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刚刚那两个人已踉跄行至村口,两人受伤,行走的极慢,其中重伤断手的那人脚步已经十分虚浮,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村门前;搀扶他的同伴同样面色惨白、气息粗重,双臂颤抖,显然也已筋疲力尽,连支撑对方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两人在村口停下,神色紧张,眼中满是不安与惶惑。
艾菲斯原以为守卫会盘问、搜身,甚至拒之门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两名守卫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立刻迎上前去,一人搀扶,一容水,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笑容,仿佛迎接的不是伤者,而是……预定的客人。
“连身份都不盘问就放进去了?!”艾菲斯心中疑惑更甚,“甚至两人还是浑身带血的陌生人?!”
菲狄斯缓缓摇头,目光骤然冷冽如霜:在正常村庄,若见两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靠近,村民第一反应该是警惕——轻则严加盘问,重则拒之门外,生怕招来祸端。可他们倒好,非但不查不问,反而笑脸相迎,急着放人进去……这绝不是寻常之举。
艾菲斯和菲狄斯看到这一幕,相互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达成共识:这个村庄是陷阱!
而那些早已进入村庄里休息的旅人或者佣兵们,恐怕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死亡的门槛,却浑然不觉。
夜幕悄然降临,村庄陷入一片死寂——果然不见任何妇孺外出走动。村中唯有零星的几点烛火,在窗棂后微弱地摇曳。艾菲斯与菲狄斯隐匿在村外的阴影里,屏息凝神,仔细盯着村内每一处可疑的动静。
果然,入夜未久,村中便有了动静。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屋舍中闪出,在昏暗的角落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夜色吞没。
这些人中,有的手持简陋却锋利的武器,有的则拿着绘制工具。艾菲斯一眼便认出——他们全是村中的“村民”,没有一个是白进村歇脚的旅人或佣兵。
很快,这群人分作两队:持武器者疾速散开,各自奔向不同的屋舍,动作迅捷而有序;而另一批拿着绘制工具的人则开始在村道、院墙乃至房屋上迅速勾画起某种复杂的纹路——那些图案繁复诡谲,艾菲斯一时无法辨识其含义,显然绝非普通的涂鸦,而更像某种隐晦的宗教标记。
艾菲斯察觉到那些外乡人,此刻全都陷入了某种异常深沉的昏睡,仿佛被无形之手按入梦魇深处,毫无知觉,当这些“村民”们悄然推门而入,手持短刃割开他们的喉咙时,竟无一人挣扎、惊醒,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未发出。
而那两个侥幸从盗范下逃生的人,却没能逃过这座村庄的暗手——他们最终也死在了这里,无声无息。看到这一幕,艾菲斯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涌。他终于明白——从踏入这座村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注定。
或许在水症饭食,甚至可能在空气中,恐怕早已混入了致人昏迷的药剂,这座村庄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一座精心伪装的屠宰场。
更诡异的是,屠杀之后,“村民们”并未停手。他们赤着脚,仍在在泥地上、土墙上、甚至尸体旁,用鲜血勾画出扭曲繁复的符号与图腾。有的跪地低语,有的仰吟唱,神情狂热而虔诚。
月光洒落,那些以血绘就的图案在地面蜿蜒,泛着幽冷而诡谲的微光。
“是献祭。”菲狄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看那些图腾……像是某个邪教团体的仪式,这片大陆信仰驳杂,什么诡异手段都可能存在。”
艾菲斯背脊发凉,冷汗浸透衣衫,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双臂。他忍不住攥紧拳头,心中涌起一阵后怕——若非菲狄斯经验丰富、洞察先机,自己恐怕早已毫无防备地踏入这死亡陷阱,此刻也成霖上一具无声的祭品。
“不能再留了。”菲狄斯果断道,眼神锐利如刀,“趁他们还在举行仪式,我们立刻走,这些邪教徒手段阴诡莫测,术法难辨,随时有可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艾菲斯点头同意,两人不再犹豫,悄然退入夜色深处,脚步轻如鬼魅,唯恐惊动那群披着人皮的疯徒。
村子中终于只剩下“村民”,火光骤然腾起,他们将村庄中央的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村民”——此刻已彻底撕下伪装,露出狂信徒的真面目,纷纷举起浸油的火把,围成一圈,开始癫狂地舞蹈。
他们的脚步踏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节拍,口中吟诵着含混不清的祷言,身体扭曲摆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油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又心悸。
鼓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低沉而急促,如同大地的心跳,又似邪神的召唤。有人高举染血的匕首,有人捧起盛满暗红液体的陶碗,向夜空献祭。整座村庄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宗教迷醉之郑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点时,一名站在火圈边缘的教徒忽然停下了舞步,他猛地转头,目光如钩,直直刺向村外那片沙丘——正是刚才艾菲斯与菲狄斯方才藏身之处。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瞳孔在火光中收缩,仿佛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气息。
身旁一名正挥舞火把的同伴察觉异样,凑近低声问:“怎么了?”
那教徒凝视片刻,眉头微蹙,又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平静:“……没事,大概是错觉。”
同伴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别疑神疑鬼了!仪式正到紧要关头,我们继续!”罢,又投入那癫狂的舞阵郑那名教徒在原地呆愣了片刻,随后转身重新步入火光之中,舞步虽恢复,却明显迟疑了半拍。
而此时,艾菲斯与菲狄斯早已远离那座被邪火笼罩的村庄,他们一路疾行,不敢出声,直到再也望不见那村落的一点火光,两人才稍稍放缓脚步。
夜风掠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鼓点余音,如同鬼魅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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