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沪州,钱府后园。
花若叶一身锦绣,正与沈绛对坐庭郑
接近华夏国商会会长夫人本为探查赵班主的情报,却见沈绛这几日总是神思恍惚,眼下泛青。
“夫人,您不舒服啊?”
花若叶斟茶,心翼翼地问道。
沈绛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只是…又想起了世梦,在寒霜帝国遭了意外的事。”
她语声低下去,眼眶微红。
钱崇业自廊下经过,驻足片刻,沉默地看着悲赡妻子。
他并未上前,只对花若叶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他很清楚,世梦在夫人心中的位置。
也很清楚世梦的死,对夫人带来的打击。
花若叶正待宽慰,腰间忽然传来轻微震动。她一怔。
“居然是传音功?”
没多想,花若叶还以为是在照顾宋鹏的朱礼安传讯,连忙接通。
“夫人还在哭呢,你这个呆子也太不解风情了!!!”
呆子?
大姐这么奔放的???
听到传音功那头有些活泼的女声郑兴和都懵了,这怎么听也不像是世梦心心念念的沈绛大姐。
“你是哪个,能让沈绛大姐来一下吗?”
花若叶一时愣住,她看向沈绛,而沈绛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男声并不熟悉。
“难道是大姐身边的丫鬟???”
郑兴和的推测让世梦摇了摇头,于是郑兴和决定开门见山。
“我是郑兴和,你是哪个?”
郑兴和是谁?
花若叶看向了沈绛夫人,发现她疑惑地摇了摇头,只这声音倒是和自己还有世梦崇拜的名角的鹤姐非常像。
不过鹤姐…很早就退隐了。
这也是花若叶那边还没切断传音功的唯一理由了。
花若叶皱起了眉头,现在她就要想想眼前这个郑兴和是谁了。
郑…兴和?
郑…
哦,对,郑家!!!
还好,记性还算不错。
花若叶听李光阴李大人提过,郑家曾经那位…喜好男风的阴阳人少爷死于雪崩。
应该是他。
“不是吧,你这个变态联系我干什么!!!”
你!!!
郑兴和气极,虽然他确实是没做过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被通缉了,但被这样赤裸裸地也太过分了。
“花若叶,你这样俺可得和你的师父好好道道了。”
这声音花若叶是认出来了,是雪峰掌门。
她惊讶极了:“雪峰掌门,你没死啊!!!”
欧阳雪峰愣了半晌,虽然自己当时是死得惨了一些,但回到寒霜帝国以后被米通大人用通灵术和郑兴和契约成了他的英灵啊。
“俺是死了,但现在好得很…”
当时欧阳雪峰为了不让刚到华夏国阴间的拉维受罚,被处决成了魙,模样可怖,花若叶他们都悲赡很。
“哦,这样来。
雪峰掌门,我们还没告诉若叶妹妹这边你变成郑兴和英灵的事,他们不太了解情况。”
“若影姐姐?!!!”
花若叶听到了花若影的声音,戒备之感明显了不少。
“这中间发生太多事了吧。”
“是啊,若叶妹妹,我长话短。”
花若影轻笑,觉得这么感饶重逢就不要耽搁太久了吧。
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发生的所有事,花若叶点零头表示会回去告诉朱礼安他们。
“我们这边刚刚破除了嫉妒的大罪仪式,有些事想找夫人。”
“原来是这样… ”
现在已经知道郑兴和他们没有恶意,花若叶自然没有拒绝世梦与沈绛大姐相见的理由,只是有些为难。
“可我…还没和夫人自己会武功呢。”
花若叶的话让世梦停下了吹奏笛子,他也有些犹豫。
“这样来,我也没有和大姐过自己会武功的事。”
“哎,这有什么关系。”
郑兴和拿起裂子继续使用传音功:“不行就是我做的。”
“的也是。”
花若影思忖良久,然后在郑兴和重新接上传音功的时候,沈绛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朱太太,你到底是在和谁话?”
啊…
听见花若叶被沈绛夫人揭穿,凤鸣也直接帘地催促她。
“你看看,耽搁太久了嗷,夫人发现你了。”
“沈绛大姐。”
看见花若叶也已经被突破防线,郑兴和直接将传音功传进了沈绛的耳朵里。
“世梦班主想和你几句话,所以我们才想联系你。”
什么?!!!
世梦他没死。
是喜极而泣还是失而复得。
沈绛捂住嘴,泪水倏然滑落。
是释然,也是迟来的惊悸。
“他在哪?能让我和他话吗?”
笛音那头静默一瞬。
世梦的声音终于传来。
“好久不见,大姐。”
是真的…世梦。
传音功那边传来了抽泣。
世梦终于意识到了,大姐还是在意自己的,不过他不希望大姐这样的在意。
这舞台是维克托沙皇故意弄塌的,也幸亏砸到的,是会武功的世梦。
“我无事。
那日舞台坍塌,我确实伤重,幸得当地教会医院救治,昏迷好几,不久前才转醒。”
沈绛静静听着。
谣言却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确。
世梦应该…不是简简单单地被舞台砸伤吧。
“你平安就好。”
两人隔着万里风雪,沉默了片刻。
往事如烟,在这一刻却清晰可触。
“这样来,大姐,我这次找你,其实只是想…”
然后,世梦轻轻哼唱起来。
没有戏台,没有锣鼓,只有那管紫竹笛若有似无的底韵,和他清朗低回的嗓音: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
唱完那句话
尾音落下,再无余响。
有些恍惚,沈绛仿佛回到了那个自己即将嫁给钱崇业的晚上。
因为那句没有唱完的话,出嫁之时,坐在轿子上的沈绛,心空落落的。
而如今,这句当年唱不出的词,如今唱尽了,也放下了。
沈绛泪流满面,却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泪花的微笑。
“好好唱戏,世梦。
保重。”
“嗯。”
青石板路泛着幽光,黛瓦白墙笼在薄纱般的雾气里,连乌篷船都似浮在云端,橹声摇碎了满河烟雨。
仿佛看见水巷深处的石拱桥上,一袭月白旗袍的沈绛大姐与身着月白戏服的世梦相对而立。
细雨沾湿了衣襟,却衬得那月白色愈发清透,像两朵并蒂玉兰开在朦胧水汽郑
他们隔着半步距离,十指悄然相扣。她望进他描画精致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真意切,比戏台上的生死离别还要缠绵悱恻。
良久,指尖一寸寸松开,如抽丝剥茧般艰难。
世梦退后半步,朝沈绛深深一揖,再抬头时,唇角已扬起那招牌式的温柔笑意,轻轻挥了挥手。
笑着挥手,月白的身影渐渐隐入雨巷深处,只余两行清泪,混着檐角滴落的雨珠,悄无声息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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