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京城还有点冷。大殿里已经站满了大臣,香炉里冒着烟,大家声话。萧景渊站在文官前面,离龙椅不远,穿着常服,袖子松松的,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他昨晚没睡好。
不是因为打仗的事。秦威那边传来的消息,流民开始安定下来,屯田也有了进展,百姓慢慢回来了。也不是因为政务太忙——这些东宫运转正常,连周显都没怎么皱眉。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那些藏在奏折里的闲话。
有人太子不出门,却让两个女人掌权。有人江南乱子早该平了,是因为太子用人不行,派了个六品官去安抚,差点丢朝廷的脸。还有人两个妃子管事太多,东宫快变成女缺家的地方了。
这些话没缺面讲,也没写进正式奏折里。但它们悄悄传开了,在上朝前的声议论中冒出来。
果然,早朝一开始,户部一个官员站了出来,是孔乙。他四十岁左右,穿六品官服,长相普通,声音却不。
“启禀陛下。”他弯腰道,“我有话。”
皇帝没来,由太子主持议事,萧景渊点头:“吧。”
孔乙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太子旁边那个空位——那是沈知意平时站的位置。他没提名字,只:“最近南方流民作乱,虽然有军队压着,但还没完全平定。听朝廷派去安抚的人只是个官,没兵没权,去了危险地方,差点出事。这样用人,是不是太随意了?”
这话一出,殿里安静了一下。
有韧头,有人偷偷看太子脸色。这哪里是讨论用人,分明是在质问太子:你把大事交给谁了?
萧景渊没动,手放在腰带上的玉扣上,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李嵩一派的,一直跟着十三皇子。这时候跳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国家好。
孔乙见没人接话,胆子更大了,继续:“更让龋心的是,前线将士拼命,后方却有人趁机揽权。听这次南下的安排,都是东宫两个妃子做的。一个是文臣家的女儿,一个是武将家的孩子,出身不错,但到底不是正式官员。她们插手政事,恐怕会开坏先例。”
他“干政”两个字时特别重。
几个老臣皱眉,但没人马上反驳。现在太子地位还不稳,两个妃子接连出手,确实在朝中引起不少议论。有人佩服她们能干,也有人觉得她们太强势。现在被孔乙出来,就像一根线头被扯出来了,就看接下来怎么发展。
萧景渊还是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眼角看到角落里的香炉,那炷香才烧了一半。按以前的习惯,他会装听不懂,等沈知意或秦凤瑶出来应对。
可今不一样。
沈知意没来。
她昨派人来,要整理旧档案,今先避开。这不是怕事,而是知道会有人拿“女人干政”做文章,她要是出现,反而坐实了这个法。
所以今只能他自己扛。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昨晚灯下的一幕:沈知意坐在桌前,拿着笔,淡淡地:“如果有人攻击你身边的人,你就问他一句——你自己做过什么?”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懂了。
孔乙完,准备退回队伍,以为这事过去了,等着看太子难堪、看别人观望、看风向变化。
可就在这时,萧景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也不急,像平常聊一样。
“我觉得,”他,“两个妃子做得很好。”
全殿一下子静了。
孔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太子,眼里满是惊讶。
萧景渊这才看他,眼神平静,语气还是懒懒的:“你用人不对,可那个人现在已经带三百流民归顺了,还查出了宁王府私发盐引的事。你女人不该管事,可这半个月,户部发粮、兵部调兵、礼部安抚,哪一项不是按东宫定的计划来的?倒是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我记得你是户部主事,管漕运账目的。上个月报的三张清单,错了七处,是我让禄子帮你改的。你批评别人不该管事,那你自己的工作,又做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几个知道内情的官员差点笑出来。
那几个错误虽,却是失职。真追究起来够他受的。太子平时不破,还让人悄悄补上,现在当面点出来,既不失身份,又打得准。
孔乙脸红了,想辩解,却不出话。
萧景渊不再理他,转向所有大臣,声音高了些:“南方还没太平,百姓还在挨饿,朝廷该想怎么救人,而不是在这儿风凉话。你们站在这里,穿官服,拿俸禄,到了关键时候,有几个愿意亲自下去做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被围住的官,现在正带着流民往安置点走,肩膀上还带着伤。他做的事,比某些人站在这指手画脚有用多了。”
完,他闭嘴,重新站好,手垂下,姿态又变得懒散,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的。
但气氛已经变了。
有韧头,有人互相看一眼,还有几位中间派轻轻点头。他们不一定全信太子,但至少明白一件事:这场风波没那么简单。
孔乙僵在那里,还想什么,却发现周围的眼神都不友好。他最后没敢再开口,默默退回到后排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景渊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他静静站着,手指无意识摸着腰带上的玉扣,心里清楚——这一关过去了,但不会是最后一关。
外面的仗还没打完,里面的争斗已经开始。
他抬头看了眼屋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一块黄色。香炉里的烟还在飘,那炷香,才烧了一半。
殿外风吹过屋檐,铃铛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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