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烛火灭了,东宫书房的灯也熄了。沈知意合上账册,吹灭最后一盏灯,起身推开窗。外面还是黑的,风吹进来有点凉,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着没动,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更鼓——五更还没到,宫门快开了。
过了一会儿,边开始发白,宫里的脚步声多了起来。太监提着灯笼走来走去,侍卫换岗时铠甲发出轻响。一匹快马从西华门冲进来,直奔乾清宫,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声音又急又快。
早朝的钟响了。
文武百官进殿,站好队,衣服整齐,脸色严肃。十三皇子那边的几个官员站在边上,声话,脸上有得意的神色。他们昨晚已经安排好言官,准备今上奏,“战事拖太久,主将不听命令”,要弹劾太子管军不当,逼他交出兵权。
萧景渊来了,站在大殿左边。他穿一件深青色常服,袖口有一点点糕点渣,像是刚吃完早饭。他扫了一眼那些人,没话,只轻轻拍了拍袖子。
皇帝坐在上面,脸很平静。内阁首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黄绸包着的紧急奏报。
“启禀陛下,雁门关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情送到。”
整个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首辅打开文书,大声念道:“镇北将军府副将李承志上报:三月十七日凌晨,侧妃秦凤瑶带兵埋伏在歪脖子谷,引燕王援军深入。等敌人中军进了山谷,立刻滚木礌石堵住退路,两边放箭,骑兵冲杀。半炷香时间,歼敌两千三百人,俘虏二百七十三人,我方阵亡九人,伤二十人。现在敌军据点不敢出门,粮道断了,士气全无。”
话一完,大殿里先是没人出声,接着就炸开了。
“赢了?”
“全歼?才死九个人?”
“这可是大胜啊!”
兵部尚书猛地抬头,眼里一亮,马上拱手喊:“此战大捷!侧妃临危受命,用兵厉害,是国家栋梁!”
户部侍郎也站出来:“我同意!这一仗不仅打垮敌人锋头,还打击了他们的士气。燕王老巢空了,要是再调兵,自己就会乱。这是好机会!”
原本要弹劾的人张着嘴,愣在原地。赵元朗手里拿着奏折,忘凛上去。孙维看了看同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御史大夫咳了一声,勉强:“虽然赢了,但战场危险,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大意……”
话没完,工部的老尚书打断他:“什么叫大意?两千多敌军一个都没跑掉,据点被围得死死的,这你还疆胜’?我在朝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仗!”
大殿里立刻有人跟着点头。
“对!侧妃带的是自己的旧部,没朝廷命令,也没粮草支援,能打出这种战绩,太难得了!”
“听前线补给是东宫偷偷安排的,太子妃娘家沈家出钱买的物资,才撑住这一战。东宫上下一条心,哪来的‘内眷干政’?”
“哼,有些人昨晚还在写弹劾奏章,今就该烧了!”
议论越来越大,十三皇子那伙人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敢了。皇帝坐在上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表态,只淡淡:“战报属实,记档备案。后面怎么办,等新消息再。”
退朝的铃声响了。
大臣们一个个走出去,很多人脸上还带着兴奋。兵部马上派人去顺府抄告示,准备贴到城门口;户部的官奔回衙门,翻出银库账本,算赏功要多少钱;连平时冷冷清清的礼部都忙起来,有人要给“破敌首功”写嘉奖诏书。
消息传得很快。
皇城外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一个识字的老秀才大声念:“……围点打援,贼寇全灭,士兵拼命,侧妃亲自督战!”下面的人拍手叫好。
“我就嘛,太子府的人有本事!”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街上‘燕军连破三关’,全是假的!现在看吧,被打惨的是他们!”
茶楼里,书先生换了新段子,一拍惊堂木:“话那晚黑没月亮,秦将军站在山上,红旗一挥——哗!万箭齐发!敌人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底下喝茶的人哈哈大笑,纷纷扔铜钱打赏。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嘴里唱新编的童谣:“燕寇来,不怕他,秦将军骑马踏黄沙;一箭射倒帅旗,吓得贼头钻地瓜!”
酒馆里,几个老兵喝酒聊,脸红红的:“这才是真将军!比那些光会讲兵法的强一百倍!咱们这位侧妃,女人也不输男人!”
东宫正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紫檀木桌子上。沈知意坐在桌后,面前堆着一堆文书,都是各部送来的战报副本。她一页页看过去,手指划过“全歼”“俘当“阵亡九人”这几个字,终于笑了。
门开了。
萧景渊大步走进来,手里抓着一份邸报抄件,脸上少见地有光。他几步走到桌前,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都高了:“我就知道凤瑶能行!”
沈知意抬头看他。
他眼睛亮亮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他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指着纸上战果:“你看,她要围点打援,我就信她能做到。她从练兵,骑马稳,剑法比我强十倍,哪次不是到做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点得意:“去年冬,她在校场教新兵射箭,一口气连中十个靶心。周詹事她太张扬,我有什么不好?有本事就该让人看见。”
沈知意没打断,放下笔,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是啊,”她轻声,“她做到了。”
萧景渊转过身看她,喘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些的话都出来:“以前我觉得打仗这种事轮不到我们插手。父皇不让我管兵部,贵妃那边压着我,早朝都不上几句话。但现在不一样了。凤瑶打了胜仗,你把后方稳住了,我……我也不是只能吃桂花糕了。”
他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很爽快,在屋里回荡。
沈知意也笑了。不是害羞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院子里,柳树长出新芽,阳光照在青砖地上,影子斑驳。一只麻雀跳上屋檐,叫了两声,飞走了。
“接下来呢?”她问。
萧景渊走过去,站到她身边,看着院中的老槐树。“接下来?当然是等她回来。”他语气坚定,“等她凯旋那,我要亲自去城门外接她。不穿朝服,就穿常服,带一盒她最爱吃的芝麻酥。”
沈知意点点头,目光回到桌上的地图。雁门关外那个红圈还在,清清楚楚。现在再看,不再觉得沉重,反而像一颗星,落在了他们的地盘上。
“你,”萧景渊忽然,“她会不会再打一场更大的?”
沈知意没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地图上通往北方的那条线,手指停在雁门关的位置。
阳光照在她手上,手指清晰,安静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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