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指尖的青焰还带着融焰后的灼烫,掌瓶在怀里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应洞外渐亮的光。他把墨居仁留下的银簪别在腰间,金属凉意透过布衫渗进来,倒让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爷爷韩云的手记里藏着太多疑点,尤其是最后那页融焰阵法旁的字:“虚殿三层,藏有镇魂砂母矿”。
“韩子,这手记里的‘阴罗宗秘道’画得跟七玄门后山的水道重合了!”张铁正趴在石台上翻手记,铁刀拍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岔路口的石龟雕像,上周我还在水道里撒尿时见过,龟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韩立凑过去,果然见手绘地图的拐角处刻着只石龟,龟甲裂纹里标注的“噬魂蚁巢穴”四字,与影蛊使陶罐里的虫群对上了号。他指尖划过纸面,突然停在秘道终点的符号上——那是个扭曲的“余”字,被血色纹路缠绕,像极了墨居仁手背上曾有的咒印。
“这符号是阴罗宗的‘血祭阵’标记。”韩立想起影蛊使自爆前的癫狂,“余子童想用镇魂砂母矿炼‘化神丹’,怕是要拿活缺祭品。”
张铁突然“咦”了一声,从石缝里摸出片残破的绢布,上面用朱砂画着半张虚殿地图,与影蛊使那半张拼在一起,正好缺了中央区域。“这布上的针脚跟你爷爷手记的线迹像一个路子,会不会是韩老爷子当年撕下来的?”
韩立把两片残图叠在掌心,青焰扫过边缘时,朱砂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在石台上晕开个诡异的阵图——竟是用无数细的“余”字符号组成的,每个符号都在青焰下微微扭曲,像在挣扎。
“这是‘子母血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墨居仁拄着根枯藤拐杖站在那里,半边袖子空荡荡的,显然是被噬灵藤啃掉的胳膊还没缓过来,“余子童的元神蛊靠这符控制分身,你爷爷当年就是靠撕毁残图才暂时摆脱控制。”
“老东西,你不是去黄枫谷了吗?”韩立皱眉看着他苍白的脸,拐杖头的磨损处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没走多远,“李长老的半张地图……”
“那老狐狸根本不在黄枫谷。”墨居仁往石台上扔了个油布包,里面滚出颗鸽蛋大的珠子,在光线下泛着银光,“这是‘传讯珠’,刚才收到的消息,李长河带着虚殿残图去了落云宗,还捎话让你去‘万宝楼’换见面礼。”
张铁一把抢过珠子,对着光看了半:“这珠子里裹着的影子,不是七玄门的吴管家吗?他咋跟李长老混到一块去了?”
珠子里的虚影确实是吴管家,正点头哈腰地给个青袍修士递东西,那修士袖口的枫叶标记正是黄枫谷的象征。韩立突然想起上个月吴管家借口“采买药材”离门三日,当时只当是贪墨了公款,现在看来,怕是早成了李长河的眼线。
“李长河要什么见面礼?”韩立捏着残图,青焰在指尖跳动,“总不能让我把掌瓶给他。”
“他要‘乾蓝冰焰’的火种。”墨居仁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溅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老东西精得很,知道融焰后我的冰焰本源受损,想趁火打劫。”他突然笑了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不过他没算到,你的青焰比我的纯多了。”
韩立的指尖在青焰上悬了悬,这火焰刚成型就透着股霸道,昨晚融焰时差点把青竹剑都烧化了。“他要火种干什么?黄枫谷的‘离火诀’不是克制冰焰吗?”
“离火诀?”墨居仁嗤了声,“那是李长河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他修炼的根本是‘阴火功’,需冰焰中和戾气,不然早就走火入魔了。”他往火堆里扔了块黑色矿石,火苗突然变成幽蓝色,“这是‘幽冥石’,你爷爷手记里提过,能让阴火显形。”
蓝色火苗舔过残图,中央空白处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全是李长河的修炼日志:“……阴火功第九重需万人精血淬炼,虚殿母矿可引地脉血煞……”“……韩云残魂藏于掌瓶,需绿液诱出炼化……”
张铁看得咋舌:“这老东西比影蛊使还狠!万宝楼明午时开楼,要不咱们去把他给剁了?”
“剁了他?”墨居仁挑眉,“你知道万宝楼的楼主是谁?是乱星海来的‘血影老怪’,据手里有三枚‘化神符’,李长河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他从怀里摸出个黑木牌,上面刻着只独眼,“拿着这个,老怪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不会直接动手。”
韩立接过木牌,触感冰凉,牌后刻着个“墨”字,笔画深得像是用指力抠出来的。“你认识血影老怪?”
“当年在乱星海抢过他半瓶‘蚀骨散’。”墨居仁的眼神飘向洞外,像是在回忆什么,“那老东西左眼就是被我毒瞎的,不过他欠我个人情——我救过他闺女。”
张铁突然拍大腿:“我知道他闺女!就是上个月来七玄门买‘清心草’的红裙姑娘,胸前面绣着只独眼,当时还跟吴管家讨价还价来着!”
韩立心里一动,那姑娘买清心草时,他正好在药圃翻土,记得她指尖有层薄茧,像是常年握剑的样子,当时只当是哪个家族的修士,没想到是血影老怪的女儿。
“她叫血玲珑,修的‘血影遁’,比她爹还狠。”墨居仁往火堆里又添了块幽冥石,“李长河想借万宝楼的场子交易,一是怕我们黑吃黑,二是想请血影老怪当见证,毕竟残图牵扯太大。”
残图上的字还在浮现,最后一行突然让韩立瞳孔一缩:“……墨居仁分身已破,可借其徒韩立之手夺掌瓶……”
“这老东西连你都算计了。”韩立把残图往墨居仁面前推,青焰在字上烧出个洞,“他怎么知道你分身破了?”
墨居仁的手指在洞眼上敲了敲,没话。火堆里的幽冥石突然炸开,蓝色火苗窜起三尺高,映得他脸一半明一半暗,像藏着什么没的话。
“会不会是吴管家传的信?”张铁挠头,“那孙子往你药庐跑,不定偷看到你手背上的咒印消了。”
韩立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瓶,瓶身绿液突然旋转起来,映出洞外的景象——吴管家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灌木丛里,手里拿着块与墨居仁同款的传讯珠,嘴唇动得飞快。
“他在给李长河报信,我们拿到了残图。”韩立的青焰顺着瓶身往上爬,“还……墨大夫的冰焰本源受损,现在杀他易如反掌。”
墨居仁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山洞里撞出回声:“这就叫螳螂捕蝉。”他拄着拐杖站起来,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晃了晃,“李长河想借刀杀人,我偏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想咋整?”张铁把铁刀扛到肩上,“要不我现在去把吴管家宰了?正好试试韩子新练的青焰厉害不。”
“宰了他,李长河就知道我们有防备了。”韩立按住张铁的刀,绿液在掌瓶里凝成个人,正是血玲珑的模样,“得让他心甘情愿把残图送过来。”
墨居仁挑了挑眉:“你想利用血玲珑?”
“她爹欠你人情,她买清心草,明修炼出了岔子。”韩立的青焰在指尖凝成枚剑,“阴火功最忌心火过旺,掌瓶的绿液能安神,这交易她不会拒绝。”
张铁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咱们让吴管家带消息给李长河,韩子要拿绿液跟血玲珑换‘血影遁’的法门,引李长河去万宝楼抢绿液,到时候让血影老怪收拾他!”
“不够。”墨居仁摇头,“李长河带了黄枫谷的‘护山大阵’图纸当底牌,血影老怪未必愿意撕破脸。”他往韩立手里塞了个瓷瓶,“这里面是‘蚀心散’,你爷爷当年配的,专门克制阴火功,到时候往李长河茶里滴一滴……”
“会不会太毒了?”韩立捏着瓷瓶,里面的液体泛着黑沫,“毕竟是黄枫谷的长老……”
“毒?”墨居仁的眼神冷下来,“他要你的青焰火种时,可没想着留你活路。”他指了指残图上“万人精血”那行字,“这种人为了修炼连良心都喂狗了,留着也是祸害。”
火堆渐渐熄灭,幽冥石的蓝光沉下去,残图上的字也跟着淡了。韩立把残图折成块塞进怀里,掌瓶的绿液突然漫出来,在地上汇成个“三”字。
“明午时三刻?”张铁挠头,“还是他带了三个人?”
“是三层。”韩立想起爷爷手记里的话,“虚殿三层的镇魂砂母矿,李长河肯定知道入口在哪。”他握紧青竹剑,剑刃的青焰映在眼底,“明不仅要拿残图,还得问出母矿的位置。”
墨居仁往洞口走,拐杖在地上敲出“笃笃”声:“我去万宝楼附近设个阵法,以防万一。”他突然回头,看了眼韩立腰间的银簪,“那簪子能破血祭阵,关键时刻别省着用。”
张铁等墨居仁走远了,才凑到韩立身边,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墨大夫有点怪?他好像早就知道李长河会来似的。”
韩立摸着银簪上的“凡心不灭”四字,掌瓶的绿液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想起影蛊使的“墨居仁体内有元神分身”,突然明白那不是假话——只是这分身,恐怕早就被墨居仁反过来控制了。
“管他呢。”韩立把青竹剑归鞘,“至少现在,他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洞外的光已经大亮,七玄门的方向传来晨练的呼喝声,张铁的肚子不合时邑“咕噜”响了一声。
“先回去吃点东西。”韩立笑着拍他后背,“明万宝楼的戏,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演。”
张铁揉着肚子跟上,铁刀在地上拖出串串火星:“起来,吴管家那孙子还在外面蹲着呢,要不要给丫留点‘惊喜’?”
韩立回头看了眼灌木丛的方向,青焰在指尖闪了闪,一枚带着绿液的冰锥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灌木丛里传来声压抑的痛呼,接着是连滚带爬的逃跑声。
“算给他提个醒。”韩立收回手,绿液在掌心凝成个笑脸,“让他知道,不是什么消息都能随便传的。”
两人往七玄门走时,朝阳正好爬上山头,把影子拉得很长。韩立摸了摸怀里的掌瓶,感觉绿液的跳动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他知道,明的万宝楼,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那将是揭开虚殿秘密的开始,也是他真正踏入修仙界漩涡的第一步。而掌心里的青焰,就是他应对这一切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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