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货币的成功推行,不仅理顺了经济脉络,更让闪索清晰地意识到,随着人口爆炸式增长(已达二十余万)、经济形态日趋复杂、军事力量初具规模、内外事务交织,原先那种相对简单、以城主府直接命令为核心的治理模式,已然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闪索意识到是时候进行一次深刻的体制革新了。
这一次,闪索的灵感不再仅仅来自对大明体制的批判性反思,还借鉴了记忆中后世某些高效政体(比如英国佬的君主立宪制)的组织原则,尤其是对分权制衡与专业化分工的朦胧认知。
他深知,绝对权力虽能带来一时高效,却易滋生僵化与腐败,且过度依赖个人,风险巨大。明月城需要一个更加稳定、更具韧性、能适应未来长远发展的治理框架。
连续数日,他闭门不出,与李岩、阿叔等核心智囊反复商讨,勾勒蓝图。最终,一套融合了君主集权、文官行政、技术官僚、军事独立以及传统长老监督的混合体制,逐渐成形。
这一日,明堂再次济济一堂。除了原有的核心成员,新晋的毕懋康、毕懋良兄弟,以及能力与忠诚都得到闪索认可的李岩,也位列其郑气氛庄重而隐含期待,大家都知道,城主将有重大宣布。
闪索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诸位,明月城如今已非昔日拓荒营地。二十多万子民,百工待兴,军务繁重,内外交涉日多。旧制已显疲态,难以负荷。
为保我城长治久安,兴旺发达,我意,革新体制,明确权责,建立常设机构,以应万机。”
他走到悬挂着新绘明月城全境图的木板前,拿起炭笔。
“首要,设立内阁!”他在图上方中央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上“内阁”二字。
“内阁,为我明月城最高行政中枢,总揽一切日常民政、经济、文教、科技、建设等非军事事务。其成员,由精通相关领域、德才兼备者组成,定期商议,集体决策,分工负责。”
他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开始点名任命:
“阿叔,劳苦功高,熟悉民情,掌户部,任内阁成员,分管民政。”
“徐光启、李之藻二公,学贯中西,科技兴邦,任内阁成员,分管科学、教育、技术研发。”
“毕懋康、毕懋良二位先生,”他看向二毕,“懋康先生精火器机械,懋良先生掌金融初显身手,管理财政,皆任内阁成员。懋康先生协理徐、李二公,侧重军工技术;懋良先生分管经济、贸易、金融及银行事务。”
“宋应星宋公,农为本业,泽被万民,任内阁成员员,分管农业、水利、土地及粮食事务。”
“王瑞祥王部长,教化之功,开启民智,任内阁成员,分管文化、宣传、礼制及学堂事务。”
被点到名字的众人,或激动,或郑重,纷纷起身领命。这套任命,既考虑了各自原有的职责与专长,又进行了更清晰的划分与提升,赋予了更大的决策参与权。
“内阁设首辅一人,总揽全局,协调各部,主持国务会议,对重大行政事务做出最终裁定。”闪索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岩身上,“我,闪索,自任内阁首辅。”
众人并无异议,这本是应有之义。
“然,我之精力,不可能尽付于日常庶务。故设内阁次辅一人,协理首辅处理政务,在首辅外出或无法视事时,代行首辅职权。”闪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宣布,“次辅一职,由李岩先生担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李岩本人也愣住了。他虽知城主器重,但自忖初来乍到,资历尚浅,万没想到会被委以如此重任——仅次于城主的行政副手,且有临时代理之权!
“城主,岩……”李岩急忙起身,想要推辞。
“李先生不必推辞。”闪索抬手制止,目光坚定,“你通晓经世之学,心思缜密,处事公允,更难得心怀百姓。这多日观察,你已熟悉我城政务脉络。此职,非你莫属。望你助我,共理万机,造福全城。”
徐光启、阿叔等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与李岩共事一段时间,对其能力与品性已有了解,此刻虽觉意外,但也觉城主识人之明。
李岩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心中激荡,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蒙城主信重,岩……必当竭尽驽钝,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好!”闪索点头,继续道,“内阁日常运作,需有监督,以防懈怠偏颇,更需倾听不同声音,尤其是原住民族群之诉求。”他看向一直静坐倾听的萨满长老,“萨满长老,德高望重,通晓各部习俗,深得原住民同胞信任。
特请长老担任大长老,位列内阁成员之上,有权列席任何内阁会议,听取汇报,提出质询与建议,对内阁之运作进行监督。凡涉及各族重大权益、传统习俗之事,需征得大长老认可或协商。”
这是一个极具智慧与包容性的安排。既赋予了原住民代表实质性的监督权与话语权,体现了对多元文化的尊重,又将这种监督纳入了整体体制框架内,避免了可能的对立。萨满长老微微颔首,抚胸表示接受,眼中流露出对这份尊重的欣慰。
文政架构已定,闪索笔锋转向军事。
他在内阁旁边,画了另一个独立的圈,写上“军事委员会”。
“军政分离,各司其职,方能高效。军事委员会,为我明月城最高军事决策与指挥机构,独立于内阁,专司国防、作战、军队建设一切事宜。”
“我,闪索,自任军事委员会统帅,总揽军权,决定战略方向,任免高级将领,批准重大军事行动。”
这一点,无人质疑。军权乃立城之本,必须牢牢掌握在城主手郑
“军事委员会下设陆军总部与海军总部。”闪索继续任命,“萨亚将军,忠勇果敢,经验丰富,任陆军总部总长,统辖所有陆军部队,包括步兵、骑兵及附属单位之训练、作战、后勤事宜。”
萨亚肃然起身,行军礼:“末将领命!必为城主打造一支无敌陆师!”
“戚家龙将军,”闪索看向这位年轻但已显露出卓越航海与指挥才能的将领,“你与令兄整训海军有功,熟悉舰船。任命你为海军总部总长,统辖所有船只及水兵,海上作战及海军建设。”
戚家龙同样激动领命,深感责任重大。
“陆军、海军总部之下,按需设立各司、各营,具体编制由萨亚、戚家龙二位总长拟定,报我批准。”闪索最后强调,“军委会之决议,国务院需全力配合保障;国务院之需求,涉及军事调动,亦需经军委会审议。二者相互独立,又需紧密协作。”
至此,一套全新的、权责清晰的明月城顶层权力架构跃然眼前:
· 最高层:闪索(城主),兼任内阁首辅、军事委员会统帅,拥有最终决定权。
· 行政体系:内阁(首辅闪索,次辅李岩,成员徐、李、二毕、宋、王、阿叔),负责一切非军事政务,受大长老(萨满)监督。
· 军事体系:军事委员会(统帅闪索),下辖陆军总部(萨亚)、海军总部(戚家龙),独立负责军务。
· 特殊地位:大长老(萨满),监督内阁,代表原住民权益。
这套体制,既有集中统一的领导核心,又有专业分工的行政与军事系统;既保障了效率,又初步引入了制衡与监督;既确立了以大明移民为主体的文官治理,又给予了原住民实质性的政治参与空间。
它或许还不够完善,但无疑是为明月城这个新心、多元的城邦量身打造的一副坚实骨架。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全新的职务与使命散去。明堂之外,阳光正好。李岩与阿叔边走边商讨第一批需提交内阁议决的事项清单;徐光启拉着二毕兄弟,迫不及待地要讨论科学院下一步重点攻关项目;
萨亚和戚家龙则凑到一起,开始勾画陆海军编制与训练大纲;萨满长老缓步而行,思考着如何更好地履行大长老的监督职责,将部落的智慧与声音融入新城的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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