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陆时晚的颅腔内疯狂搅动。那瞬间涌入的“频率冲击”和其中夹杂的“污染碎片”,像是一把沾满污秽的钝刀,狠狠劈砍在她刚刚重构的意识结构上。“晶体森林”般的次级谐波剧烈震荡,部分纤细的“枝条”甚至出现了断裂、扭曲的迹象。意识基底那稳定的主谐振频率也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铜钟,发出沉闷而紊乱的余响。
“场稳定器”的警报声尖锐刺耳,监测屏幕上,代表装置输出稳定性和与宿主同步率的读数条疯狂闪烁,数值急速下跌。
“注射c型稳定剂!快!”沈承聿的声音在陆时晚耳边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冰凉的液体注入颈侧静脉,一股强效的镇静和神经保护成分迅速扩散,强行压制住意识层面的风暴。胸口的装置也发出一连串密集的、低沉的“咔哒”声,仿佛内部某种安全机制被触发,振动模式从“主动适应”切换为“强力固守”,释放出更加强大、更具隔离性的稳定频率场,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她摇摇欲坠的意识核心牢牢护住。
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冰寒彻骨的后怕。陆时晚瘫软在沈承聿的臂弯里,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内层衣物,在高原的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冷。
“怎么样?”沈承聿的声音低沉,紧盯着她苍白的面容。
“稳定了……暂时。”陆时晚的声音虚弱不堪,她能感觉到“场稳定器”的固守模式正在消耗储备能量,而自己意识中那些受损的“次级结构”正在药物的辅助下缓慢自我修复,但速度很慢,“刚才的冲击……不是单纯的能量爆发。里面混杂着……非常古老、非常强烈的‘意识污染’碎片。愤怒、绝望、疯狂……还迎…某种无法形容的、非饶‘饥饿腐。”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依旧混乱的营地。探照灯光柱乱扫,人影跑动更加急促,某种大型设备似乎停止了运转,警报声在夜风中隐约可闻。更令她心悸的是,脑海中那幅“频率地图”上,爆破点区域的“伤口”并没有随着冲击波散去而愈合,反而像溃烂般持续扩大,不断向外“渗出”那种混乱而污浊的“频率脓液”。而节点核心荡开的“涟漪”,正以一种缓慢但沉重的态势,向着那片溃烂区域扩散,仿佛在……“探查”或者“回应”。
“他们捅了马蜂窝。”高地人趴伏在岩石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看,他们的人在撤离那个爆破点!有裙下了!不是受伤,像是……发了疯!”
夜视望远镜中,确实可以看到几个人影从爆破点附近踉跄跑开,有的抱头嘶吼,有的挥舞手臂胡乱攻击空气,然后被其他队员强行制服、拖走。营地内一片混乱。
“那是直接暴露在污染冲击下的结果。”陆时晚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场稳定器”和药物的双重保护,隔着三公里她尚且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后果不堪设想。“那种污染……能直接侵蚀意识,引发精神崩溃。”
“那个观察点呢?”沈承聿问向负责警戒的灰烬。
灰烬一直在用带热成像功能的观瞄镜扫描北方。“有动静。观察点的人似乎也被惊动了,热源显示他们在快速移动……但不是撤离,而是……在向营地靠近?速度很快,动作隐蔽。”
“想浑水摸鱼?还是去确认情况?”沈承聿眼神微眯,“石像,继续监视观察点动向。灰烬,注意营地,尤其是他们有没有使用特殊装备应对污染。”
命令下达,众人继续潜伏观察。陆时晚强迫自己坐直身体,忍着残留的头痛和眩晕,再次将部分意识沉入“频率地图”。她需要评估节点“涟漪”的影响。
涟漪的扩散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定,所过之处,那些被爆破点“污染脓液”侵染的“频率结构”似乎出现了微弱的“平静”迹象,混乱程度略有降低。但节点核心本身的“和谐静滞”状态,似乎也因这次扩散而产生了难以察觉的……“消耗”?地图上,核心区域的亮度似乎黯淡了极其微的一丝。
“‘涟漪’在净化污染?”陆时晚将这个发现告诉沈承聿,“但节点本身好像付出了某种代价。如果污染持续扩散,或者那支队伍继续蛮干,节点可能会被不断消耗,甚至……失衡。”
沈承聿面色凝重。节点的存在是他们对抗“火种”和“源印污染”的关键希望,绝不能在这里被意外破坏。
就在这时,营地那边又生变故!
只见那台停止运转的钻探平台车突然重新启动,但发出的声音极其刺耳怪异,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断裂的尖叫!车顶那台发出蓝色辉光的扫描设备猛地爆出一团明亮的、不稳定的电火花,然后彻底熄灭!紧接着,钻探车周围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隆起、开裂!
不是爆炸,更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向上拱起!
“退后!全员退后!”营地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剑
然而已经晚了。开裂的地面缝隙中,猛地喷涌出大股浓稠的、闪烁着诡异暗绿色荧光的雾气!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弥漫,将钻探车和附近几名来不及跑开的队员笼罩其中!
被雾气笼罩的区域,瞬间传来非饶惨嚎和疯狂的枪声!但枪声很快变得稀疏、扭曲,最后只剩下令人牙酸的、仿佛肉体被腐蚀溶解的“滋滋”声,以及……一种低沉、粘腻、仿佛无数细碎骨片摩擦的诡异声响。
夜视镜中,那片区域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暗绿色的荧光雾气翻滚,隐约可见其中人影扭曲变形,有的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有的则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撕扯下大块皮肉……钻探车在雾气中迅速锈蚀、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实体化的污染?还是……被激活的某种古老防御机制?”陆时晚感到一阵反胃,那雾气散发出的“频率特征”极度污秽和危险,远超之前的精神冲击。
营地剩余的人员惊恐万状,一边向着雾气疯狂射击,一边拼命向后逃窜,车辆启动,不顾一切地驶离营地,甚至撞翻了路障。
“他们要跑。”灰烬低声道。
“让他们跑。”沈承聿声音冰冷,“正好帮我们清理掉一批。注意那雾气的扩散范围。”
雾气并没有无限扩散,在吞噬了钻探车和附近片区域后,蔓延速度开始减慢,浓度也逐渐降低,仿佛能量在耗尽。但被它污染过的土地,在夜视仪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病态的灰绿色,散发着微弱但持久的荧光。
而那个神秘的观察点队,此时已经趁乱潜行到了距离旧营地仅数百米的一处高地上,停止了前进,似乎在评估那片逐渐平息的诡异雾气,以及仓皇逃离的武装队伍。
“他们很专业,没被吓跑,反而想近距离查看结果。”石像汇报。
“等雾气再散一些,我们撤。”沈承聿做出决定,“这里已经不安全,而且晚晚需要休息和更彻底的检查。高地人,有别的路返回营地吗?避开可能被污染的区域和那支观察队。”
“有,从台地西侧下去,有一条更隐蔽的干沟,可以绕回‘蜥蜴峡谷’中段。”高地人立刻道。
众人开始悄然后撤,动作轻缓。陆时晚在沈承聿的搀扶下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荧光雾气笼罩的死亡区域,以及远处高地上如同石雕般静止的观察者身影。
今夜,老矿区的古老噩梦被粗暴唤醒,吞噬了贪婪者。
而他们,只是这场恐怖剧目的第一波旁观者。
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随着那逐渐扩散的节点“涟漪”,以及那支神秘的、冷静得可怕的观察队,悄然浮出水面。
返回“鹰喙岩”营地的路,在沉默与警惕中显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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