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杰克总督城堡后的几,是异常忙碌的。战利品的清点、物资的分类、百万获救奴隶的初步安置与安抚……各种事务千头万绪。
闪索坐镇在原本属于杰克总督的那间略显凌乱却视野开阔的石头房间(现已充作临时统帅部),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的文书和汇报。
在清理总督房间的过程中,亲卫们在一个隐秘的、带锁的铁皮柜里,发现了几样极其重要的东西:除了杰克私人收藏的一些金银珠宝和文件,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绘制在厚实羊皮纸上的、比例尺相对较大的地图,以及几本厚厚的日志和勘探报告。
地图清晰地描绘了以这座城堡为中心的、半径数百里的详细地形,密西西比河及其主要支流(包括密苏里河)蜿蜒如蛇,各种地貌、已知的印第安部落传统领地、已建立的英国据点、探索过的路线都被仔细标注。
更关键的是,地图上用不同的符号和潦草的注释,标记了多处矿产发现点:沿着河流上游的丘陵地带,影丰富的铁矿石”、“优质煤炭”的标记;在下游南面的山地边缘,则标注了“可能的大型银矿脉”和“金沙河”等字样。地图边缘还附有简短的勘探者笔记,提及了矿石的大致品位和开采难度。
随同地图的日志和报告,则详细记录了近十年来英国殖民者在簇的勘探活动、规模试开采的数据、以及对未来大规模开采的粗略计划。
其中多次提到,控制密西西比河中游,不仅是为了肥沃的土地和毛皮贸易,更是为了以此为跳板,获取内陆丰富的矿产资源,并利用密西西比河-密苏里河这一庞大的水系网络,将人员和物资低成本地运输到北美大陆腹地,乃至连通北方的“皮毛之地”(指五大湖区和加拿大)和南方的“西班牙银山”(指墨西哥)。
“原来如此……”闪索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矿产标记和纵横交错的蓝色水道上缓缓划过,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之前就判断簇战略位置重要,但杰克留下的这些资料,将这里的价值揭示得更加透彻。
“不仅仅是沃野千里、人口汇聚之地,”闪索对闻讯赶来的萨亚、岳云、萨满等人道,“这里周边更是拥有好几座然的宝库!铁、煤,是工业之基,有了它们,我们的火炮、枪械、工具就能源源不断地在簇铸造生产,无需完全依赖明月城或跨洋运输!金、银,则是硬通货,能支撑贸易和财政。而这条大河,”他重重地点在密西西比河与密苏里河交汇的附近(城堡所在地大致在此区域),“从我们这里,乘船可以北上深入大平原北部,南下直通墨西哥湾,西接密苏里河可探索西部群山……堪称横贯大陆的黄金水道!掌控簇,就等于扼住了北美内陆交通的咽喉!”
众人闻言,无不振奋。萨亚抚掌道:“城主明鉴!簇确是形胜之地,得之可定大陆之中枢!”
岳云则更关心军事:“如此一来,我们在此立足,进可图东,退可守西,联络南北,战略态势极佳!”
萨满大长老也点头:“土地、河流、矿藏、人口……祖先的启示果然不虚,簇确是我族复兴之基。”
与此同时,派出的勘察队也陆续带回更具体的实地报告:城堡周边百里的黑土地极其肥沃,面积之广,粗略估算不下百余万顷(明代一顷约百亩);已发现的几处露铁矿和煤矿点,储量可观,品位尚可,易于初期开采;金矿银矿点则需要进一步勘探,但迹象明显。密西西比河在此段水流平缓,河面宽阔,岸线稳定,极利于建设码头和发展水运。
时间已进入十一月下旬,北风愈烈,空中开始零星飘落雪花。萨亚和岳云率领的偏师已基本完成对地图上标注的所有英国据点的清扫,带着更多的缴获和解救的奴隶返回。
三方汇合后,聚集在城堡及周边区域的获救印第安人总数,已经达到了惊饶两百万之巨!虽然管理难度空前,但这也意味着无比充沛的人力资源。
站在城堡高处,望着下方河湾平原上那黑压压、几乎望不到边的人潮,以及远处辽阔无垠、覆上薄雪的黑土地,闪索心中一个宏大的构想逐渐清晰、坚定。
“我们不走了。”他转过身,对核心决策层宣布,“簇,就是我们在北美大陆内陆的根基,未来的第二座‘明月城’!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内陆大城!”
“建城?”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都爆发出热烈的光芒。开疆拓土,立城定基,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业!
“不错,建城。”闪索语气铿锵,“我们有最好的土地、最便利的水道、最丰富的资源,还有两百万渴望安定、重建家园的同胞!此时不建,更待何时?”
他命人取来纸笔,结合脑中前世对明代北京城格局的依稀记忆(方正、中轴对称、功能分区清晰),以及岳云等来自大明移民、对城池攻防有深刻理解的将领的建议,开始勾勒新城的草图。
“城址,就选在此城堡所在的河湾高地及向东延伸的平缓坡地,背靠河流,面朝平原,易守难攻,也便于取水和航运。”闪索一边画一边,“城池形制,大体方正,但可依地势略有变化。核心为内城(皇城\/官署区),居中靠北,临河而建,包括统帅府、各官署、军营、仓库、祭祀场所(萨满神殿)。内城外设外城(居民区、商业区、工坊区),棋盘格状划分街巷。预留出大片空地作为未来的市场、学堂、公共场地。”
“城墙……”他顿了顿,“初期可用木石结构,借鉴此城堡和缴获的欧洲棱堡技术,但留有扩建为砖石甚至包砖城墙的余地。关键是要大!要能容纳至少500万常住人口,并预留发展空间。”
“码头区设在河流转弯处的平缓岸线,修建栈桥、货仓。工坊区靠近矿源和河流下游,减少污染。居民区按来源(不同印第安部落、大明移民等)或功能划分坊里……”
随着闪索的讲述和草图逐渐成型,一座气势恢宏、功能完备的古典东方城池的雏形,跃然纸上。虽然只是简图,却已让在场众人心驰神往。
“此城,当名‘中州’!”闪索掷笔,朗声道,“取‘下之中,稳固之州’之意!簇,亦命名为中州之地!愿此城能成为联通四方、安定八荒的北美洲陆心枢!”
“中州城!好名字!”众人齐声赞道。
建城大计既定,立刻开始执校闪索首先派出最精锐的一队骑兵信使,携带他的亲笔信和建城规划简图,以最快速度返回明月城。信中,他要求李岩立刻组织第二批大规模支援:一是请孙传庭亲自出马,带领明月城尽可能多的建筑工匠、水利人才、矿冶技师以及相关工具、图纸前来主持建城;
二是动员至少五万新移民,携带必要的农具、种子、生活物资,迁往中州,作为建城核心劳动力和未来居民骨干;
三是调拨一批急需的特殊建材(如石灰)和精良工具。
同时,在中州本地,庞大的建城工程已经热火朝地拉开了序幕!
首要任务是清理场地、准备建材。闪索下令,以原英国城堡为核心,向外划定巨大的建城范围。岳云和萨亚分别率领部分军队,组织数十万印第安青壮,开始砍伐划定区域内的树木(木材是重要的建筑和燃料资源),平整土地,挖掘地基。
另一部分人则跟随熟悉地形的向导,前往附近的山丘开采石料,利用缴获的英国工具和部分自制的简陋工具,将石头凿成基本形状,通过河流或人力运回工地。
疏通和整治河流、建设码头是另一项重中之重,关乎未来的运输命脉。闪索亲自带领一批来自大明、有治水或行船经验的军官和 会同萨满指定的熟悉水性的印第安人,勘察河岸,规划码头位置和河道疏浚方案。数以万计的劳力被投入到挖掘土方、加固河岸、修建临时堤坝的工作郑岳云麾下的骑兵则负责维持秩序和安全警戒。
为了解决建材问题,尤其是需求量巨大的砖块,闪索指示在靠近黏土产地和燃料(木材、煤炭)的地方,选址建立第一批砖窑。来自大明的军人(军队中有此类匠人)被委以重任,他们指导印第安人如何取土、和泥、制坯、建窑、控制火候烧制青砖。一座座简陋但实用的砖窑开始冒出滚滚浓烟,第一批试验性的青砖正在窑内经受烈火的考验。
十一月底的中州平原,寒风吹拂。但在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上,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沸腾景象。超过两百万人在统一的号令和组织下(尽管还很粗糙),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建造属于自己的家园和未来之城——而辛勤劳作。号子声、砍伐声、凿石声、水流声、指挥吆喝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宏大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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