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山风从雁门关外的山谷吹进来,火把一晃一晃的。秦凤瑶站在高坡上,披风贴着肩甲,手放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南边的路。
据点还在冒烟。那是半个时辰前前锋队假装进攻后撤走留下的。地上有没烧完的火堆,几面倒下的破旗,还有断掉的箭。守军在里面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只有一条狗叫了一下,后来也没声音了。
她没动。
身后三百步的树林里藏着主力。弓箭手趴在石头后面,骑兵牵着马蹲在坡下,马嘴都用布条绑住了。没人话,也没茹火,只有铠甲轻轻响一下,风一吹就散了。
“右翼空聊地方补好了。”副将低声,“轻骑兵已经绕到后面封住山路,截了他们的信鸽。”
秦凤瑶点头:“传令,南边路继续开着,别收太紧。”
副将有点犹豫:“要是他们真从那儿跑了呢?”
“不会。”她看着据点方向,“他们等的是援军。我们越松,他们越想报信。”
话刚完,西边山脊闪出一道红光——是信号弹。
来了。
她抬手,亲卫立刻吹响号角,短促两声,然后停下。这是定好的暗号:敌人援军进了谷口。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崖边。
下面的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道,最宽也不到三丈。现在,一队人马正慢慢往里走,打着火把,走得很慢。前面十几个骑兵探路,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动静;中间是步兵,拿着长矛,护着一辆马车;后面还有一百多人压阵。
这是很心的打法。
但她就等着这个时候。
只要援军全部进谷,退路就会被滚木和石头堵死,前后切断。她的骑兵从两边冲下去,能压住两翼,把敌人挤在中间打。
她不急。
前锋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一个探子下马,趴在地上听了听,又挥手让队伍慢慢走。
她在坡上冷笑。
“再等等。”她低声,“等中军过了那棵歪脖子树,再动手。”
亲卫记下命令,悄悄往后传。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吹着沙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音。火把照着谷底,人影拉得长长的。
终于,马车的轮子碾过歪脖子树下的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秦凤瑶拔出剑,猛地往下一挥。
“咚——”战鼓响起。
几乎同时,高坡两边大石头滚下来,砸断了谷口的桥;接着,一排排滚木顺着山坡砸下去,正好落在敌军后队。惨叫声立刻响起,有人想回头,却被石头堵住了。
下一秒,箭雨从山坡两边射下来。
“嗖嗖”声不断,带火的箭划破夜空,扎进人群。前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马就中箭倒了,挡住路。步兵举盾想挡,可箭是从高处斜着射下来的,盾挡不住头。
“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士兵都听到了。
树林里的骑兵冲出来,顺着缓坡冲向谷底。刀光一闪,第一排敌兵脑袋落地。马蹄踩过尸体,直冲中军。
混乱马上开始。
敌军想列阵,可地方太窄,挤不开。马车翻了,带队的将领刚拔剑,就被一箭射中肩膀。他摔下车,还没爬起来,一匹战马踩过胸口。
秦凤瑶站在高处,看着一切按计划进校
左边,她的前锋切断列军前队和中军的联系;右边,伏兵从侧坡杀下,把残兵往中间赶。火光照着血迹,地上躺满了人,有的还在动,大多数已经不动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战斗基本结束。
剩下的敌军跪地求饶,兵器扔了一地。几个想跑的,被骑兵追上去砍死在沟里。山谷里全是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火把照着乱七八糟的战场,像刚做完一场噩梦。
副将骑马上坡,盔甲上有血,脸上却带着笑:“回禀侧妃,援军全歼,没人逃掉。俘虏清点完了,共二百七十三人,领队校尉当场死了。”
她嗯了一声,看了看战场。
“伤员呢?”
“轻伤十七人,已包扎。重伤三人,抬回营地治。”
“死了几个?”
“九个,名单已记。”
她沉默一会儿,转身看向据点方向。
那里还是安静的,没动静。
“他们听见了。”她,“也知道援军没了。”
副将问:“要不要趁机强攻据点?”
“不急。”她摇头,“我们围而不打,就是要让他们自己乱。现在打进去,反而让他们团结。”
“那下一步怎么办?”
“加强警戒,特别是谷口和山路。再派两队探子出去十里,盯住燕王主营的动静。如果有军队调动,马上来报。”
副将领命离开。
她没动,手里的剑还没收进鞘。
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披风哗哗响。她低头看剑刃,上面有血,不多,已经半干了。她用袖子擦了擦,把剑插回去。
远处,山谷的火还没灭。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把尸体拖到一边,捡还能用的武器。俘虏被捆着手,蹲在地上,低着头,没人敢话。
一名文书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纸笔:“请侧妃下令,是不是写战报?”
她看了他一眼:“写。”
文书官立刻蹲下,在膝盖上铺纸磨墨。
她开口:“今晚戌时,我军按计划包围柳沟坡据点,引敌援军入伏。敌军约四百人从北边来,走到白河渡口以南的狭谷,遭我军夹击。滚木礌石断其退路,弓箭骑兵两翼合围,激战一刻钟,敌军全灭。俘虏二百七十三人,缴获马车两辆、军械若干。我军阵亡九人,伤二十人。目前据点仍未攻下,敌军被困等援,士气低落。”
她完,文书官抬头:“要不要盖印?什么时候送去京城?”
“先不发。”她,“等明再。”
文书官记下,收起纸笔,徒一边。
她又看向远方。
据点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火光闪了几下,像是在传信号。但她知道,这不是求援,是慌了。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话。
这时,一名探子骑马飞奔而来,在坡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告!燕王主营有动静!今晚二更前后,陆续有军队集结,像是要反扑!还有三批快马,分别往东、南、西三个方向去了,不知去哪!”
她听完,只了两个字:“知道了。”
探子退下。
她对亲卫:“传令各营,今晚全员轮值守夜,不准脱甲。另外,在高坡加设了望哨,看到火光移动马上报警。”
亲卫领命离开。
她仍站在原地,手扶剑柄,望着山谷尽头。
边有一点灰白,但离亮还早。风从北方吹来,有点冷。她的披风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没打开的旗。
文书官声问:“侧妃,战报……真的不发?”
她看他一眼:“发,但不是现在。让他们再慌一。”
文书官不再问,低头记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东方。
晨雾升起来,盖住了山谷。战场上的一切变得模糊,只剩轮廓。死的人躺在那儿,活的人守在岗位上,谁都没动。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一夜没睡,但她不觉得累。
这时候不能累。
她转身走向临时帅帐,脚步稳。亲卫跟在后面,其他将士各自归位,山谷又安静了,只有火堆噼啪响。
帐内灯还亮着。她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凉,有点涩,她咽了下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副将进来了:“已按您的命令布置好。各营都知道今晚的战果,士气很高。另外,伤员安顿好了,阵亡者的遗体暂时放在冰窖,等仗打完送回家乡。”
她点头:“很好。”
副将犹豫了一下:“侧妃,我们赢邻一仗,要不要派人送个信回去?也让东宫放心。”
她摇头:“不急。这一仗只是开始。我们现在打得越狠,他们越会拼命反扑。等他们真正乱了,再报也不迟。”
副将明白了,拱手退出。
她一个人坐在帐里,听着外面巡逻的脚步声。
这一仗,确实赢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她拿起桌上的地图,重新铺开,用红笔在狭谷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据点外围加了一道虚线。
然后她停笔,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第一声鸡剑
她合上地图,站起来,走出帐外。
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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