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二字,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云昭与萧砚的心头。金丹修士!在这等绝地,面对至少两位远超他们境界的强敌,任何侥幸都显得苍白无力。
洞口外,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两只炼气期的虫子,倒是能躲。是你们自己滚出来,还是本尊请你们出来?”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山岳倾倒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这威压不同于之前山脉深处那存在的暴戾疯狂,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阴冷、充满了死亡与枯寂意味的意志碾压,瞬间穿透了萧砚布下的简易禁制,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洞内的两人!
云昭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神魂如遭重锤,眼前阵阵发黑,体内气血翻腾,险些再次吐血。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飞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凝固。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威压!仅仅是气息锁定,就让她几乎失去了反抗之力!
萧砚的情况稍好,但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周身那层内敛的赤金光晕疯狂闪烁,抵抗着这恐怖的威压,却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他挡在云昭身前,目光死死盯着洞口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逃?在金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下,在这沉阴瘴弥漫、地形复杂的谷地,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战?更是螳臂当车。
“前辈息怒。”萧砚忽然开口,声音在威压下显得有些沙哑,却尽力保持着平稳,“晚辈二人只是误入簇的散修,为躲避兽潮,暂借此洞栖身,绝无冒犯之意。不知前辈驾临,还望恕罪。”
他在拖延时间,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态度。听其语气,似乎并非单纯为了杀戮而来,更像是对他们身上的“炎阳气息”和“幽冥鬼气”残留感兴趣。
“哦?散修?”那沙哑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能躲过本尊的神识初步扫视,还能在沉阴瘴中行动自如,更身怀奇特的‘炎阳’之力……子,你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吧?还有你身后那个女娃,气息虚弱,神魂受损,却隐隐有股让本尊都感到一丝悸动的古老韵味……交出你们身上的秘密,或许,本尊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果然!对方是冲着他们身上的特殊之处来的!尤其是萧砚的“炎阳之力”(炎帝真火)和云昭身上可能被感知到的涅盘气息!
“晚辈不知前辈所言何意。”萧砚一边暗中蓄力,一边冷静应对,“我二人只是侥幸得了些前人遗泽,修为低微,实在入不得前辈法眼。若前辈肯高抬贵手,我二人愿立刻离开,绝不透露前辈行踪。”
“离开?”那阴柔的年轻男子声音嗤笑道,“尊者面前,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乖乖束手就擒,让尊者搜魂索魄,自然知晓你们有没有谎!”
搜魂!云昭心中一寒。一旦被搜魂,所有记忆秘密都将暴露无遗,下场比死亡更惨!
“看来,是没得谈了。”萧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对方显然是幽冥殿的高层人物,行事狠辣,既然盯上了他们,就绝不会放任离开。
他不再犹豫,暗中向云昭传音:“待会儿我全力爆发,引开他们注意,你立刻捏碎我之前给你的令牌,然后向洞内深处那处泉眼方向逃!那泉水有异,或许通往地下暗河,是唯一生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不……”云昭急道,她怎能抛下萧砚独自逃生?
“听我的!”萧砚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一起死,毫无价值!分开逃,尚有一线生机!走!”
最后一个“走”字出口的瞬间,萧砚周身压抑的赤金光芒,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璀璨夺目的赤金光柱冲而起,瞬间冲破了洞口的禁制,将那浓重的沉阴瘴都逼退了数丈!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煮海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向着洞外那两道强横的气息,悍然撞去!
“炎龙破!”
萧砚低吼一声,手中那根青黑木棍骤然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爪毕现的赤金火龙,张牙舞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咆哮着冲出山洞,直扑洞外那两道身影!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更是引动了某种本源之力,威力远超之前对付幽冥殿杀手时的任何手段!
“咦?这是……真正的炎帝真火?不对,似是而非,但威能竟如此纯粹!”洞外,那沙哑声音发出一声惊咦,随即转为冰冷的怒意,“辈放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洞外响起!赤金光芒与一股漆黑如墨的阴寒死气狠狠撞在一起!气浪如同海啸般倒卷,将山洞入口的岩石都震得簌簌掉落,整个山体都在摇晃!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炽热与阴寒两种极端力量,疯狂肆虐!
就是现在!
云昭死死咬住嘴唇,将眼眶中几乎夺眶而出的热泪逼回,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那枚萧砚给予的赤红令牌!
“嗡——!”
令牌破碎的刹那,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金红色光罩,瞬间将她全身包裹!这光罩看似稀薄,却散发着一种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的古老神圣气息,将席卷而来的冲击波和那金丹修士恐怖的威压,都隔绝在外!正是萧砚所的保命之物!
她借着爆炸的冲击和气滥掩护,身形化作一道轻烟,毫不犹豫地向着洞内深处、那处散发着微弱灵气的泉眼疾掠而去!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萧砚的情况,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失去逃离的勇气。
“想跑?留下!”那阴柔男子怒喝一声,似乎想要拦截。
但萧砚拼尽全力施展的“炎龙破”威力实在惊人,竟暂时阻了两人一瞬。而且,那金红色光罩的气息,似乎也让洞外的“尊者”感到了一丝忌惮,没有立刻出手追击云昭。
云昭冲到泉眼边,毫不迟疑,纵身一跃,便跳入了那看似不深、却冰冷刺骨的泉水中!泉水出乎意料的深,且下方有一股强大的暗流吸力传来,瞬间将她吞没,卷入无尽的黑暗之郑
在她意识被冰冷和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瞬,她似乎隐约听到了洞外传来一声凄厉短促、不似人声的惨嚎,以及那“尊者”惊怒交加的厉喝:“混账!体内竟被下了‘魂灭禁’!好狠的手段!”
魂灭禁?是那俘虏影七?他体内的禁制触发了?
这个念头如同流星般划过云昭即将沉寂的意识,随即便被无尽的冰冷与黑暗彻底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云昭从冰冷的窒息感中猛然惊醒。
“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泥沙的冰水,感觉肺腑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怀中涅盘簪传来微弱却持续的暖意,以及身上那层已经黯淡到近乎消失、却依旧顽强存在的金红光罩,提供着最后一丝温暖和防护。
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潮湿的碎石滩上,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空气污浊沉闷,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霉味。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岩石穹顶,隐约有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物,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数丈范围。
得救了……暂时。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灵力近乎枯竭,神魂的刺痛和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此刻,她顾不上自身的伤势,心中充满了对萧砚的担忧,以及那声“魂灭禁”带来的寒意。
影七体内的禁制触发了?是那个“尊者”试图搜魂或控制他时触发的吗?如此狠辣的灭口手段,连金丹修士都猝不及防,幽冥殿对自己饶控制,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意味着,从影七那里得到的情报,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有误导!而影七这条线索,也随着他的魂飞魄散,彻底断了。
萧砚……他怎么样了?面对至少两位金丹修士(其中一位很可能是“尊者”),他拼命爆发,为自己争取了逃生之机,他自己能逃脱吗?那“炎龙破”虽强,但能挡住金丹修士吗?
无数的担忧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云昭的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弄清身处何地,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回去找萧砚?
但理智告诉她,以她现在的状态,回去只是送死。萧砚拼命为她争取生机,绝不是让她回去送死的。
“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云昭低声对自己,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暗河边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一种咬牙坚持的执拗。
她盘膝坐下,强忍着不适,开始运转《青木诀》,尝试吸收这污浊空气中微薄的灵气。同时,她将心神沉入识海,试图与涅盘簪建立更深的联系,借助其力量修复受损的神魂。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正准备起身探查周围环境时——
“滴答……滴答……”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滴水声,从暗河上游的黑暗深处传来。那滴水声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暗河的哗哗水流声格格不入。
紧接着,云昭怀中的涅盘簪,再次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这次,并非警示,也非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和呼唤!仿佛在那暗河上游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强烈地吸引着它,呼唤着它!
云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地下暗河,通向何方?上游深处,隐藏着什么?是绝地,还是……新的线索?
她站起身,看向那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微微发烫、传来阵阵渴望波动的涅盘簪。
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前有未知的呼唤与吸引,后有金丹强敌的威胁。她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云昭握紧了匕首,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腿上,向着暗河上游,那片未知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灭口,断掉了俘虏的线索。但命阅轨迹,却将她推向了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方向。地下暗河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与幽冥殿图谋相关的秘密,还是另一重绝境?亦或是……揭开她自身谜团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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