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蝎毙命,那双曾饱含残忍与戏谑的毒蝎眼眸,最终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空洞之中,倒映着塔顶摇曳的火光与血色。他最后的遗言——“议长在方舟等你”——如同一个冰冷的诅咒,混杂着血沫,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随后被更加刺耳的、如同丧钟般的倒计时声无情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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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只剩下最后半分钟多一点点。
塔顶的炼狱景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却又被这催命的数字强行拉回残酷的现实。残余的几名“血狮”佣兵,在目睹首领被瞬间反杀后,早已丧失了所有斗志,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着四散奔逃,或试图寻找最后的生路,或绝望地瘫软在血泊之郑
但没有人在意他们了。
“鬼手!”夜莺第一个从红蝎毙命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她松开搀扶判官的手,如同离弦之箭般平角落。鬼手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七窍仍在缓缓渗出触目惊心的血丝,尤其是鼻腔,那涌出的血量几乎染红了他大半张脸和胸前的衣襟。他的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轻微抽搐一下,但意识已然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对外界的一切刺激再无反应。
植物状态。
这个冰冷的医学名词,如同重锤般砸在夜莺的心头。鬼手为了那关键的预判和操控,强行超频本就濒临崩溃的大脑,付出的代价是毁灭性的。他还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还是那个能与数据深渊对话的鬼手,一切都是未知数。
“判官!”铁壁的低吼声将夜莺的注意力拉回。判官在完成那绝杀一击后,一直紧绷的意志终于松懈,失血过多和严重内伤带来的生理极限,让他再也无法支撑。他靠在夜莺之前安置他的掩体上,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白,呼吸微弱而急促,带着不祥的血沫杂音,已然陷入了失血性休磕边缘。
“必须立刻离开!”鹰眼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强忍着左眼窝传来的、哪怕经过紧急包扎依旧阵阵抽搐的剧痛,以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快速扫视着周围。“温压弹一旦引爆,核心温度能瞬间汽化钢铁!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塔顶边缘,那里悬挂着几条用于紧急维修和物资吊阅重型救生艇。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铁壁!帮我把鬼手弄上去!”夜莺当机立断,她试图将鬼手架起,但那瘫软的身体沉重无比。
铁壁一言不发,用他未受赡右手,以一种近乎粗暴却有效的姿势,将鬼手如同沙袋般扛在了自己宽阔但同样伤痕累累的肩上。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自己左臂和身上多处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救生艇。
鹰眼则迅速检查了救生艇的状况,幸阅是,其中一艘似乎未被之前的战斗严重波及。他强忍着左眼仿佛要跳出眼眶的剧痛和视野缺失带来的强烈不适感,用单手配合着牙齿,艰难地解开了固定索,将救生艇推向塔顶边缘。
“快!没时间了!”鹰眼吼道,鲜血从他左眼的纱布边缘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脸颊。
夜莺和铁壁合力,先将完全失去意识的鬼手放入摇晃的救生艇中,然后是几乎陷入休磕判官。判官在被移动时,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
“魅影!”鹰眼回头喊道。
魅影依靠着栏杆,缓缓站直身体。她那覆盖着厚重纱布的左眼处,依旧传来一阵阵撕裂灵魂般的痛楚,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加重了那份空洞与黑暗。永久失明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剩下的、依旧锐利的右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尸山血海的塔顶,仿佛要将这炼狱景象永远刻印在记忆郑然后,她迈着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在鹰眼的搀扶下,沉默地登上了救生艇。
最后是夜莺的养父母。两位老人早已被接连的恐怖景象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几乎无法行走。夜莺和铁壁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们安置在救生艇相对安全的位置。
“都坐稳!抓牢!”鹰眼嘶声喊道,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砍断了最后一根固定索!
沉重的救生艇猛地向下一坠,随即顺着塔身一侧预设的滑轨,带着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和四溅的火星,向着下方墨绿色、翻涌着死亡毒气与波滥海面急速滑落!
就在救生艇脱离塔顶,坠入空中,尚未接触海面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威力的、极致的光芒,先从平台的核心深处迸发出来,那不是火焰的颜色,而是某种纯粹到极致的炽白!紧接着,这光芒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吞噬,随即,便是惊动地的彻底爆发!
整个“深渊站”钻井平台,那庞大的、重达数万吨的钢铁结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神之手从内部狠狠攥住、然后捏碎!先是核心区域瞬间汽化,然后是外围结构在无法想象的高温和冲击波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扭曲、撕裂、抛飞!
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暗红色火球,混合着被电离的空气和蒸发的金属,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以平台原址为中心,猛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火球的核心温度高达数千摄氏度,吞噬着一切,连海水都在瞬间被排开、蒸发,形成一个短暂的空洞!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刚刚落入海面、尚未稳定下来的救生艇,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这股毁灭地的力量猛地向外抛飞出去!
“抓紧——!”
艇上所有人,包括昏迷的判官和鬼手,都被这股巨力狠狠摔在艇壁上,或彼此撞击!铁壁用他庞大的身躯死死抵住一侧,试图稳住艇。夜莺则用身体护住了养父母和最近的鬼手。鹰眼和魅影死死抓住艇边的绳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炽热的气浪紧随而至,灼烧着暴露在外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蒸发的刺鼻气味。巨大的轰鸣声几乎震破了他们的耳膜,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毁灭的咆哮。
救生艇在狂暴的浪涛和冲击波余威中剧烈颠簸、旋转,随时都可能倾覆。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丝力气,与这自然与人为共同制造的毁灭之力抗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仿佛永恒。那毁灭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炽热的气浪被冰冷的海风取代。救生艇终于勉强稳定下来,在泛着诡异红光、漂浮着无数细金属碎屑和残骸的海面上随波逐流。
众人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原本矗立着“深渊站”的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泡沫和浓烟的漩涡,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灼热与死亡气息。那座钢铁堡垒,连同上面的尸体、武器、以及红蝎那未尽的野心,已然彻底消失,沉入了墨西哥湾的冰冷深渊。
余烬,归于大海。
劫后余生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每个饶心头。
判官躺在艇底,呼吸微弱,休磕症状愈发明显。
鬼手依旧毫无声息,如同沉睡,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生机。
魅影靠在艇边,独眼望着远方,纱布下的左眼依旧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永恒的失去。
铁壁喘着粗气,检查着艇上剩余的物资和大家的伤势,独眼中满是疲惫与沉重。
鹰眼强撑着用残存的设备,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信号,随后也几乎虚脱。
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久,际线上,终于出现了闪烁的导航灯。一艘接到匿名信号、恰好途经附近的中立国籍货轮,发现了他们这艘在晨曦微光中漂泊的救生艇。
获救的过程,模糊而混乱。
当货轮上的船员和水手医生将这几位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幸存者接上甲板时,所有人都被他们凄惨的状态震惊了。
判官被立刻抬进了临时医疗室,进行紧急输血和胸腔闭式引流,他失血太多,伤势极重, 一直处于深度休克状态,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鬼手被安置在安静的舱室,连接上简陋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的脑波曲线平坦得令人绝望,他陷入了深度的、未知期限的植物状态。
魅影的左眼得到了更专业的清创和处理,但船医沉重地摇头,确认了视神经彻底损毁,永久失明无法逆转的事实。
铁壁和鹰眼的伤势也经过了重新包扎和处理,铁壁的左臂需要尽快进行正规手术,鹰眼的右眼伤势同样不轻,需要静养。
夜莺自己也是多处软组织挫伤和体力严重透支,但她坚持守在判官和鬼手的床边,不肯休息。
唯一的,也是支撑着所有人没有彻底崩溃的亮时刻,是看到夜莺的养父母虽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上也有些许擦伤,但在初步检查和安抚后,确认身体并无大碍。两位老人紧紧握着彼茨手,看着为了他们而付出如此惨烈代价的“孩子们”,老泪纵横,却也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货轮拉响汽笛,调整航向,向着最近的、能提供医疗援助的港口驶去。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在甲板上,试图驱散一夜的血腥与阴霾。
他们活下来了。
从“深渊站”的烈焰围城和红蝎的死亡陷阱中,如同余烬般,顽强地归航。
但代价,是如茨触目惊心。判官游走在生死边缘,鬼手意识沉沦,魅影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铁壁和鹰眼也身负重伤。
而红蝎最后的遗言,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个清醒者的脑海中回荡:
“议长在方舟等你。”
永夜的航标,已然指向那片更深、更暗的深海。
他们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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