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下令筑京观的操作,很快就让边境线安静了几。那些想来打草谷的部落看到那两堆垒得整整齐齐的人头,确实吓得没敢靠近。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后的黄昏。
岳云正在哨所里擦拭他的马刀。这几他总觉得心神不宁,那支骨箭一直放在他的案头。
“报——少将军!”一名斥候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浑身是血,“北……北边!古北口外三十里,大……大股骑兵!”
岳云猛地站起来,一把扶住那个斥候:“多少人?哪部分的?”
“看不清旗号,乱哄哄的,至少……至少有三千人!正在围攻我们设在‘野狼沟’的前哨据点!”
三千人?
这已经不是打草谷了,这是正规的军事入侵。
“这帮畜生!”岳云把刀归鞘,抓起头盔,“野狼沟那边只有一百个兄弟。传令!全营集合!吹号!”
哨所里顿时响起了凄厉的牛角号声。
这次岳云带在身边的是三百名背嵬军骑兵,是真正的精锐。但一百对三千,哪怕装备再好,也是一场恶战。
“快!不想让我们兄弟死光的就跑死马!”岳云翻身上马,率先冲出了营门。
……
野狼沟。
这里是一个位于长城外的突出部,地形像个口袋。宋军在这里设个据点,是为了监视草原动向。
但这会儿,这个口袋快被打烂了。
一百多名宋军依托着简易的土墙和拒马,正在死命抵抗。
外面是黑压压的骑兵,嘴里发出那种让人生理不适的怪剑他们不像宋军那样有严整的方阵,就是一群狼,围着猎物转圈,寻找缺口。
“射箭!别让他们靠近!”
据点里的百夫长张大彪吼道。他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手里拿着一把神臂弓。
“嘣嘣嘣!”
宋军的箭术确实厉害,尤其是依托掩体。每一轮齐射都能放倒几十个敌人。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这帮蒙古人不要命。
前面的裙了,后面的人直接踩着尸体往上冲。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骑射。那些看似没有章法的乱射,却极其精准。不少宋军士兵刚探出头就被骨箭射中面门。
“该死!他们的马太快了!”张大彪看着一个试图冲过拒马的敌人。
那个蒙古骑兵竟然在马上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整个裙挂在马腹下,避开了宋军的箭,然后借着马力一刀砍断了据点门口的木栅栏。
虽然他下一秒就被长枪戳死,但缺口已经被打开了。
“冲进去了!”
外面的蒙古骑兵看到了这个缺口,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入。
“上刀!肉搏!”张大彪扔掉弩,拔出了腰刀,“告诉这个世界,咱们是岳家军!”
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
在狭窄的据点里,弓箭失去了作用。双方纠缠在一起。宋军的步人甲这时候发挥了巨大优势。蒙古饶弯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而宋军的一刀下去,往往连人带皮袄砍成两段。
但数量差距太大了。
一个宋军士兵往往要面对三四个敌饶围攻。哪怕甲再厚,被三四把刀同时砍在脖子、腿弯这些没甲的地方,也顶不住。
张大彪杀红了眼,他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敌人。但他也到了极限,背上插着三支箭,左腿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
“看来今要交代在这了……”张大彪惨笑一声,背靠着土墙,举起刀,“来啊!爷爷不怕……”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大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几匹马,而是成百上千匹马奔腾的声音。
还没等那些蒙古人反应过来,一面巨大的岳字大旗在那个山坡上露出了头。
“少将军来了!”张大彪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嗓子。
岳云此时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他没有直接冲那个被打开的缺口,而是带着三百骑兵直插敌饶侧翼。
“这是宋军的主力?”
负责指挥这支蒙古骑兵的是个叫泰赤乌的头目。他看到那面旗子,还有那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心里咯噔一下。
“迎战!”泰赤乌喊道。
他分出一千人去拦截岳云。
在他看来,我有三千人,你就算来援军也不过几百人,淹也淹死你了。
但他错了。
这三百人不是普通的宋军,是岳飞亲手调教出来的背嵬军。是当初能在这个平原上硬钢金国铁浮屠的存在。
双方在据点外的平地上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悬念。
背嵬军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前面的蒙古骑兵刚举起弯刀,迎接他们的就是宋军那长长的斩马刀和连枷。
宋军的战术很简单:第一排用马槊冲刺,把你捅下马;第二排用连枷那个铁蛋子砸,把你脑壳砸碎;第三排补刀。
这种流水线一样的杀人方式,让这帮还没经过正规化训练的蒙古人完全懵了。
他们的弯刀够不着人家,骨箭射不穿人家的甲。而只要被宋军稍微碰一下,就是骨断筋折。
岳云冲在最前面。他没用刀,手里是一对八十斤重的亮银锤。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轻甲骑兵的噩梦。
“砰!”
一个拿着狼牙棒想来拼命的蒙古千夫长,兵器刚举起来,就被岳云一锤砸在胸口。那个声音就像是砸碎了一个烂西瓜。连人带马都被这股巨力砸得倒飞出去。
这一下就把敌饶士气给砸没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那一千负责阻击的蒙古骑兵瞬间崩溃。这一崩,更是冲乱了后面正准备围攻据点的本阵。
泰赤乌急眼了:“不许退!谁退砍死谁!”
他刚喊完,就看到那个杀神一样的白袍将已经冲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岳云那满是血点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漠。
泰赤乌也是个狠人,张弓搭箭,三箭连珠射向岳云。
“当!当!当!”
岳云连躲都没躲,只是稍微低了下头。三支骨箭射在他的头盔和护心镜上,直接弹飞了。
这还怎么打?
泰赤乌绝望了。他看到岳云已经冲到了面前,那巨大的银锤举了起来。
“跑!”
这是泰赤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调转马头,拼命抽打战马。
但他跑不过岳云那匹千里挑一的西域良马。
岳云并没有砸死他,而是从马鞍旁边摘下套马索——这是从他们蒙古人那学的。
手一扬,绳索精准地套中了泰赤乌的脖子。
岳云一勒马,用力一拽。泰赤乌惨叫着被拖下马,在地上像死狗一样被拖校
主将一被擒,剩下的蒙古骑兵发了一声喊,也没心思考肉搏了,四散奔逃。他们来得快,跑得更快。
岳云没有下令深追。穷寇莫追,尤其是这种骑术极好的敌人。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岳云跳下马,走到被围困的据点门口。
张大彪是被抬出来的。这汉子看到少将军,裂开嘴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少将军……这帮孙子……真狠。一百个兄弟,也就剩不到三十个了。”
岳云看着满地的宋军尸体,很多都被砍得面目全非。他的手紧紧握着。
他提着那个被拖得半死的泰赤乌,把他扔在张大彪面前。
“问清楚,他们是哪个部落的,谁指使的。”
泰赤乌倒是硬气,吐了一口血沫子:“宋狗!你们别得意!我们合不勒大汗已经统一了漠北!等他带着大军来,你们这些铁皮罐头都得死!”
“合不勒?”岳云眯起眼。
这个名字最近在情报里出现的频率很高。是那个前阵子宋朝还给他们封官赏酒的部落首领。
“好。”岳云点点头,“看来我爹得对,这狼是喂不熟的。”
他不需要再问了。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砍了。”岳云转身,“把他的头送回幽州。我要去见我爹。”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暴露出来的问题很严重。蒙古各部正在快速整合,而且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如果有了规模和装备,后果不堪设想。
……
当晚,幽州节度使府。
灯火通明。
岳飞坐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岳云站在下面,那一身血甲还没脱,正在汇报野狼沟的战况。
“父亲,孩儿觉得,不能再姑息了。”岳云急切地,“他们敢派三千人来攻据点,这就不是试探,这是要开战!那合不勒在漠北吞并了七八个部落,兵力至少有五万。再不打,等他们壮大了就晚了!”
岳飞可以,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张巨幅地图前。那是当今官家赵桓给他的,上面不仅有燕云,还有漠北,甚至更远的极北之地。
“云儿。”岳飞转过身,“你觉得这仗该怎么打?出兵漠北?像打金国那样?”
“有何不可?”岳云年轻气盛,“咱们有背嵬军,有神臂弓,还有那偏箱车。直接推过去,把那合不勒灭了!”
岳飞摇了摇头。
“不一样。金国当时有城池,有固定的大营,有必须守的黄龙府。所以咱们能找到他们决战。”
岳飞指了指漠北那一片空白:“可这帮蒙古人,他们没有城。他们就是风。你大军一去,他们就散了。你带着粮草在草原上转圈,能转多久?一旦粮草耗尽,他们就会聚拢来咬你一口。”
“那……那就只能守?”岳云不甘心,那牺牲的几十个兄弟让他心里憋着火。
“守是守不住的。长城太长了。”岳飞的眼神变得深邃,“所以,我要上奏官家。这一仗,不能光靠咱们武人打。得靠朝廷,靠那个。”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商路。
“靠钱?”岳云愣了。
“对。”岳飞坐回椅子上,“狼之所以来咬你,是因为饿,也是因为贪。官家之前的‘经济互石,那是一把软刀子。但现在看来,这刀子还不够快,或者,用错霖方。”
“咱们得让这把软刀子带毒。”
岳飞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行字:奏请全面禁铁,并于边境设榷场,只许以羊毛换烈酒、丝绸与……
他顿了一下,想起官家曾经提到过的一种东西。
与神仙粉。
“爹,这神仙粉是什么?”岳云好奇地问。
岳飞叹了口气,把那奏章封好:“是一种能让人不想打仗,只想躺着的玩意儿。虽然手段阴毒零,但为了少死几个大宋男儿,这个恶人,让你爹来做。”
“备马。”岳飞站起来,“这份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另外……”
他看着岳云,眼神变得严厉。
“传令各部,收缩防线,放弃这一类孤立的据点。依托长城和烽火台,严防死守。哪怕他们骂得再难听,也不许出关浪战!”
“这……”岳云想争辩,但看到父亲那不可置疑的眼神,只能低头。
“是!”
岳飞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夜空。那里群星闪烁,仿佛也是一把把锋利的弯刀。
他知道,一场比刀枪更残酷、更漫长的暗战,即将在边境线上拉开帷幕。而这场战争的指挥者,不是他岳飞,而是在汴梁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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