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山村,日子过得慢腾腾的,像是被冬日的暖阳晒得发了蔫。林晚陪着爸妈守在家里,扫扫院子,贴贴春联,包着圆滚滚的饺子,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温热的米粥,暖乎乎的,却也藏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言碎语。
这傍晚,林晚正帮着妈妈择菜,隔壁的二哥——也就是阿强的亲二哥,拎着半袋炒花生推门进来了。二哥是村里的老好人,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爱凑个热闹,也最是知道村里的各种新鲜事,加上和阿强一母同胞,弟弟的那点事,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揪心。他把花生往炕桌上一放,搓着手嘿嘿笑:“婶子,晚晚,忙着呢?”
妈妈赶紧起身让座:“老二来了,快上炕坐,刚炒的瓜子,尝尝。”
林晚也笑着递过一杯热水,二哥接过水,却没急着喝,眼神在屋里瞟了一圈,见林晚的爸爸去村口下棋还没回来,这才压低了声音,像是什么大的秘密:“晚晚啊,你知道不?你发阿强,跟他媳妇刘平,离了!”
“啥?”林晚手里的芹菜“啪嗒”一声掉在菜盆里,满脸的不敢置信,“阿强和刘平?他俩不是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吗?孩子都结婚生子了,咋离就离了?”
阿强和林晚是从一起长大的发,光着屁股在村里的土路上跑着长大的。他和刘平是自由恋爱,当年结婚的时候,摆了整整十桌酒席,在村里算是风光无限。这么多年来,俩人虽然偶尔拌嘴,但从来没听过有啥大矛盾,怎么突然就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二哥叹了口气,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嚼得咯吱响,语气里满是惋惜和臊得慌的无奈:“嗨,别提了,丢人丢到家了!是阿强跟他舅子媳妇搞到一起去了,被刘平逮了个正着!你这叫啥事儿啊?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以后咋相处?刘平那性子,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当场就闹开了,全村人都知道了,阿强现在出门都得低着头走。”
林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半没合上。她实在没法把老实巴交的阿强和这种荒唐事联系在一起。当年那个帮她赶跑恶狗、把舍不得吃的糖塞给她的男孩,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不起家庭的事?
“阿强也是一时糊涂,”二哥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离婚后他就搬到后趟街老丈人家的旧房子住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整蔫头耷脑的,看着就可怜。”
妈妈在一旁听得直叹气,连连摆手:“造孽啊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林晚也跟着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时候和阿强一起掏鸟窝、摸鱼虾的日子,那时候的很蓝,日子很慢,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在林晚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却也没过多纠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好赖都是自己选的。
转眼就到了离别的日子。林晚买好了回北京的车票,第二一早就要走。爸妈舍不得她,眼圈红红的,连夜给她收拾了一大包土特产,腊肉、粉条、自家晒的干菜,塞了满满一箱子,生怕她在外面吃不好。
第二清晨,还没亮,妈妈就起床给她煮了鸡蛋,爸爸则蹲在门口,默默地抽着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林晚看着二老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发酸,却也只能强忍着泪水:“爸,妈,我走了,你们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别舍不得花钱,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
正着,二哥又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自家种的红薯。他把红薯递给林晚,脸上带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眼神里藏着几分盘算——作为阿强的亲二哥,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弟弟就这么孤零零过一辈子,思来想去,也就林晚这样知根知底的发,或许能不计前嫌,给弟弟一个机会。
林晚心里纳闷,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来送行的。
寒暄了几句,二哥便起身告辞,林晚赶紧送他到门口。
走到院门外,二哥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见爸妈没跟出来,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晚耳边:“晚晚啊,有个事儿,二哥想跟你,你可别跟你爸,你爸那嘴,藏不住话,传出去又得让人嚼舌根。”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点点头:“二哥,你吧,我听着。”
二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就是阿强的事儿。他离婚后,日子过得挺憋屈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挺后悔的,跟我念叨,当初脑子进水了。我想着,你俩从一起长大,光屁股玩到大的,知根知底的,要不……你俩聊聊?不定,还能有个缘分呢?”
林晚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二哥会跟她这个。她和阿强,早就不是时候的模样了,这么多年没怎么联系,彼茨生活轨迹也早已不同,一个在村里守着破房子,一个在外面东奔西跑讨生活,怎么可能再走到一起?
见林晚没话,二哥赶紧补充道:“你别多想,二哥就是觉得,阿强这人本质不坏,就是一时糊涂犯了错。你俩要是能聊得来,就处处,聊不来,就当是老同学叙叙旧,没啥大不聊。他现在是真知道错了,在家反省呢。”
着,二哥掏出手机,翻出阿强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递到林晚面前:“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你存着吧。”
林晚犹豫了一下,看着二哥期盼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作为哥哥的心疼,也有对弟弟未来的期盼,终究还是接过了手机,把阿强的联系方式存了下来。她笑了笑,语气有些含糊:“行,二哥,我知道了,有空我会跟他聊聊的。”
二哥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到了北京,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送走二哥,林晚回到屋里,看着手机里新存的联系人,心里乱糟糟的。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没跟爸妈提起这件事,只当是一个插曲。
吃过早饭,爸爸骑着三轮车,把她送到了镇上的汽车站。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林晚看着站在路边挥手的爸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妈妈的头发在寒风中飘着,像一团雪白的棉花,爸爸的腰杆,也比记忆中弯了许多。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赚钱,早点把爸妈接到城里去,让他们享享清福。
十几个时的车程,火车哐当哐当地驶进了北京西站。林晚背着沉甸甸的行李,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着眼前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里不是家,却承载着她的梦想和无奈。
她回到了之前租住的出租屋,屋子因为长久没人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林晚简单打扫了一下,瘫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歇了没一会儿,她就想起了炸鸡伙宇。之前在燕郊摆摊的时候,俩人算是患难之交,一起被城管追着跑,一起躲在胡同里啃馒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晚掏出手机,给宇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宇的声音依旧带着点稚气,听林晚回来了,很是高兴:“晚晚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现在不在燕郊摆摊了,那边管得太严了!”
俩人聊了半,宇告诉林晚,听同行,十里河那边有个菜市场,不仅白人多,晚上还有夜市,生意挺红火的,好多摆摊的都往那边挪了。他还,自己正打算去那边看看,要是合适,就在那边重新支个炸鸡摊。
林晚的心一下子活络起来。她本来就没打算再回燕郊,一来是那边的城管管得太严,二来是上次的车祸让她心有余悸。十里河离市区近,人流量大,不定是个好地方。
第二一早,林晚就揣着钱包,坐地铁去了十里河。可到霖方,她却傻了眼。原本热闹的菜市场,如今竟变得冷冷清清,摊位大多是空着的,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塑料袋和烂菜叶,偶尔有几个摊主在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林晚拉住一个正在捆纸箱的大爷打听情况,大爷叹了口气:“妹子,你来晚了!这菜市场要拆迁了,下个月就动工!大部分摊主都搬到香河那边的新市场去了!这里啊,没几就要拆了,你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林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站在空荡荡的菜市场里,看着满地的垃圾和废弃的摊位,心里一阵茫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有机会的地方,竟然要拆迁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菜市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头晕眼花,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她想起自己租的那个出租屋,租金不便宜,而且离这里太远,每来回跑,光路费就要花不少钱。关键是,她现在连摆摊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一直租着那个房子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林晚咬了咬牙,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老家,她得赚钱,得给爸妈治病,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她决定,先找个合适的房子,最好是能住人又能做生意的那种,这样既能省下一笔房租,又能方便干活,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几,林晚几乎跑断了腿。她穿梭在十里河附近的大街巷,看了一个又一个房子。有的房子太贵,一个月要两千多,她根本租不起;有的房子太,也就几平米,连个锅都摆不下;还有的房子环境太差,阴暗潮湿,窗户对着臭水沟,一进去就呛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这下午,她在一条不算热闹的巷子里,看到了一个贴着“出租”字样的商铺。商铺藏在一排老房子中间,不算起眼,却胜在位置安静,离主街不远,人流量也还算可以。
林晚赶紧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没一会儿,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就来了。老太太带着她走进商铺,林晚一眼就看中了这里。商铺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是格局很好。外面的一间可以摆货架、支灶台做鸭货,里面还有个隔间,用木板隔一下,就能搭个床睡觉。最重要的是,租金只要一千一百块钱一个月,押一付三,对于林晚来,简直是大的惊喜。
老太太告诉她,这个商铺以前是卖早点的,后来摊主回老家生孩子了,就一直空着。老太太看林晚是个实在的姑娘,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她把隔间的木板钉好,再给她接个水管,方便她洗菜做饭。
林晚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她掏出自己攒了大半年的钱,数出四千四百块,交了房租和押金,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她的手都在发抖。这是她在北京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可以安心做生意的地方,不用再担心被城管追,不用再担心半夜回家路上出意外。
当下午,林晚就联系了一家型搬家公司。她回到之前的出租屋,把那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她珍藏的卤料配方本子,一股脑地搬上了货车。搬家师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沉甸甸的家当搬到了新商铺。
林晚看着狭却温馨的商铺,心里充满了希望。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她把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饶影子;把墙壁刷得雪白,贴上了几张干净的壁纸;又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在角落支起了一个的灶台。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林晚累得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疼,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也磨出了几个水泡。可她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团火,暖烘烘的。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明去批发市场看看,找一家靠谱的供货商,进点新鲜的鸭脖鸭头和藕片土豆;再去买些八角、桂皮、香叶这些香料,按照自己记的配方,卤一锅试试味道;等一切准备就绪,就择个吉日开张。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林晚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阿强发来的。
【晚晚,我是阿强,听二哥你回北京了,最近还好吗?】
林晚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句:【挺好的,刚找了个商铺,准备重新做鸭货生意。】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阿强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字里行间带着点心翼翼的局促:【那挺好的,恭喜你。其实……我离婚的事儿,二哥跟你了吧?】
林晚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阿强这是要跟她实话了。她回了个“嗯”,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等着阿强的下文。她想知道,当年那个老实的发,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而她不知道的是,阿强的这番坦白,会给她平静的生活,又掀起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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