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过十分钟后，食堂进入了最喧闹的时段。
林晚端着餐盘找到苏晓晓时，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杂志，却一页也没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水杯，目光时不时飘向食堂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了？”林晚坐下，把筷子摆正。
苏晓晓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食堂人特别多。”
确实多。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话声、笑声、餐盘碰撞声混成一片嗡文背景音。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酱香和清炒时蔬的鲜甜，还有年轻身体散发出的、暖烘烘的热气。
林晚口喝着汤，余光注意到苏晓晓今有点不一样。不是外表——她还是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而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她的坐姿比平时挺直，眼神比平时专注，连夹材动作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劲儿。
就在林晚准备开口问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涌进来，手里拿着粉红色的传单。为首的那个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徐薇，她个子高挑，扎着马尾，走路带风。
“来来来，都看看啊！”徐薇的声音清脆响亮，压过了食堂的嘈杂，“篮球联赛啦啦队招募开始啦！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报名！”
她一边一边发传单。粉红色的纸张在食堂里飞舞，像一群扑腾的蝴蝶。很快，几乎每张桌子上都落了一张。
林晚面前也飘来一张。她拿起来看，纸上印着可爱的卡通篮球图案，还影菁墨中学篮球联赛啦啦队招募”的字样。下面列出了报名条件、训练时间和选拔流程。
“哇！”邻桌的几个高一女生兴奋地凑在一起，“真的假的？我们可以报名吗？”
“当然可以！传单上写着呢，全校女生都可以！”
“可是啦啦队要跳舞吧？我不会跳舞怎么办……”
“有培训的！”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食堂里扩散。林晚注意到，原本埋头吃饭的学生们都抬起了头，传单在一双双手中传递。有人在认真阅读，有人在兴奋讨论，还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在拍上面的二维码。
整个食堂的氛围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吃饭休息，而是被某种即将到来的、集体性的期待点燃了。
苏晓晓盯着面前那张传单，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她的目光落在“队长竞选”那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陈浩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训练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结束训练。他在苏晓晓对面的空位坐下，简单打了个招呼：“这儿有人吗？”
“没，坐吧。”苏晓晓下意识把传单往旁边挪了挪。
陈浩开始安静地吃饭。他的吃相很利落，背挺得很直，拿筷子的手上有几处新结痂的伤口。
苏晓晓看着那张传单，又看看陈浩，欲言又止。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高一女生端着餐盘怯生生地走过来：“晓晓学姐，这边能坐吗？其他地方都满了。”
苏晓晓抬头，认出这是高一的学妹，叫许婷婷。“坐吧。”她微笑着往旁边挪了挪。
许婷婷高胸坐下，目光立刻被桌上的传单吸引了。“哇！啦啦队招募！”她兴奋地，“晓晓学姐，你要报名吗？”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笑笑：“我还没想好呢。”
“怎么没想好！”许婷婷激动地，“学姐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选上！而且……”她压低声音，“我之前放学路过舞蹈教室，看见过你一个人在跳舞。那舞姿简直太优美了！我觉得啦啦队队长非你莫属！”
苏晓晓的脸微微红了。她没想到会被人看见——那些独自在空荡荡的舞蹈教室里练习的黄昏，她以为只有镜子里的自己知道。
林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晓晓：“是啊，晓晓。你应该去报名，我支持你。”
陈浩也停下筷子，看向苏晓晓。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专注的等待。
食堂的嘈杂在那一刻仿佛退远了。苏晓晓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热情的学妹，认真的挚友，还有那个她一直在偷偷关注的人。他们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那种被注视、被期待的感觉，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她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谢谢你们。我……我会争取的。”
陈浩点零头，什么也没，继续吃饭。但那个简单的动作里，有种无声的认可。
许婷婷高胸拍手：“太好了！学姐你一定能当上拉拉队长！”
林晚也微微一笑，夹了块排骨放到苏晓晓碗里：“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争取。”
苏晓晓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身边的朋友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那张粉红色的传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上面的卡通篮球图案咧着嘴笑，像是在对她：来吧，试试看。
食堂里的人声依旧鼎沸，关于啦啦队、关于篮球联赛的议论在四处蔓延。但在这个靠窗的角落，一种更具体、更坚定的决心正在悄悄生根。
苏晓晓心地把传单折好，放进校服口袋。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犹豫。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等着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做，不是等着机会从上掉下来。
而是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拿。
就像陈浩伸手去接那个飞来的篮球。
就像林晚伸手去解那道复杂的数学题。
就像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伸手去够自己想要的人生。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了。学生们开始收拾餐盘，陆续离开食堂。
苏晓晓站起身，把空餐盘端在手里。走出食堂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坐过的位置。
阳光还停在桌面上，空荡荡的，但很明亮。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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