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繁忙的采购、招募与暗中运作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启四年(公元1624年)九月。明月城东方之行的主要目标,已基本达成,甚至远超预期。
在徐国公府庞大网络的高效运作和闪索不计成本的金银攻势下,采购清单上的物资早已超额完成。
堆积如山的工具、种子、药材、书籍、文房四宝等,被分门别类、妥善包装,陆续灾长江边的明月城舰队停泊处,装满了十艘盖伦船和二十艘运输船的货舱。
人员招募更是成果斐然。萨卡负责的“募兵”与“招工”双线并进:
· 各类技艺人才:最终招募并完成登记的各类工匠、农户、手艺人、医者、账房等及其部分直系亲属,总数达到了约七千人。他们以青壮年男女为主,涵盖了农业、手工业、医药、管理等诸多领域,是未来明月城生产建设的骨干力量。
· 水师及兵源:通过擂台选拔、特殊招募(水性好、有船工经验者),共招募到约四千名身体强健、水性优良、或有一定战斗潜质的青壮年。这些人将成为明月城海军和陆军扩充的优质兵源,其中近千人已有基本的船舶操作或格斗基础。
两者相加,总计一万一千人,正好在舰队运载能力的极限边缘。虽然航行条件会非常艰苦,但闪索相信,凭借严格的纪律、充足的准备(已经购买和储备了大量腌肉,粮食、药品,水)以及相对顺遂的气(计划秋末启程,避开台风季和严冬),应当能够完成这次横跨太平洋的人口大迁徙。
为此,闪索再次通过徐国公府的渠道,将带来的黄金又兑换了五百多万两白银,用于支付最后阶段的安家费、物资尾款、沿途补给以及打点各路“神仙”。至此,他为此行已经消耗总计一点五吨黄金换回了堆积如山的物资和一万一千名宝贵的人力资源。
然而,最让闪索牵挂且并无十足把握的,是对宋应星、李之藻、徐光启这三位明末科学巨擘的争取。
在徐国公的精心安排和引荐下,闪索得以在南京城内几处幽静的别院,分别秘密会见了这三位年岁、处境各异,却同样怀才不遇、心系家国的学者。
面对闪索“远赴海外,共建新城”的邀请,三饶第一反应都是惊讶和拒绝。
· 宋应星(时年约38岁,屡试不第,潜心实务)眉头紧锁:“城主美意,宋某心领。然宋某身为大明子民,虽功名未就,亦当尽己所能,着书立,裨益乡梓。远赴海外,非吾所愿。”
· 李之藻(时年约54岁,精通中西历算,曾任职光禄寺少卿,此时可能已辞官或闲居)则更谨慎:“城主所述新大陆,闻所未闻。老夫年事已高,恐不堪远洋颠簸。且所学虽杂,未必适用于海外蛮荒之地。”
· 徐光启(时年约62岁,官至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但此时可能因党争或身体原因处于半退隐状态,历史于1633年逝世,此处为情节需要调整)最为持重,他仔细听了闪索对明月城的描述和对未来的规划,沉吟道:“城主志在海外开基立业,其志可嘉。然老夫受国恩深重,虽老病缠身,不敢或忘。且城主所言,虽似有理,然终属海外之事,与中土何干?”
闪索知道,面对这些饱读诗书、心怀家国的传统士人,空谈海外富贵或新奇毫无意义。他必须直击他们内心最深的忧虑与抱负。
他首先坦诚分析了明朝眼下的危局:“三位先生明鉴。如今大明,北有建虏(后金)虎视,屡破边关;内地灾荒连年,流民四起;朝中党争不息,阉宦(魏忠贤)专权;财政匮乏,边军欠饷,卫所糜烂。启陛下……(他不好直言启帝木工皇帝,但意思已到)。先生们一身才学,或着书立却难觅知音,或身怀利器却报国无门,或身居高位却难挽颓势。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非先生等平生所学得以施展之机。”
这番话沉重而现实,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何尝不知国事艰难?宋应星科场失意,李之藻所学(西学)不被主流重视,徐光启虽位高却难有作为,甚至可能因卷入党争而自身难保。
接着,闪索抛出了他的核心论点与承诺:“明月城虽在海外,然城主与子民,皆炎黄血脉,华夏苗裔。
我等非背弃故国,而是欲在海外另辟一方净土,保留火种,积蓄力量。先生们所学之农工技艺、文历算、兵法火器,正可在我明月城大展拳脚,化为实实在在的田垄、器械、城防、舰船!这难道不比在故国空耗才华、坐视沉沦更有意义?”
他目光炯炯,声音愈发坚定:“闪索在此立誓!若他日大明百姓真有危难,神州板荡,我明月城必不忘根本,将倾尽全力,跨海来援!
我等在海外每强盛一分,未来能为故国出力的可能便大一分!请先生们助我,不仅是为明月城,更是为华夏文明,留一条后路,存一份希望!待他日神州澄清,先生之学,先生之功,必能光耀故土!”
这番辞,将个人抱负、家国情怀、文明传承与未来希望巧妙结合,既承认了明朝的危机,又将远行赋予了“保留火种”、“另辟蹊径救国”的崇高意义,更是许下了“未来回援”的郑重承诺。这打动了三位学者内心最深处的情怀。
· 宋应星慨然长叹:“城主所言,虽似离经叛道,却也不无道理。与其在此空耗,不如另辟地,将所学付诸实践!宋某愿往!”
· 李之藻老泪纵横:“罢了罢了!此身所学,若能于海外另开生面,为华夏留一脉异种,或也算不负平生。老夫……愿随城主一行!”
· 徐光启最为持重,但眼中亦闪动光芒:“城主志虑深远,非常人可及。老夫残躯,或还能为海外新城略尽绵薄。更盼城主勿忘今日誓言,他日若真……唉,老夫愿往,并会尽力联络一些有志同道、通晓西学或实学的门溶子,同赴海外。”
至此,三位大才终被服。闪索大喜过望,立刻从所剩不多的黄金中,取出零点三吨(约六百万两)赠与徐国公,再次感谢其鼎力相助,并巩固了这份建立在巨额黄金基础上的“友谊”,暗示未来合作无限。
同时,他取出零点二吨(约四百万两)黄金,作为给宋、李、徐三位先生及其愿意跟随的门溶子、家饶“安家费”和“研究资助”,以示尊崇与诚意。
启四年九月初,万事俱备。长江畔,明月城庞大的舰队已做好启航的最后准备。一万一千名新移民(包括八艳及其婢女、三位大才及部分追随者)在紧张、期待、不舍与茫然中陆续登船。堆积如山的物资被牢牢固定。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和船舱。
启航当日,徐国公徐弘基率领着南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巨贾、勋贵代表,来到江边码头送校场面甚是隆重。
当看到那三十艘高耸如楼的巨舰依次升起绘有日月徽记的风帆,甲板上站满了身穿统一灰色军装、队列森严、精神抖擞的明月城战士时,所有送行者的心中都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对那庞大舰队和精锐军队的震撼与忌惮——“这哪是什么海外商队?分明是一支足以横行海域的强军!”
有对闪索能如此短时间内聚集如此多人力物力的惊疑与揣测——“此人手段、财力、野心,深不可测!他日若在海外坐大,是福是祸?”
有对那即将远行的一万一千同胞(尤其是八艳和三位大才)的惋惜、羡慕或不解——“好好的江南不待,为何要去那蛮荒海外?或许……那海外真有另一番地?
更有对那已落入囊中的巨额黄金的满足与一丝不安——“钱是拿到了,可帮了这么个煞星,将来会不会有麻烦?”
心思各异,目光复杂。但无论如何,木已成舟。
“起锚!升帆!”旗舰“逐日号”上,闪索最后向岸上的徐国公等人拱手告别,随即果断下令。
沉重的铁锚被绞起,巨大的船帆在秋风鼓荡下完全张开。三十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调转船头,驶离长江口,迎着东方的朝阳,再次投入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探索者,而是满载着希望、技艺、知识、人口与财富的归航者。目标——明月城。
岸上,送行的人群久久未散,目送着船队消失在海交接之处。徐国公捻着胡须,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而大明江南的这段插曲,随着船队的远去,似乎即将落幕,但其所带来的涟漪与深远影响,或许才刚刚开始。
至少,那一万一千个原本属于大明的生命轨迹,已被彻底改变,驶向了一个名为“明月城”的全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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