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青州定鼎望中原
青州北海郡的城墙下，新降的黄巾余部正将兵器整齐堆放在空地上，铁戟与长矛碰撞的脆响，混着秋风吹动“刘”字大旗的猎猎声，在旷野里回荡。
刘备身披玄甲，立于城头，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这些曾被称为“贼寇”的流民，如今眼神里少了戾气，多了几分对安稳的期盼。他忽然想起初入青州时的窘迫，那时他带着从徐州辗转而来的千余残兵，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现在，整个青州七郡的土地，都已插遍了他的旗帜。
初平三年的青州，正陷在三重战火的撕扯郑袁绍与公孙瓒在河间大打出手，河北流民涌入青州；黄巾残部管亥、管承聚众数十万，在北海、乐安一带烧杀劫掠；州牧田楷兵力单薄，只能困守临淄，眼睁睁看着郡县陷落。时任北海相的孔融被管亥围困在都昌，粮尽援绝之际，遣太史慈单骑突围求援。
“孔北海尚知世间有刘备，此恩不可不报。”那时的刘备正寄居在田楷麾下，听闻消息，当即点起仅有的千余步卒，星夜驰援都昌。他知道自己兵力不足，却看准了黄巾军骄横无备的弱点，在城下故意示弱，诱管亥率主力出战，暗中令关羽率三百死士绕至侧翼，待两军胶着时突然杀出。那场仗打得惨烈，刘备身中两箭，仍提剑冲锋，最终阵斩管亥，斩首万余，硬生生解了都昌之围。
经此一役，刘备在青州有了立足之地。田楷感其忠勇，表奏他为平原相。平原是青州最贫瘠的郡，却成了刘备施展抱负的起点。他上任伊始，便废除了袁绍颁布的重税，将官田分给流民耕种；又在县城里设“义舍”，免费供给饥民粥饭。有县民为争夺田产斗殴，刘备亲往调解，不偏不倚，直得双方羞愧谢罪。百姓编歌谣传唱：“平原宁，有刘公；徭役轻，禾苗丰。”
兴平三年，袁绍派长子袁谭率三万大军攻青州，田楷的主力在临淄城外被击溃，青州大半落入袁谭之手。危急关头，刘备与曹操、孙策共讨袁术后，率徐州兵驰援，在乐安与袁谭对峙。
他深知硬拼难胜，便用赵云之计：令赵云率五百幽州铁骑，昼伏夜出，专袭袁军粮道；自率步卒在正面坚守，每日只派股部队袭扰，拖疲敌军；又暗中联络泰山寇臧霸，许以“破袁后共分乐安粮草”，诱其袭扰袁谭后方。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三个月。袁谭的粮道被赵云搅得大乱，士兵饿得拿不起矛，臧霸又在泰山道截杀了他的援军，终于撑不住退军。此战后，田楷忧愤而亡，袁绍正与公孙瓒在对峙，无力南顾，青州的士族豪强齐聚临淄，推举刘备为州牧。当刘备接过州牧印绶时，临淄的百姓自发沿街跪拜，哭声绵延十里。
接下来，刘备一面遣陈登治理地方，修复被战火焚毁的城郭，推广“休耕制”恢复农桑；一面令关羽、张飞、赵云分统三军，肃清境内残余的黄巾势力。管承在东莱郡负隅顽抗，赵云率五千精骑奔袭三日，连破七座营寨，直抵管承中军，一枪挑落其将旗，叛军见状溃散；徐和在济南郡作乱，关羽引水灌城，却在城破后严令“不得妄杀一人”，将徐和的部众编入农营，令其屯田赎罪。至兴平四年秋，青州七郡尽数平定，刘备麾下已有甲兵三万，战马五千，文有陈登、孙乾筹谋，武有关羽、张飞、赵云冲锋，成了黄河下游不可觑的力量。
青州州牧府的议事厅里，铜炉里的炭火正旺，映得满室通红。刘备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三位虎将：关羽丹凤眼微阖，抚着长髯沉思；张飞按捺不住性子，频频看向案上的舆图；赵云白袍银甲，坐姿挺拔如松，腰间的宝剑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这位常山真定人自公孙瓒界桥战败后返乡，应刘备邀请来到徐州追随刘备，在乐安之战中率铁骑凿穿袁谭中军，一战成名，如今已是刘备最倚重的先锋。
右手边的文臣席上，陈登正用炭笔在舆图上圈点，孙乾、简雍垂首静听。案上的舆图铺得极开，从青州一直画到荆州，其职宛城”二字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曹操五万大军在此”。
“曹操亲率大军攻宛城，与徐晃、贾诩对峙月余，损兵折将却寸步难进。”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许昌城内兵力空虚，兖州、豫州的守军多被调往南阳前线。诸位以为，此时我军当如何行事？”
关羽第一个睁眼，长髯轻颤：“兄长，曹操进攻宛城，正是赐良机！我军可直取豫州，立足中原。”他话时，青龙偃月刀的刀鞘在案边轻轻磕碰，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二哥得对！”张飞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俺老张愿率一万精兵为先锋，三日之内杀到许昌城下，把那曹阿瞒的老巢掀个底朝！看他还怎么跟董牧较劲！”
赵云起身抱拳，语气沉稳如磐：“主公，云以为不可。许昌虽虚，若我军直扑许昌，比必回师救援。届时前有许昌坚城，后有夏侯氏追兵，腹背受敌，恐非上策。”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徐州方向，“陶使君曾三让徐州于主公，兵力空虚。主公可先取徐州，联结东海之利，再图中原，方为稳妥。”
陈登抚掌附和：“子龙将军所言极是。徐州北接青州，南邻扬州，东靠大海，西望中原，实为四战之地，却也是根基之所。主公曾领徐州牧，百姓至今感念恩德，取之易如反掌。更重要的是，此时取徐州可避曹操锋芒，待其与董牧两败俱伤，我军再挥师西进，胜算更大。”
孙乾补充道：“曹操若知我军取徐州，必分兵来救，如此亦可解宛城之围，卖董牧一个人情。将来若与董牧在中原相遇，也多了几分转圜余地。”
刘备手指轻叩案面，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他想起在徐州时，陶谦临终前拉着他的手“非刘使君不能安徐州”；想起被吕布偷袭时，徐州百姓沿街哭送的场景——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最终定格在青州百姓耕种的田垄上。
“子龙与元龙所言有理。”刘备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决断，“曹操势大，不可轻担我等在青州经营多年，好不容易让百姓安定，不可因一时冒进毁于一旦。”他看向赵云，“子龙，你率五千幽州铁骑为前部，即刻出发，先取东海郡，打开徐州门户。记住，严明军纪，不得伤害百姓分毫。”
“末将领命！”赵云抱拳，银枪在灯下定出一道冷光。
“云长、翼德，”刘备又看向关张，“你二人各率一万步卒，随我主力跟进。云长可守琅琊，翼德可攻彭城，务必在一月之内控制徐州全境。”
“大哥放心！”关张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刘备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忽然生出一股豪情。他初到平原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辖地百姓能吃上饱饭；而现在，他已能调动数万兵马，在中原的棋盘上落子布局。帐外的风穿过窗棂，带来北海的咸湿气息，也吹动着他心中的壮志——青州只是起点，徐州是新的台阶，而他真正想要的，是让这乱世早日结束，让下的百姓，都能像青州的子民一样，安安稳稳地耕种、生活。
赵云率先出帐，五千铁骑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朝着徐州的方向疾驰而去。刘备站在帐门口，望着那片扬起的烟尘，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于要来了。而此时的宛城，曹操与董牧的大军仍在厮杀，他们都没料到，黄河下游的这片土地上，正崛起一股足以改变下格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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