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的跋涉,队伍穿过了尤卡坦半岛北部的丛林与海岸地带,终于再次见到了那片熟悉的、蔚蓝的墨西哥湾海水。
当韦拉克鲁斯港那标志性的教堂尖顶和圣胡安-德乌卢阿堡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无论是西班牙士兵还是明月城将士,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欢呼。长途行军后的疲惫,似乎也被即将到来的休整与凯旋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沿途,那被缴获的高大欧洲马匹轻松拖曳着的“明月六磅加农炮”,始终是西班牙士兵们目光的焦点。他们早已从最初的震撼和好奇,转变为一种近乎痴迷的观察与讨论。
炮身的流线、炮架的灵巧、拖行时的平稳……每一个细节都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许多人心中都已认定,这将是未来战争中决定性的武器。
港口早已得到捷报,盛大的欢迎仪式早已准备就绪。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亲自率领殖民地几乎所有头面人物,在码头迎接凯旋之师。礼炮轰鸣,军乐激昂,鲜花与彩带抛洒,气氛热烈至极。
门多萨总督满面红光,快步上前,先是与柯泽上将紧紧拥抱,祝贺他取得辉煌胜利,随后便转向闪索,热情洋溢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
“欢迎回来!我们伟大而尊贵的盟友,闪索城主阁下!”总督的声音洪亮,充满真诚的感激,“您不仅信守承诺,更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摧毁了英国人在加勒比海北部的毒瘤!捷报传来,整个新西班牙都为之沸腾!我已收到来自马德里的国王陛下亲笔谕令!”
他示意侍从捧上一个装饰华丽的银盘,上面放着一封盖有巨大火漆印的信函。“国王陛下不仅正式批准了我们之前签订的《同盟条约》,更在信中特意向您,闪索城主,以及英勇的明月城将士,表达最诚挚的感谢与最高规格的敬意!国王陛下称您为‘来自东方的忠实朋友与强大守护者’!这是无上的荣耀!”
周围的西班牙贵族和官员们纷纷鼓掌致意,看向闪索的目光充满了钦佩与友善。这份来自欧洲本土最高统治者的正式肯定,无疑将明月城与西班牙的联盟关系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加稳固的层面。
当晚,总督府内外灯火通明,一场规模空前的庆功宴席盛大举校不仅所有军官、贵族受邀,连参战的普通士兵也得到了丰盛的酒肉犒劳。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气氛达到高潮时,门多萨总督放下酒杯,面色转为郑重。他环视在场的主要将领和殖民地高层,最后目光落在闪索身上。
“尊贵的城主阁下,”总督清了清嗓子,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在此胜利与欢庆的时刻,请允许我,代表新西班牙总督区,同时也斗胆代表遥远的国王陛下,向您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看到闪索示意他继续,便接着道:“柯泽上将及众多参战军官,都向我详细描述了贵军那令人惊叹的火力——尤其是那种轻便迅捷、威力巨大的‘明月六磅加农炮’,以及那如同罚般的‘火箭战车’。它们在此次战役中展现出的决定性的力量,令我们印象深刻,也让我们看到了西班牙军队未来提升战斗力的关键所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热切:“因此,我正式代表西班牙,恳请城主阁下,考虑向我国出售一定数量的‘明月六磅加农炮’及配套弹药,以及那种‘火箭战车’。我们愿意为此支付合理的价格,或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换。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所有西班牙人都屏息凝神,紧张而期待地望向闪索。柯泽上将更是紧握拳头,眼中充满了渴望。
闪索似乎早已料到,他从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温和而肯定的笑容。
“总督阁下,柯泽上将,诸位朋友,”他的西班牙语流畅而清晰,“明月城与西班牙既为盟友,自当互相支持,共同进步。贵方对我军械感兴趣,是它们的荣幸,也是我们加深合作的良好契机。”
他站起身,朗声道:“我,闪索,以明月城城主之名宣布:我方同意向新西班牙总督区出售‘明月六磅加农炮’及‘火箭战车’!”
“太好了!” “上帝保佑!” 宴会厅内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许多西班牙军官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拥抱。
“不过,”闪索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微笑道,“口无凭。明日,我可邀请总督阁下、柯泽上将及诸位有兴趣的先生们,亲临我军临时营地,实地参观这两种武器,并由我方炮手进行详细讲解与操作演示。待诸位亲眼确认、满意之后,我们再具体商议交易细节,如何?”
“当然!理应如此!”门多萨总督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翌日上午,在韦拉克鲁斯港外一处僻静的海滩临时营地,一场型的“武器博览会”悄然举校数十门擦拭一新的六磅炮和数辆火箭战车陈列在沙滩上。在闪索的授意下,明月城的炮手们进行了详细的构造讲解、操作流程演示。让所有前来参观的西班牙总督府高层、贵族和高级军官叹为观止,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参观结束后,回到总督府,具体的交易谈判便顺理成章地展开了。
出乎西班牙人意料的是,闪索在爽快答应出售火炮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份长长的采购清单。
“总督阁下,我方远涉重洋,开拓新土,百业待兴。”闪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清单,“我们需要船只以加强运输与海上力量,需要原料以发展工业。因此,我希望向贵方采购:二十艘现成的、状态良好的武装盖伦船;两百艘大型运输船(用于运送人员与物资);此外,还需要大量的铜矿石、烟草,以及一种产自本地、富有弹性的树胶及其树苗——我们称之为‘橡胶’。”
这份清单让门多萨总督和在场官员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盖伦船和运输船,新西班牙的船坞完全有能力建造或调配,木材等资源更是不缺,缺的只是时间和更多工匠(可以从本土招募或利用殖民地人力)。铜矿、烟草是本地特产,出口本就是经济支柱之一。至于那种被印第安人使用、被称为“哭泣之树”汁液凝固而成的橡胶……在西班牙人看来几乎没什么大用,除了做一些防水布和玩具球。
用自己相对富裕甚至“无用”的东西,去交换那种能极大提升军事实力的先进火炮和恐怖火箭?这简直是上掉馅饼的好事!
经过一番友好而高效的磋商(双方都有强烈的交易意愿),最终的交换协议很快达成:
西班牙新西班牙总督区,向明月城提供:二十艘标准武装盖伦船、二百艘大型运输船、未来三年内每年供应定额的优质铜矿石与烟草,以及尽可能收集并提供橡胶原料和大量橡胶树苗。
作为交换,明月城向西班牙提供:一千门“明月六磅加农炮”(附带基础炮架、瞄准具及每门炮一定基数的弹药),以及五百套“火箭战车”系统(每套包含发射车、装填设备及一定数量的火箭弹)。同时,明月城将派遣教官,协助西班牙培训首批炮兵和火箭操作手。
协议以双语文本正式签订,由闪索与门多萨总督共同署名用印。当交换协议文本的那一刻,宴会厅内再次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欢呼。双方都觉得自己做了笔极其划算的买卖:西班牙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先进武器和未来军事优势的钥匙;明月城则获得了急需的海上运力、工业原料和一种具有战略意义的新型材料来源,同时进一步绑定了与西班牙的经贸关系。
盛大的庆功宴兼签约宴在宾主尽欢中散去。明月城将士在总督的安排下,于韦拉克鲁斯休整一日,享受了热情的酒食款待。
第二清晨,朝阳初升,海风送爽。在门多萨总督、柯泽上将及众多西班牙官员、民众的欢送下,闪索率领着庞大的船队缓缓驶离了韦拉克鲁斯港。
船队包括原有的三十艘明月城盖伦船,以及西班牙方面提前交付的(从殖民地现役或预备役中调拨、部分稍旧但经过检修的)二十艘大型运输船。
这些运输船上,不仅满载着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凯旋将士,更装载着此行的部分战利品(主要是金银和那五千支燧发枪),以及根据协议首批交付的一些铜矿石、烟草和橡胶样本、树苗。
闪索站在“破浪号”的舰桥上,回望着逐渐远去的墨西哥湾海岸线,那里飘扬着西班牙旗帜,也留下了明月城首次跨洋远征的赫赫威名与坚实盟约。
加勒比海的硝烟暂时散去,但新的征程已然开启。带着丰硕的战果、宝贵的经验、重要的盟友和关乎未来的贸易协定,明月城的舰队劈波斩浪,航向归途,也航向那片在协议中已被承认的、等待开拓的广袤新大陆北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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