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钢铁城那充斥着金属轰鸣、热浪与烟尘的环境中待了数日后,即便是对新鲜事物最富热情的艾米,也开始感到有些不适。伊丽莎白·安娜更是时常蹙眉,用手帕掩住口鼻。
李香君等几位来自江南水乡、性喜清净的女子,更是难以忍受这日夜不休的嘈杂与粗糙。红娘子虽见惯风浪,也觉得簇过于“硬朗”,少了些生气。
“夫君,这里……好吵,烟也好大。”艾米终于忍不住,拉着闪索的胳膊撒娇,“我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看看?孙先生还有其他城呢!”
伊丽莎白·安娜也委婉道:“索,钢铁城固然重要,气象非凡,但久居确需毅力。不若依先前所言,去北海城或其他地方走走?也让姐妹们开开眼界。”
李香君等人虽未明言,但眼中也流露出期盼。闪索见状,知道妻子们确实到了忍耐的极限。钢铁城是工业心脏,但绝非宜居之所。
他本也计划视察完钢铁城后便转往北海城(哥伦比亚河口古斯港),那里是北方重要的港口和中转基地,气候与风景应与明月城类似,想来会更合妻子们心意。
“好,那就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北海城。”闪索笑道。
妻子们闻言,顿时笑逐颜开,立刻开始欢喜地地收拾行装,讨论着北海城会是什么模样。
次日,依旧是那两千精锐混合卫队护送,队伍离开了轰鸣的钢铁城,转向西北,沿着勘定的道路,向海岸方向进发。
离开工业区越远,空气便越发清新,景色也重新被茂密的森林、起伏的丘陵和开阔的河谷所取代。妻子们的心情明显轻快起来,车厢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经过数日平稳的行驶,当湿润的海风气息再次变得清晰可辨,远处传来隐隐的海浪声时,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北海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城市外围广袤而肥沃的冲积平原。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开垦成整齐的农田,种植着土豆、玉米、麦以及多种蔬菜,长势喜人,绿意盎然。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草场,此时正值春末夏初(五月),牧草丰茂,如同绿色的海洋。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草场上竟有数以万计的骏马在自由奔腾!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锦缎,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草原,扬起淡淡的烟尘,充满了野性的活力与磅礴的气势。
“啊!好多马!”艾米第一个叫起来,扒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真壮观……像画一样。”伊丽莎白·安娜也赞叹道。
李香君等人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她们何曾见过如此万马奔腾的浩瀚场景?这比任何园林景致都更令人心潮澎湃。
北海城的城墙并不高大,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集镇或堡垒的规模,以原木和夯土构筑,朴实无华。
城门处,早已得到消息的北海城行政长官岳云(骑兵部队少将)和舰队长官李进(,率领着一众属官在此恭迎。
“臣岳云(末将李进),恭迎城主及夫人莅临北海城!”两人躬身行礼。
“岳将军,李将军,不必多礼,辛苦你们了。”闪索下马,将二人扶起。他注意到,前来迎接的人群中,除了明显的大明移民装束者,还有许多穿着简朴、低头顺目的倭国女子,以及一些好奇张望、肤色较深的印第安人,显得成分颇为复杂。
在岳云和李进的引导下,队伍进入城郑北海城的规模确实无法与中州城的宏伟或钢铁城的粗犷相比,城内街道狭窄一些,建筑也多为木结构,显得紧凑而实用。
但城市功能齐全,商铺、酒肆、工坊、客栈、民居一应俱全,街道整洁,行人往来,虽不奢华,却透着一种踏实安居的生气。城内的居民同样混杂,可以看到大明移民与倭国女子组成的家庭,也能看到印第安人在集市上交易皮毛或手工制品,彼此间似乎已习以为常。
“城主,北海城目前登记在册的常住人口约五万。”岳云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其中,来自大明的移民约两万,多为工匠、农夫、渔民及其家眷;倭国女子约两万五千,主要从事纺织、服务、辅助农业及与舰队相关的后勤工作;其余为归化并定居城内的印第安人,约五千,多在码头、建筑、皮毛加工等行业。”
“五万人,能将簇经营得如此井井有条,岳先生费心了。”闪索赞道。他知道,在远离明月城核心区、种族成分复杂的边疆之地维持稳定与发展,并非易事。
“分内之事,且赖李将军水师震慑,商路通畅,物资得以流通。”岳云谦逊道。
一行人穿过城区,来到了位于城市西侧、面向海湾的港口区。当眼前的景象完全展开时,不仅闪索的妻子们,连闪索本人也感到一阵视觉上的冲击。
此时正值五月初夏,阳光明媚,海一色,蔚蓝澄澈得令人心醉。而在这片蔚蓝的画布上,停泊着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
最显眼的是五艘高大威武的盖伦战舰,它们黑黝黝的船体、层叠的帆桅、以及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武力与威严。旁边是十艘体型可观的大型运输船,帆具齐整。
而更外围,则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各式船:捕鱼的渔船、摆渡的客船、运输货物的型驳船、灵活的快艇……总数恐怕有数百艘之多!它们如同群星般拱卫着那十几艘大船,桅杆如林,帆影交错,几乎铺满了整个宁静的港湾。
海鸥在船桅间盘旋鸣叫,码头上装卸货物的号子声、船工的吆喝声、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海洋交响乐。
“太……太美了!太壮观了!”伊丽莎白·安娜情不自禁地赞叹,碧眸中倒映着碧海蓝与帆影。
“哇!这么多船!比明月城的港口还要热闹!”艾米兴奋得手舞足蹈。
李香君等东方女子,虽见过江河船舶,但何曾见过如此规模的海船聚集?给她们带来了强烈的视觉震撼和一丝对海洋力量的敬畏。
红娘子则更关注那几艘战舰的武备和状态,暗自点头。
岳云介绍道:“城主,北海城港口水深避风,是连接明月城、北域城乃至筹划中通往东海岸(大西洋)航线的重要枢纽。
李将军麾下现有五艘主力战舰、十艘大型运输船,常备水手三千。其余船多为本地渔民、商贾所有,亦有隶属官府的运输队。簇渔业丰饶,海产加工亦是重要产业。
李进补充道:“末将除日常巡航、护航商队外,亦时常派遣船向北探索海岸,绘制海图,并与更北方的零星原住民部落进行接触。”
站在港口高处,迎着略带咸腥的海风,望着眼前这海一色的壮阔景象与繁忙的港口,闪索心中豪情激荡。北海城,或许没有中州城的恢弘,没有钢铁城的力量,但它却是这庞大海外领地的重要海上节点与触角。
这里的船队,是连接各处的血脉,也是未来向更广阔海洋进发的先锋。而妻子们的惊叹与沉醉,也让他感到,带她们出来看看这片亲手打下的、多姿多彩的江山,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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