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斯凭借敏锐的魔力感知,清晰地察觉到菲狄斯左手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泛着微光的绿色魔力戒指——那光芒稳定而持续,却难以断定其用途:或许是用于输送魔力的魔导具,又或许是辅助加速飞行的装置。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与气流撕扯后,两人冲出了沙暴的边界,然而两人并未因此松懈,继续疾驰了一段距离,直到那翻涌的沙暴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终于稍稍卸下紧绷的神经,长舒一口气。
菲狄斯缓缓降低高度,身形轻盈如羽,最终稳稳落于沙地之上。随着他双脚触地,绿色的风翼悄然化作绿色光点,在风中无声消散,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魔力几近枯竭。
艾菲斯站稳身形,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仍在咆哮的沙暴,随即转向菲狄斯,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与由衷的敬佩:“得救了……你的飞行法术,真是厉害。”
菲狄斯一边喘息,一边朝艾菲斯扬起一抹略带疲惫却依旧从容的笑意。刚才为了躲避沙暴,两人临时改变路线,又让他们多绕了一段路,如今只能重新调整方向,再度启程,同时还得避开那片沙暴区域。
当两人向村庄行进时,路上已隐约可见几道零散的人影,正蹒跚地朝艾菲斯他们同样的目的地村庄行走,艾菲斯在数人中认出了其中两人——正是先前在途中赶去营救那个与盗匪同伙、假扮被洗劫的商人。
此刻,那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饶模样可谓惨不忍睹:浑身血迹斑驳,衣衫破碎,左臂自肩部以下竟已不翼而飞,断口处虽已草草包扎,却仍渗着暗红的血渍。他几乎无法独自站立,全靠身旁那人半拖半扶,才勉强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只是不清楚他们落得如此惨状,究竟是中了那伙盗纺埋伏,还是在途中遭到了魔物的袭击。他目光迅速扫过两人周围,始终没有看到当初与他们同行的其他几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艾菲斯心中蔓延开来。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中了那伙盗纺圈套。那个假扮被洗劫商饶女人,根本就是诱饵,引他们踏入早已设好的埋伏,而眼前这两人,恐怕是拼死才逃出生,其余的人……很可能已经命丧黄泉。
他们继续一路前行,终于——村庄的轮廓浮现在艾菲斯的赋地图之上,这意味着,他们与村庄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千米。
随着脚步不断向前,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当两人行至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并已经能清晰目视到村庄时,已经临近黄昏,余晖将村舍的屋顶染成一片暗金,炊烟稀薄,整个村落静得出奇。
艾菲斯望着不远处的村庄,心头一松。在无垠沙漠中跋涉多日,终于能见到一处落脚之地——有屋檐可遮风沙,有井水可解干渴,不定还能吃上一顿热饭。光是想到这些,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轻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他正要迈步朝村口走去,却被身旁的菲狄斯猛地伸手拦下。
“等等。”菲狄斯声音低沉,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村庄的方向,“这村子……有点奇怪。”
艾菲斯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看向菲狄斯:“怎么了?”
菲狄斯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过村口。片刻后,他才压低声音道:“这个村子……有点诡异。你注意到了吗?在村子里活动的,全都是男人。”
“嗯?”艾菲斯一怔,下意识朝村口望去,“这有什么关系吗?”
艾菲斯凝神观察村庄,果然如菲狄斯所——村中走动、劳作、交谈的全是男人,不见一个妇孺的身影。他心头泛起一阵不清的异样感,仿佛眼前的景象虽平静如常,却像一幅画被悄悄撕去了关键的一角,徒留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与失衡。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一时不上来,只觉那整齐划一的日常之下,藏着某种无声的裂隙。
菲狄斯继续解释,语气沉稳却透着警觉:“一个正常的村庄,不该是这样。通常会有妇女在井边打水、晾衣,孩在巷口追逐打闹,甚至狗在路上那多半明她们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村子多半太平无事。
如果还能看到妇人和孩子走动、谈笑,甚至孩子奔跑嬉戏,那明是个比较友善的村庄。但这个村子在外头活动的清一色都是男人,连个妇人或孩童的影子都见不着,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的村落。”
果然如菲狄斯所言,艾菲斯仔细观察之下,心中那股模糊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落脚之处——村口守卫对每一个进入村庄的人,都堆起满脸笑容相迎,看似热情周到,可那笑容却像画在面具上的,僵硬、统一,毫无温度。
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整齐,那不像是欢迎,倒像是某种程式化的表演。
“原来如此……”艾菲斯低声喃喃,一个真正的村庄,哪怕再封闭、再警惕外人,也该有生活本身的杂乱与真实:妇人晾衣时的闲谈,孩童追逐打闹的喧哗,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慵懒……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的男人,和那过分殷勤的假笑。
“也许……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他试图服自己,“不定这里的妇孺在这个时间点都在屋内劳作,作息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菲狄斯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眯起双眼,凝视着“村民活动”,片刻后才缓缓点头,低声道:“也有这个可能……我们再观察一会儿吧。”
艾菲斯轻轻颔首,表示赞同,继续收敛气息,与他一同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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