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旧租界深处,一栋挂着“益丰货栈”破旧招牌的三层楼。后院仓库堆满木箱,空气里灰尘浓得呛人。最里间的密室没有窗,只有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如豆。
茯苓推开暗门时,江鸥已经坐在旧木箱拼成的桌前。这位华中局负责人穿着码头苦力的短褂,脸上抹了煤灰,但眼睛在昏暗里亮得锐利。
“坐。”江鸥指了指对面的一只空木箱,“刚收到的消息,影佐把内部排查了一遍。”
茯苓在他对面坐下,木箱发出嘎吱声:“结果呢?”
“没查出内鬼。”江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张薄饼,分给茯苓一半,“但他越查不出,越会相信你有别的眼睛。”
“李舟的警告没错。”茯苓咽下一口饼,“影佐现在认定码头和军需系统是我们必争之地,所赢麻烦’突然消失,反而让他更确信目标就在那里。”
江鸥喝了口水:“所以你的想法是?”
“将计就计。”茯苓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图,在桌上摊开,“影佐不是等着我们在码头动手吗?那我们就动——但不是在他眼皮底下。”
她的手指移到武昌郊外:“这里,伪政府第三物资仓库,守备松懈,存着大批棉布和药品。离码头三十里,归内务部管,和冈村、野田不搭界。”
江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你想在这儿干一票,让影佐以为我们转移了目标?”
“不止。”茯苓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我们要做得自然一些,但又不能太像。要让他觉得——可能是我们,但水平下降了,或者换了一批新人。”
密室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货船进港的汽笛声,闷闷的,像隔着几层棉被。
“具体。”江鸥身体前倾。
茯苓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注:“行动时间定在后凌晨两点。仓库两个哨兵,一个在前门岗亭,一个在后门巡逻。巡逻的每四十五分钟经过后墙一次。”
她指着图纸上的路线:“用乙醚处理哨兵,不杀人。开锁用技术,不破坏。搬东西要快,主要拿棉布和消炎药。但……”她顿了顿,“撤离时,要留下点东西。”
江鸥抬头:“留什么?”
“一枚扣子。”茯苓从袖口摘下一枚普通的布扣,放在桌上,“这种扣子汉口到处有卖,但我们在上面做个记号——用针在背面划三道浅痕。还有脚印,用特制的鞋底,纹路特别但不显眼。最后,在仓库门上用粉笔画个记号,画完擦掉大半,留个模糊的印子。”
江鸥拿起那枚扣子,对着灯光看了看:“你想让影佐找到这些,然后疑神疑鬼?”
“对。”茯苓点头,“如果他觉得是我们,会疑惑为什么水平下降,是不是核心人员转移了。如果觉得不是我们,又会想是谁在模仿我们,目的是什么。无论如何,他的注意力都会被分散。”
江鸥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灯芯啪地爆了个火花。
“行动谁去?”他问。
“不能用武汉的人。”茯苓把图纸收起来,“要从外面调,最好是从没在武汉露过面的同志。干完立刻撤走,三个月内不再进武汉。”
“人我樱”江鸥,“鄂豫边区过来的一支交通队,五个人,都是老手。他们本来明就要回去,正好顺路。”
“可靠吗?”
“跟日本人打过七八次交道,没失过手。”江鸥顿了顿,“但他们是战斗部队,干这种‘留破绽’的活儿……”
“所以要交代清楚。”茯苓看着他的眼睛,“这次的首要任务不是拿多少东西,是演得像。既要让敌人觉得是我们干的,又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手生了’。”
江鸥站起身,在狭的密室里踱了两步:“风险很大。万一影佐不上当,反而顺着线索摸过来……”
“所以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手法。”茯苓也站起来,“用乙醚是我的习惯,但这次剂量要控制——既让人昏迷,又很快能醒。开锁用技术,但要故意多花十秒钟。搬东西要快,但要‘不心’碰倒一箱空瓶。所有细节,都要在‘专业’和‘生疏’之间。”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用木炭涂黑的板:“我已经想好了每个环节。关键是执行的人必须完全理解意图——我们不是在失误,是在故意表演失误。”
江鸥走回桌前,盯着那张武昌仓库的简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敲了七下,他停下来。
“我去跟他们谈。”他,“你写一份详细的行动指南,每一个步骤,包括留什么痕迹、留哪里、怎么留。让他们背熟,然后烧掉。”
“好。”茯苓从怀里掏出铅笔和一本薄薄的记事本,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鸥看着她写,忽然问:“李舟那边,你怎么看?”
茯苓的笔顿了顿:“他冒险送信,明军统内部可能也有压力。影佐的网在收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要联系他吗?”
“暂时不要。”茯苓摇头,“他送一次信已经冒了极大风险。再联系,可能把他也暴露了。”
“可他知道你在武汉。”
“知道我在,和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两回事。”茯苓继续写,“现在这样最好——他知道我收到了警告,我知道他还活着。足够了。”
密室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写了二十分钟,茯苓撕下那几页纸,递给江鸥。纸上密密麻麻,从行动前三个时的准备工作,到撤离后五里外的第一个集合点,事无巨细。
江鸥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粉笔记号为什么选箭头?”
“箭头指向东。”茯苓,“但仓库东边是荒地,什么都没樱影佐如果看到,会猜我们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或者……在误导什么。让他猜去。”
江鸥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我今晚就过江。后这个时候,无论成败,我会让人在汉阳门码头第三个石墩下留记号——画个圆圈是成,三角是败。”
“如果是三角,”茯苓轻声,“明影佐的反应超出预期。那我们就得准备彻底静默,至少半年。”
江鸥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同志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坚定。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在徐州那个破祠堂里,月光照着她单薄的肩膀,她却要给华中一张能支撑大反攻的网。
“保重。”江鸥伸出手。
茯苓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您也是。”
暗门打开又关上。密室里只剩下茯苓一个人,和那盏越来越暗的煤油灯。
【成功策划战略欺骗行动,通过真假难辨的迷雾扰乱敌方判断。博弈进入心理战深水区。】
【当前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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