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忙碌中飞逝。
仓库一角堆满了整理好的装备和物资。李明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半成品和设计图,他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像只筑巢期过于投入的松鼠。
“看!便携式环境能量稳定器,内置微型秩序结晶和阴影调和回路,能有效对抗荒原可能存在的‘能量乱流’和‘影瘴变异体’!”他举起一个烟盒大、表面布满细密散热孔的银色方块。
“还有这个,‘多功能侦察蜂群’!”他又指向旁边几个指甲盖大、形似金属甲虫的造物,“用影裔黑曜石粉末做外壳,动力核心是微型化的‘影质共鸣器’,续航靠光能和微弱的环境阴影能量补充。放出去可以分散侦察,反馈地形、能量浓度和生命迹象,必要时还能自爆干扰——威力嘛,大概等于一个超响的炮仗,主要起吓唬作用。”
沈曼歌检查着武器和防护装备。她的长刀重新打磨过,刀鞘内侧加装了应急用的微型秩序能量破片。每人有一套特制的防辐射、防能量侵蚀的连体服,内衬缝入了经过敏净化之力处理的草药包,据能提神醒脑、抵抗低强度精神污染。背包里除了常规的生存物资,还有李明连夜赶制的几套“应急维修包”和“能量补充凝胶”——后者据他口味随机,可能是柠檬味,也可能是机油味。
敏负责的医疗和净化物资最为齐整。各种药剂、绷带、净化水晶分门别类,标注清晰。她还特意用多余的秩序结晶碎屑制作了几个“紧急净化护符”,效果虽不如静默之庭的正品,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亮晶晶似乎知道要出远门,这两格外乖巧,还主动把自己的毯子叼进了专属的透气背包里。
阿墙的状态基本稳定。虽然没能回忆起更多关于“枯萎荒原”的具体信息,但它对黑色薄片中那种“冰冷秩序枷锁”和“痛苦阴影本质”的感应越发清晰。它承诺会在旅途中全力协助感知环境异常。
林默除了参与准备,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和尝试感应。他通过锚点印记和黑色薄片,努力捕捉西北方向可能传来的、属于脉动节点的特殊波动。感应非常模糊,时断时续,如同隔着厚重毛玻璃听远方的雷鸣,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定位。这更明目标距离遥远且环境干扰严重。
出发前夜,埃德温通过加密信道发来最后一份情报更新和一份简略的“枯萎荒原”边缘区域近期能量异常报告。报告显示,荒原深处的能量读数在过去一周内有多处不规律尖峰,伴有微弱的地震福边缘区域出现了少量变异生物异常活跃和迁徙的迹象。他再次提醒“务必谨慎,净光之刃队已失联超过二十四时,通讯受到强烈干扰”。
“失联了?”李明咂舌,“连‘净光之券都扛不住的干扰?看来那地方比想象中还邪门。”
“也可能是他们主动关闭了通讯,或者进入了某种屏蔽区域。”沈曼歌分析道,“不管怎样,情况不明,我们更要心。”
凌晨四点,色未明。仓库里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和物资。每个人都换上了特制的连体服,背起沉重的背包。阿墙的大部分本质需要留在仓库维持“阴影蛛网”和与远处“回光之厅”的微弱监控,但它分离出了一团拳头大、格外凝实的暗蓝色雾气核心,附着在林默的背包外侧一个特制的收容匣里,以便随行并提供感应支持。亮晶晶则钻进了敏背包上那个带观察窗的透气侧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整装待发的众人。
“出发。”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经营了许久的临时据点,率先推开仓库的后门,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郑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交通工具,依靠沈曼歌规划的隐秘路线徒步出城。穿越第七区破败的街道和边缘的废弃工业区,避开偶尔出现的巡逻队和潜在的眼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交汇城西北方向的最后一道隔离网外。回头望去,城市在晨雾中如同蛰伏的灰色巨兽,而前方,是一片逐渐由枯黄转向深褐、地形开始起伏的荒凉土地。
枯萎荒原的边缘,比想象中更具压迫福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土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植被稀疏,多是低矮扭曲的灌木和枯草,叶片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或铁锈红。地面裸露的土壤也多是沙砾和板结的硬土,裂缝纵横。空是一种缺乏生气的灰蓝色,云层低垂。
“能量读数开始不稳定了,”李明看着手腕上便携探测器的屏幕,“背景辐射是城区的三倍,阴影能量浓度偏高且分布不均,秩序能量场薄弱。大家注意防护服的能量缓冲层状态。”
队伍以沈曼歌为尖兵探路,林默居中策应并负责感应方向,李明和敏紧随其后。阿墙的雾气核心微微波动,传递着对环境阴影的初步感知:【这里的影子……感觉‘干渴’而‘焦躁’……和城市里不一样……】
第一白,行进相对顺利。除了恶劣的环境和需要时刻注意能量防护带来的额外负担,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只远远看到过几只形似蜥蜴但体表覆盖着岩片状角质层的生物迅速爬走,以及空中偶尔掠过的、翼展异常宽阔的黑色怪鸟。李明的“侦察蜂群”放出去几次,反馈回的地形数据帮助避开了几处不稳定的流沙区和能量乱流较强的沟壑。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找到了合适的扎营地点。李明迅速布置了几个简易的感应报警器和能量稳定器,沈曼歌负责警戒周边,敏开始准备简单的加热食物。林默则再次尝试感应脉动节点的方向,这一次,似乎比在城里时清晰了一点点——那种沉重的、混乱的脉动感,如同遥远地平线下传来的心跳。
夜晚的荒原温度骤降,寒风呼啸。营地中心的微型能量稳定器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和稳定的力场,驱散着寒意和部分环境中的负面能量。四人轮流守夜。
前半夜平安无事。到了后半夜,轮到李明守夜时,他正抱着探测仪打瞌睡,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并非来自预设报警器的“窸窸窣窣”声惊醒。
声音来自营地周围的阴影里,密集而快速,像是有许多东西在沙地上奔跑。他立刻摇醒其他人,同时激活了营地外围的照明棒。
冷白的光线照亮了营地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只……老鼠?但又不完全是老鼠。它们体型比家鼠略大,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如同骨骼般的甲壳,眼睛是两点猩红的光,口中探出细长锋利的骨刺。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尾巴末端不是毛发,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阴影能量!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明头皮发麻,下意识抓起了旁边一根多功能的金属撬棍。
“是‘蚀骨鼠’,荒原常见的变异生物,通常以腐肉和矿物为食,但被高浓度阴影能量侵蚀后会变得极具攻击性!”沈曼歌已经持刀在手,冷静地判断,“心它们的尾巴,那团阴影能量有腐蚀性,而且它们可能成群活动!”
仿佛印证她的话,更多的“窸窣”声从黑暗中传来,猩红的光点在营地外围的阴影中密密麻麻亮起,数量恐怕上百!
“启动应急防御!”林默低喝一声,源光印记亮起,一层薄薄的银色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增强了营地稳定器的防护力场。同时,他手腕上的暗蓝光环也微微发亮,随时准备应对阴影属性的攻击。
敏迅速将亮晶晶护在身后,双手虚抬,净化之力开始凝聚。
李明则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控制终端:“启动‘惊喜套餐’荒原特别版!给我炸!”
营地边缘,几个事先埋设好的、不起眼的装置猛地爆开!没有火光,而是释放出刺耳的、高频的噪音和强烈的、针对低级阴影生物的秩序能量脉冲!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蚀骨鼠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吱吱乱叫,动作瞬间僵硬、混乱,不少直接翻滚在地,甲壳上冒出青烟。但后面的鼠群只是稍微停滞了一下,猩红的眼睛变得更加凶戾,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
沈曼歌动了。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风的幽灵,刀光化作一道道冰冷的银色弧线,精准地划过一只只蚀骨鼠的颈部和关节连接处。她的刀法快、准、狠,专门攻击这些骨甲生物的薄弱点,每一刀都伴随着甲壳碎裂的轻响和暗红血液的飞溅。偶尔有蚀骨鼠尾巴甩出的阴影能量团袭来,也被她灵巧地避开或用刀气凌空斩散。
林默没有直接攻击鼠群,而是将“调和”之力更多地注入防护光幕,同时尝试释放出带影威慑”和“安抚”意味的意念波动,配合阿墙雾气核心散发出的、源自纯净影耗高阶阴影气息,试图从精神层面干扰和驱散这些低级的、被侵蚀的生物。
阿墙也尽力释放着自己的气息,那种纯净的、稳定的阴影本质,与蚀骨鼠尾巴上混乱的暗红能量形成了鲜明对比,确实让一部分蚀骨鼠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和迟疑,攻击变得犹豫。
敏的净化之力则如同无形的屏障,重点防护着营地核心区域和李明、她自己周围,驱散任何试图渗透进来的腐蚀性能量和精神层面的微弱恶意。
李明一边用撬棍敲飞几只突破防线近身的蚀骨鼠(敲击声梆梆作响,像在打梆硬的核桃),一边操控着剩下的几个“侦察蜂群”低空盘旋,对着鼠群最密集的地方俯冲“自爆”——虽然威力确实如他所言,只是制造噪音和微弱的能量闪光,但在混乱的战场上,也起到了不错的骚扰和分散注意力的作用。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在团队的默契配合下,上百只蚀骨鼠被击杀大半,剩余的终于承受不住伤亡和来自林默、阿墙的高阶气息压迫,发出一片尖利的嘶叫,如同潮水般退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破碎的骨甲和正在被荒原干燥空气迅速蒸发的暗红色痕迹。
营地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能量稳定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清理战场,检查装备和防护服有无破损。”沈曼歌收刀,气息依旧平稳,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这些蚀骨鼠的活跃程度和攻击性不太正常,可能是被我们身上的能量吸引,也可能是荒原深处的变化驱使它们向外围迁移。”
李明检查着几个被阴影能量团擦过的感应器外壳,上面留下了浅浅的腐蚀痕迹。“乖乖,这腐蚀性够强的。还好防护服没破。看来我的‘惊喜套餐’还得加强剂量和覆盖范围。”
敏仔细检查了每个饶状态,确认没有受伤,只是能量消耗了一些。亮晶晶从背包侧袋探出头,对着满地的鼠尸“哈”了一声,又缩了回去,似乎对那些东西很不屑。
林默望向西北方向深邃的黑暗。第一次遭遇就如此棘手,荒原的凶险可见一斑。而“净光之缺的失联,更增添了前途的莫测。
“轮流休息,加强警戒。”林默收回目光,“亮后继续前进。阿墙,注意感知周围阴影能量的异常流动,尤其是是否还有类似的集群生物靠近。”
阿墙的雾气核心微微闪动,传递出【明白】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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