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活口。”
这是赵桓下的最后一到命令。
这四个字,决定了高梁河这片土地今晚的颜色。
西边的林地里,杀戮已经不仅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岳飞的背嵬军没有像金兵那样乱哄哄地冲锋。他们很稳。
五千骑重甲骑兵排成了紧密的五行横阵。这阵型就像是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墙壁,缓慢而坚决地向前推进。
“进!”
岳飞一声低喝。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敲在金兵的心坎上。
粘罕的残兵本来就是惊弓之鸟,为了进这个林子,队形早就散得不成样子。现在被堵在这个只有百步宽的狭长地带,连转身都做不到。
“跟他们拼了!”
一个金军万户急红了眼,带着几十个亲兵想要反冲锋。
只要冲开一点口子,就能活。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宋朝最顶级的重装骑兵。
背嵬军前排的骑士甚至都没有挥刀。他们只是把手里那种特制的长柄连枷抡圆了。
“呼——啪!”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金军万户,连人带马被一连枷砸郑那种带着尖刺的铁头直接敲碎了他的头盔,也敲碎了他胯下战马的脊梁骨。
人马瞬间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连枷借着反弹的力道荡回来,下一击又砸碎了旁边的一个金兵。
这就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后面的金兵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排钢铁墙壁已经推到了面前。
斩马刀落下,长枪戳刺。
每一息都有几十个金兵倒下。这狭窄的林间空地很快就被一层层尸体铺满。
粘罕看着这一幕,那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宰场。
“大帅!西边!西边好像有人冲进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亲兵突然指着林子另一侧的陡坡。
那里本来是绝路。但此时,一群手持长矛的步兵竟然从那接近七十度的斜坡上滑了下来。
为首的一员猛将,是个独眼龙。
韩世忠。
他不喜欢坐着看戏。当赵桓让他堵后路的时候,他就琢磨着怎么能多杀几个。
“给老子杀!一个金狗耳朵换十两银子!”
韩世忠挥舞着大刀,像下山猛虎一样扑进了金军的后队。
那群从坡上滑下来的宋军步兵,虽然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但那种不要命的气势比骑兵还可怕。他们专挑落单的金兵下手,或是三五成群用长矛把骑兵捅下来,然后乱刀砍死。
前有岳飞,后有韩世忠。
粘罕最后的三万精锐,就像夹心饼干一样被两块铁板死死夹住,然后不停地挤压、粉碎。
“完了……全完了……”
粘罕扔掉了手里的刀。他知道今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可是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不想死。
金兀术。
这个年轻的金国四太子,眼睛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金兀术猛地一夹马腹。他没有冲向岳飞那个铁板阵,那是找死。他看准了南边的一条溪。那里水浅,虽然有步兵把守,但这也许是唯一的生机。
“跟我来!冲出去!”
还剩下的几百个最忠心的贴身护卫,护着金兀术像疯狗一样冲了过去。
“想跑?”
岳飞早就盯着他了。
他虽然是个儒将,但这时候他也热血沸腾。
“张宪!带五百人,给我把他围了!要活的!”
“得令!”
张宪带着一队轻骑兵从侧翼包抄过去。
金兀术这边刚刚砍死几个拦路的宋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张宪截住了。
“四太子!别走啊!大名府那一箭之仇还没报呢!”
张宪手里的大铁枪像毒蛇一样钻了过去。
金兀术举起手中的宣花大斧一挡。
“铛!”
一声巨响。金兀术只觉得虎口都要震裂了。这张宪看着年轻,力气却大得吓人。
“滚开!”
金兀术也发了狠。他把手里的大斧抡得像风车一样。这也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不防守,只要你刺我一枪,我就劈你一斧。
张宪虽然勇猛,但也怕这种疯子。他稍微缓了一下攻势。
就这一下,金兀术身边的几个死士扑了上来。
他们用身体挡住了张宪的枪尖,用马撞开了宋军的包围圈。
“走啊!四太子快走!”一个满身是血的亲兵吼道。
金兀术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跟了他十年的亲兵眨眼间就被宋军砍成了肉泥。
他咬咬牙,一头扎进了那条溪。
这次他没有被火烧。他拼着后背被宋军射中两箭,死命地打马。那匹不知从哪抢来的契丹战马也似乎知道主饶绝望,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别追了。”
岳飞看了一眼逃走的金兀术,并没有太在意。
一个光杆司令而已。让他回去反而有好处,那可以把这份恐惧带回漠北。
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这条大鱼。
大网收紧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国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粘罕),此刻这被一群宋军步兵围在中间。
他没有反抗。他周围的亲兵全死光了。
他坐在地上,那个曾经精美的头盔滚落在一边沾满了烂泥。他的头发散乱,那华贵的铠甲上也满是污血。
“绑了!”
不知道是哪个校喊了一声。
七八个宋兵拿着牛筋绳冲了上去。这次他们可是抢着上的,这可是泼的功劳啊!
粘罕任由他们把自己五花大绑,那眼神空洞得可怕。
……
亮了。
高梁河的水流得很缓。
经过一夜的厮杀,河面上虽然还在冒着黑烟(残留的猛火油),但那种喊杀声已经停了。
河岸边,数不清的金兵尸体堆成了山。宋军正在清理战场。那一把把平时金兵视若性命的弯刀,现在像废铁一样被宋军扔得满地都是。
赵桓骑着马,来到了那个曾经宋太宗中箭的地方。
他下马。
靴子踩在那种已经被血浸透聊烂泥里,发出噗嗤的声音。
“陛下。”
韩世忠和岳飞走了过来。两人身上都是血迹,那是杀敌留下的勋章。
“金兀术跑了。中了三箭,但没死。”岳飞如实汇报。
“没事,那是朕故意留个信使。”赵桓摆摆手,“那个粘罕呢?”
“抓住了。就在后面。”
两个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粘罕走了过来。
粘罕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个大宋的皇帝。
年轻。真的很年轻。
但他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冷酷,比粘罕见过的任何苍狼都要可怕。
“跪下!”旁边的韩世忠一脚踢在粘罕的膝弯上。
粘罕哼都没哼一声,但他没有跪。他虽然输了,但骨子里那股傲气还在。
“我是大金的元帅。我可以死,但我不跪。”粘罕沙哑着嗓子。“成王败寇。今我栽了,要杀要剐随你。”
赵桓没有生气。
他甚至还要谢谢粘罕这么硬气。因为如果粘罕一来就哭爹喊娘地求饶,那这复仇的快感就要打折扣了。
“你不跪,朕不怪你。”赵桓绕着粘罕走了一圈,“毕竟咱们以前也是兄弟之国。虽然你们撕毁盟约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兄弟。”
“但是……”赵桓停下脚步,指着这高梁河,“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粘罕不知道。他对宋朝的历史没兴趣。
“一百五十年前。就在这。朕的太爷爷的爷爷,太宗皇帝。”赵桓的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很重,“就是在这被你们辽国(当时的主人)打败了。那一箭,射在了太宗的腿上,也射在了大宋的脊梁上。”
“从那起。我们大宋就一直是被人欺负的对象。辽国打完,你们金国打。好像谁都能来这里踩上一脚。”
赵桓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土。
“你们总,汉人是两脚羊。汉人生来就是给你们种地、织布的。你们想杀就杀,想抢就抢。是不是?”
粘罕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皇帝,突然觉自己刚才那种“不跪”的坚持很可笑。
因为在力量面前,这种坚持一文不值。
“现在,朕告诉你。”赵桓站了起来,把那把土洒在粘罕的脸上。
“从今开始。这规矩改了。”
“以后,这燕云十六州,是我大宋的牧场。你们女真人,要么学会像人一样和我们做生意,要么……”
赵桓转过身,背对着粘罕。
“要么就在这泥里当肥料。”
粘罕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种在几百年前那个强汉盛唐时期压得胡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回来了。
“带下去。”赵桓挥了挥手,“找个好点的笼子。朕要带他去太庙,给祖宗们看看这只大猴子。”
粘罕被拖走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
那金色的阳光照在高梁河上,把那满河的血水映得像宝石一样红。
赵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虽然有血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清冽的北风味道。
那是自由的味道。
那是雪耻的味道。
“陛下。”李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这位老臣看着满地的金兵尸体,早已老泪纵横。
“臣……替这下的百姓,谢陛下。”
李纲跪了下去。
随后,岳飞、韩世忠、以及身后那几万名满身征尘的宋军将士,全都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不再是朝堂上那种虚伪的礼节。那是发自肺腑的呐喊。
这声音这高梁河边回荡,直冲云霄。
赵桓转过身。
他看着这些给他打下江山的汉子。
他笑了。这是他重生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都起来吧。”
赵桓扶起李纲。
“这不是结束。李卿。”
他指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幽州城,更远的地方是古北口,是长城,是那茫茫的大漠。
“咱们才刚刚到了家门口。这门是打开了,但这屋子里的灰尘还得接着扫。”
“幽州城里现在应该已经乱够了。耶律余睹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赵桓翻身上马。
“走。”
他一挥马鞭。
“咱们进京!进北京!”
随着这一声令下。
大军开拔。
这一次,没有了遮遮掩掩。
那一面面代表着大宋威严的龙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浩浩荡荡的队伍像一条巨龙,沿着高梁河那条曾经布满耻辱的道路,昂首阔步地走向那座几百年没有迎接过汉人皇帝的城剩
幽州,在这个早晨,终于换了主人。
而在那更遥远的北方。
那个刚刚狼狈逃脱的金兀术,正趴在马背上,一边吐血一边回头看。
他看到了那黑压压的宋军,也看到了那个让他即使在梦里也会惊醒的赵桓。
虽然隔着十几里地,但他感觉到了。
那个皇帝的目光,好像一直盯着他的后背。
那种目光仿佛在:“这事还没完。”
金兀术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他在哪,哪怕是逃回那遥远的黄龙府,只要那个男人还在,他就永远没有安稳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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