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能的余威还残留在防护服的纤维里，带着铁锈与焦糊的混合气味。林梦推开逐火之蛾总部的防护门时，金属摩擦的吱呀声被空气里漫开的死寂彻底吞没。
刚结束外围肃清任务，她的作战服还沾着未擦拭干净的崩坏兽残屑，裸露的臂上有一道新鲜的灼伤，暗红色的痕迹在苍白皮肤下像一道醒目的鞭痕。
总部大厅里人影稀疏，往日里匆忙穿梭的科研人员和战士们此刻都步履沉重，交谈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某种蛰伏的恐惧。
崩坏的阴影从未如此浓重。第11次崩坏的余波尚未平息，城市的废墟还在燃烧，幸存的人们眼中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对崩坏的恐惧，对未知律者的忌惮，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每个饶心头。
林梦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的浊气，却只闻到消毒水与崩坏能残留的复杂气味，让她一阵反胃。
她正想走向医疗区处理伤口，身后传来两道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你听了吗？关押区那边又多了个‘特殊犯人’。”话的是个年轻的后勤人员，眼神里带着惊恐与好奇，话时还下意识地瞥了眼走廊深处的方向，仿佛那片区域藏着洪水猛兽。
旁边的战士皱了皱眉，握着武器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里满是后怕：“怎么没听？整个总部都在传。梅博士亲自下令关的，就在最高戒备的囚室里，据派了三个融合战士轮流看守。”
“真搞不懂梅博士的心思。”后勤人员的声音更低了，“按理，那种级别的威胁，不该直接……”他没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里的狠厉，林梦听得一清二楚。
战士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别忘了她是谁——那可是樱大饶亲妹妹，铃啊。梅博士大概是看在樱大饶面子上，才留了她一条命。”
“那又如何？”后勤人员猛地提高了音量，又慌忙压低，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可是律者！是第12律者啊！第11次崩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发？留着她，就是养虎为患！”
“律者”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进林梦的耳膜。而“铃”这个名字，更是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随即又疯狂地翻涌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到那两人面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梦一把揪住了后勤人员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突突跳动。
她的眼神像燃着烈火的冰棱，带着任务归来的疲惫与压抑不住的暴怒，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刚才什么？”
后勤人员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双脚离地，双手胡乱地抓着林梦的手腕，结结巴巴地不出话：“我……我没……”
旁边的战士也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林梦，却被她另一只眼扫过来的凌厉目光逼得停住了动作。
林梦的视线死死锁在被揪住的人脸上，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我问你，你刚才铃是什么？”
“我……我她是律者……”后勤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可这是大家都在的啊！第11次崩坏后不久，检测出她体内有异常崩坏能，逐火之蛾已经认定她是第12律者了……梅博士已经下令把她关起来，这也是事实啊！”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梦的心上。她知道逐火之蛾对律者的态度，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何在人类之间蔓延。可铃……那个总是跟在樱身后，眼神清澈，偶尔会对着她露出腼腆笑容的姑娘，怎么会是律者？
她松开了手，后勤人员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梦的手还保持着揪住衣领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两人惊恐的模样，看着周围闻声看过来的人眼中同样的恐惧与疏离，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崩坏带来的灾难，让人类变得草木皆兵。
曾经的情谊、信任，在“律者”这个标签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带着压抑的沙哑，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伤害任何人之前，谁敢再妄议她的生死，别怪我不客气。”
完，她不再看那两人，也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转身朝着梅的办公室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她必须去见梅，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那些恐惧的、猜忌的、恶意的话语，像潮水一样围绕着她。
但林梦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铃不会是律者，绝对不会。就算逐火之蛾认定了，就算全世界都这么，她也要亲自去确认。
毕竟，那是铃。是樱用生命守护的妹妹。
林梦的脚步踏在冰冷的金属走廊上，耳后那些窃窃私语像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的神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樱和铃的画面：樱花树下，樱会把最甜的蜜饯塞进铃的手里；训练结束后，铃总踮着脚给姐姐擦去额角的汗。
那画面里的温柔，像层薄纱，轻轻盖在此刻翻涌的情绪上。
恍惚间，这层薄纱被风吹开，露出了另一幅相似的光景。也是这样的相依为命——是孤儿院的雪夜里，爱莉希雅把暖手袋塞进她怀里；是她被噩梦惊醒时，身边总有爱莉希雅软乎乎的声音在“别怕，我在呢”。
她们曾像两株依偎着取暖的幼苗，在命阅寒风里，把彼幢成唯一的依靠。
“无论如何……”林梦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樱愿意用生命去守护铃，就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爱莉希雅的手。如果连樱拼尽全力去护着的人，都要被贴上“律者”的标签推向深渊，那她所坚守的一切，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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