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客栈的装修材料陆续越，铁头带着一帮汉子下山干活去了。
寨子里难得清闲，棠不离一高兴，决定办个“丰收庆典”——虽然还没真正丰收，但他，提前庆祝，图个吉利。
傍晚，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堆篝火。
火上烤着白刚打猎所得的整只野猪、野鹿，油滴在火里，噼啪作响，香气四溢。
寨子里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围着篝火坐成几圈，笑笑，热闹非凡。
九儿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色襦裙——就是上次“入职仪式”穿的那身，头发用红绸带扎起，英气中带着几分娇俏。
她正忙着给孩子们分烤好的肉，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刘澈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酒——是赵婶特意给他倒的，今高兴，多少喝点。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
这种全寨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笑笑的场面，他从未经历过。
在宫里，宴会总是规矩森严，每个人都要端着架子，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而这里……
“白！来！喝！”
铁头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搂住刘澈的肩膀。
刘澈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
“铁头哥。”他端起碗。
“干了！”铁头碰了碰他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刘澈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犹豫了一下，还是闭眼喝了下去。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起来。
“哈哈哈！”铁头大笑，“白，你这酒量不行啊！得多练！”
他着，又给刘澈倒满：“来！再来！”
刘澈看着那满满一碗酒，头皮发麻。
但他没有拒绝。
接过碗，再次喝下。
这一次，稍微适应了些。
但喉咙还是火辣辣的。
“好样的！”铁头拍着他的背，“这才像咱们寨子的人！”
他完，又摇摇晃晃地去找别人拼酒了。
刘澈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酒意上涌，脑袋有些晕。
但他觉得……挺好的。
这种微醺的感觉，让他放松，让他……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刘公子，”九儿端着盘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样？还适应吗？”
刘澈转头看她。
篝火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衬得格外温暖。
“很好。”他缓缓道，“很……热闹。”
九儿笑了，递给他一串烤得金黄的肉：“尝尝，赵婶特制的，可香了。”
刘澈接过，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九儿期待地看着他。
刘澈点头：“很好吃。”
九儿满意地笑了：“那就多吃点！”
她自己也拿了一串，大口吃起来。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篝火，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
“刘澈，”九儿忽然，“你知道吗？我时候最盼着过这种庆典了。”
刘澈转头看她。
“那时候寨子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九儿回忆着，“每次我爹办庆典，我就高忻睡不着觉，早早地爬起来，帮着赵婶准备。”
她顿了顿，笑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捣乱。但赵婶从不骂我，还偷偷塞好吃的给我。”
刘澈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心中微动。
“姑娘……”他轻声问，“你时候……苦吗？”
“苦啊。”九儿点头，“但那时候不觉得苦。因为大家都苦，但大家都在一起，苦中作乐，也挺开心的。”
她着，仰头喝了一口酒。
“后来寨子慢慢好起来了，肉吃得多了，酒喝得足了，但这种庆典，还是一年一次，雷打不动。”
她转头看向刘澈，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这不是为了吃喝，是为了让大家都记住——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刘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话，他在书上看过无数次。
但在这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
“姑娘，”他缓缓道，“你们……真的很像一家人。”
“本来就是一家人啊。”九儿理所当然地，“你也是。”
刘微微一怔。
“你也是咱们家的人。”
九儿重复道，“所以啊，以后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她得真诚。
刘澈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酒意上涌，情绪也变得敏福
他低下头，轻声：“谢谢。”
声音有些哑。
九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啥。”
她站起身，朝篝火那边走去：“我去给我爹送点肉，你慢慢吃。”
刘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酒不再那么辣了。
反而……有点甜。
庆典进行到高潮。
棠不离喝得满脸通红，站起来，敲了敲酒碗。
“安静！安静！”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他。
“今，咱们庆祝！”棠不离大声，“庆祝咱们寨子，又有了新希望！”
他指了指山下：“九儿的客栈，马上就要开张了！以后，咱们就能堂堂正正地挣钱，堂堂正正地过日子！”
“好！”众人欢呼。
棠不离继续：“这些年，大家跟着我，在这山沟里受苦了。我棠不离，没多大本事，就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只要我还在一，就会护着这个寨子，护着大家！”
“寨主威武！”铁头带头喊。
“寨主威武！”众人齐声附和。
棠不离笑了，举起酒碗：“来！干了！”
“干了！”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到顶点。
刘澈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山寨，这个棠不离，这个九儿……他们活得那么真实，那么痛快。
他们护着彼此，护着这个家。
这种感情，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也是……他渴望拥有的。
酒意越来越浓。
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但不想停下来。
他想融入这个热闹。
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白！”九儿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给，”她递给他，“赵婶让我送来的，你喝多了。”
刘澈接过，慢慢喝着。
汤很酸，但很解酒。
“谢谢。”他。
九儿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看他：“刘澈，你今……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刘澈问。
“不上来。”九儿歪头，“就是……好像放松了很多。不像以前，总是绷着。”
刘澈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浅笑。
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可能是因为……喝多了。”他。
九儿也笑了：“喝多了好啊，喝多了就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人生难得几回醉，该醉时就醉，该醒时就醒。这才是活着的乐趣。”
刘澈看着她，点头：“姑娘得对。”
两人相视一笑。
篝火噼啪作响。
笑声，歌声，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了一曲，名为“家”的乐章。
刘澈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感受着这份温暖，这份热闹。
这份……他从未拥有过的，家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在经历了那么多黑暗之后，给了他一点光。
虽然微弱，但足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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