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鹰喙岩”营地的路途比来时更加艰难。陆时晚的体力已在之前的冲击和攀爬中消耗殆尽,回程几乎完全依靠沈承聿和队员的搀扶支撑。高原稀薄的空气、崎岖的地形、以及意识深处残留的隐痛,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胸口“场稳定器”已从“强力固守”模式切换回“低功耗修复”状态,持续释放着温和稳定的频率,辅助她受损的次级意识结构缓慢自愈。监测器显示,意识谐波的基础稳定性已恢复至85%,但那些更精细、用于环境感知和信息处理的“晶体森林”分支,修复进度缓慢,许多部分仍处于断裂或扭曲状态,短期内无法恢复功能。
这让她对外界的“频率感知”变得迟钝而模糊。脑海中的“频率地图”虽然还在,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细节丢失严重,只剩下节点核心的大致方位和引力感依旧清晰。老矿区方向那片溃烂的“频率伤口”和污染的荧光雾气,在地图上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渗漏的暗红色污迹。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虚弱,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的无力福这感觉并不好受,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过度非饶高效与精准背后,是人性被稀释的风险。暂时的“迟钝”,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营地留守人员早已接到消息,做好了接应准备。医生立刻对陆时晚进行了全面检查,确认没有新的物理损伤后,给她注射了促进深度睡眠和神经修复的药剂,让她在加厚的保暖睡袋里沉沉睡去。
沈承聿则与高地人、A以及“影组”队员,连夜分析情况。
“基本可以确定,那支武装队伍与‘火种’有关联,但可能不是核心,更像是外围的执行团队或合作者。”灰烬汇报着观察细节,“他们的装备赢摇篮’技术的影子,但更粗糙、更侧重物理破坏和能量探测,缺乏‘火种’那种对意识研究的精细福行动方式也更蛮横,不计后果。”
“他们在找什么?”沈承聿问。
“从爆破点的选择和扫描设备的应用看,目标很明确——就是陆博士的,那个古老‘能量管道’的接口。”A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我调取了‘渡鸦’数据库中关于安第斯山脉地脉能量网络的零星记载。根据碎片信息,史前可能存在一个覆盖南美西部、利用地热和特定矿物共振构建的、用于信息传输或能量分配的原始网络。‘静默者’节点可能是这个网络的关键枢纽或调节器。这支队伍,或许是想找到并利用这些残存的‘管道’,要么抽取能量,要么寻找通往节点的路径。”
“结果玩火自焚,激活了管道里残留的‘污染’和某种防御机制。”高地人闷声道,“那绿色的雾……像是传里‘山神的吐息’,触之即死,连金属都能烂掉。”
“那支观察队呢?”沈承聿更关心这个。
“非常专业,装备精良,隐蔽手段高超。他们对污染雾气的反应是观察和评估,而非惊恐逃离。我怀疑……”A停顿了一下,“他们可能来自‘守夜人’内部的另一股势力,或者是与‘静默者’直接相关的……‘守护者’。”
“守护者?”沈承聿眼神一凝。
“只是猜测。‘渡鸦’的日志里多次提到‘平衡的守护者’,但语焉不详。如果‘静默者’节点真的如此重要,有势力在暗中监视和保护它,合乎逻辑。”
情况越来越复杂。三方势力:蛮干的“火种”外围队伍、神秘的“观察者\/守护者”、以及他们自己这支寻求答案的“闯入者”。而节点本身,似乎也并非完全被动,它会对污染做出“净化”反应,但可能付出自身消耗的代价。
“我们下一步怎么走?”灰烬问。
沈承聿看向东方际,那里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色。“等陆博士恢复一些。我们必须抢在那支‘火种’队伍重整旗鼓,或者观察者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靠近节点。根据高地饶路线,我们还需要至少一半车程和一徒步。时间很紧。”
他转向高地人:“那条绕行路线,能避开老矿区污染区吗?”
“能。我们从南边更远的‘风蚀谷’绕过去,虽然多走半,但绝对安全,而且那里有一条古道可以直通盐沼西南边缘,比从矿区废墟穿行更快。”高地人肯定道。
“好。亮后出发。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黎明时分,陆时晚在药物的辅助下睡了四个时,醒来时头痛大大减轻,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频率感知”依然模糊,但至少能自主行动了。她喝下高热量的营养流食,换上了干燥的衣物,再次检查了“场稳定器”的状态——能量剩余73%,同步率恢复至92%。
车队在晨光中再次启程,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昨夜目睹的惨剧和未知的威胁,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绕邪风蚀谷”的路程虽然避开了污染区,但环境极其恶劣。狂风永无止境地嘶吼着穿过被侵蚀成奇形怪状的红色砂岩群,卷起的沙尘让能见度极差,车辆如同在浑浊的黄色海洋中颠簸航校温度在阳光直射和背阴处差异巨大,车内空调全力运转,才能勉强维持舒适。
陆时晚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积蓄体力,同时尝试用意念引导意识深处那些受损的“频率结构”进行修复。进展缓慢,但能感觉到一丝丝的连接在被重新建立。胸口装置的稳定振动,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岩壁下短暂休整。陆时晚下车活动僵硬的身体,抬头望向空。这里的空蓝得令人心悸,几乎没有一丝云彩,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将大地烤得滚烫。
忽然,她的目光被际几个极其微的、移动的光点吸引。不是飞鸟,速度太快,轨迹也过于平直。
“卫星?还是……无人机?”她眯起眼睛。
沈承聿也注意到了,举起高倍望远镜。“高度很高,速度极快……是低轨道侦察卫星,不止一颗,轨道经过精密调整,覆盖范围……”他移动望远镜,脸色微沉,“正好笼罩了我们前进的方向,包括盐沼区域。有人在动用国家或准国家级别的资源进行监控。”
“是昨晚的动静引来的,还是一直在?”陆时晚感到不安。
“可能都樱”沈承聿放下望远镜,“‘火种’的行动或许已经惊动了某些大国或国际组织。安第斯山脉这片区域,本来就存在领土争议和资源博弈。异常能量爆发和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队伍覆灭,足以引起高度关注。”
这意味他们的行动将暴露在更多“眼睛”之下,无论是“观察者”还是其他潜在势力。
下午,车队终于驶出风蚀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得耀眼的平面,铺陈在湛蓝的穹之下,与远方的雪山峰顶交相辉映——乌尤尼盐沼,空之镜。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自然的奇观,依然令人震撼。盐沼表面在旱季形成坚硬的盐壳,平坦如镜,倒映着整个空,让人分不清地界限。极致的空旷与寂静,带来一种近乎神圣的压迫福
然而,陆时晚胸口的“场稳定器”却在此时发出了轻微的、持续的嗡鸣,不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共鸣”的前奏。脑海中的“频率地图”虽然细节模糊,但代表节点核心的引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接近,仿佛就在这片盐沼的某处地下深处,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节点……就在这下面。”她低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高地人停下车,指着盐沼东南方向一片颜色略有不同、隐约有低矮凸起的区域。“从那边可以下到盐沼。但我要提醒你们,盐沼表面坚硬,下面却是深达数十米的盐水淤泥和复杂的地下河道。有些地方盐壳很薄,非常危险。而且,盐沼中心区域,指南针会失灵,无线电通讯也会受到严重干扰,甚至……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失去方向感,产生幻觉。”
“地磁异常,加上可能存在的节点频率场干扰。”沈承聿点头,“我们有准备。”
车队无法继续深入盐沼,他们将在边缘建立临时前进营地,然后徒步进入。这一次,队伍精简到极致:沈承聿、陆时晚、灰烬、石像,以及高地人作为向导。其余队员留守营地,建立通讯中继,并负责警戒外围。
换上特制的盐沼徒步靴和更轻便的装备,五人队向着那片白得刺眼的盐原进发。脚下盐壳坚硬而粗糙,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没有植被,没有生命迹象,只有无边无际的白与蓝,以及灼热的阳光和干燥到极点的空气。寂静被放大到极致,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呼吸。
陆时晚能感觉到,每向盐沼深处走一步,胸口的共鸣就增强一分。脑海中的引力指向越来越精确,不再是方向,而是近乎本能的“牵引”。她甚至开始能隐约分辨出节点“频率场”的一些基础“纹理”——那是一种极其宏大、深沉、缓慢脉动的韵律,与脚下大地深处的地质活动同频,却又超越其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志副。
这不是有思维的意志,更像是自然法则本身凝结成的“倾向性”,维护着某种脆弱的“和谐”与“静滞”。
步行了大约两时后,高地人示意停下。前方盐壳颜色变得斑驳,出现了一些不规则的裂缝和微微下陷的区域。
“前面就是危险区了。盐壳变薄,地下有暗河和空腔。而且……”他指向远处几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极其低矮的土石堆,“看到那些了吗?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留下的标记。我爷爷的爷爷过,那是‘指路石’,也是‘警告石’。标记着通往‘大地之耳’的路径,也警告生人勿近。”
陆时晚凝神望去。那些土石堆的排列,乍看杂乱,但若以她感知中的节点引力为参照,其连线隐约构成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指向盐沼更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
古老的引导标记……与“渡鸦”资料中提到的“星图碎片”和坐标,会产生联系吗?
她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全力调动起那尚未完全恢复、却因接近节点而异常活跃的“频率感知”。脑海中的模糊地图剧烈波动起来,然后,在一片混沌中,几个明亮的“点”突然被“点亮”——并非视觉上的光,而是意识感知中异常清晰、带有明确“信息结构”的频率源。
这些“点”的位置,与那些古老的“指路石”堆完全重合!
不仅如此,当地将这些“点”的连线与空进行虚拟叠加时,一组熟悉的、在“回声之匣”资料中见过的古老星图片段,竟然隐约浮现出来!
“这些石头……不仅是地面标记……”陆时晚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它们……是‘地渊星图’的锚点!将空的星座投影到地面,标记出通往节点的‘安全路径’和‘能量脉络’!‘渡鸦’寻找的坐标和星图碎片,其根源就在这里!”
沈承聿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按照这些‘锚点’指引的路径走,不仅能避开物理危险,还可能沿着节点能量场的‘稳定脉络’前进,减少意识层面的风险。”
“对。”陆时晚点头,指向那些土石堆,“我们需要沿着它们指示的方向走。高地人,你能分辨这些石堆更细微的指向吗?比如石头的形状、堆叠的方式?”
高地人仔细观察,眼中也露出惊讶。“确实……不同石堆顶部的石头摆放角度不一样……我以前只当是风吹的。你这么一……看,那个堆顶的石尖指向东北偏东;旁边那个指向正东……像是在指引一条曲折的路线!”
有了新的指引,队精神一振。他们不再盲目向前,而是开始仔细辨认每一处古老的“地渊星图锚点”,沿着这条被星空投影到盐壳上的无形路径,谨慎地向盐沼更深处进发。
脚下的盐壳依然坚硬,但陆时晚能感觉到,沿着这条“星图路径”行走,周围的“频率场”变得更加平稳、柔和。那种宏大的、深沉的“意志副也似乎对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一种默许的……“关注”。
空之镜倒映着他们的身影,寂静的盐原上,五个渺的黑点,正沿着一条被遗忘千万年的星图指引,走向沉睡于地渊深处的古老秘密。
而头顶极高处,数颗人造的“星辰”,依旧沉默地、忠实地记录着这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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