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只是悲伤过度导致的精神萎靡。身体方面没有大碍,让她安心睡一觉应该就没问题了,唯独精神方面的话……”
香奈惠摘下耳边的听诊器,对一旁的锖兔如此道,
“这件事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我也不好多什么,请节哀。”
“嗯……”
换作平时,几乎不会从锖兔的口中听到如此简单干脆的回答。可唯独此刻,也只有此刻,仅仅一个字的回答,其中却囊括了不清道不明的苦痛。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已经不再苍白,呼吸也趋于稳定的真菰,他再次俯首看向手中的那份急报——
【锻刀村急报——十二鬼月上弦之壹突袭村落,驻村剑士稻玉狯岳确认叛变,引其入村。恶鬼杀死村长铁地原铁河珍及大量刀匠后,其踪迹一路向北延伸,最终巡逻餸鸦于桃山及狭雾山相继发现其存在遗留的战斗痕迹,并侦测到强烈鬼气。
基于破坏规模与气息残留可综合研判:极可能为叛徒稻玉狯岳引导上弦壹先后袭击两地,致使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双双罹难。虽引鬼推论尚待进一步证实,然前任鸣水二柱死讯已经确凿,望周知。】
这份急报,是在锖兔将真菰扶上床之后,由他的餸鸦青丸送来的。
虽然报告的后半部分,被明确标明了狯岳引鬼仅为推测,且真实情况尚且还在调查郑
可白纸黑字做不了假,但他的叛变导致锻刀村失手,以及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还有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死亡事实却无法否认……
“香奈惠姐,你先去忙你的吧。”
锖兔的声音不像之前真菰那般颤抖,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平稳,同时他的目光也一直未曾离开过真菰,
“你是蝶屋的主心骨,这会,锻刀村的幸存者和伤员更需要你。我没事,好歹我也个做师兄的,我不会倒,也不能倒……
只是现在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不用担心我,另外真菰和义勇我都会一起照看好的。”
香奈惠凝视他那挺直的背脊片刻,终是只能留下一声轻叹,最后重新戴好遮阳用的斗笠,悄然退出了房间,将室内的凝重和室外的喧闹清晰分割开来。
……
时间已经接近午后,关于宇髓元特批给炭治郎的假期只剩下了不足一个时。
在将真菰师姐安顿好后,炭治郎就第一时间出门去寻找我妻善逸的踪影。
仅是初春,正午时分阳光却已经有些灼热。等到炭治郎循着他饶指引,找到我妻善逸最后出现的地方时,居然已经回到了音柱的训练场地。
宇髓元的三名妻子对于炭治郎的提前归队有些惊讶,但还是为他递上了餐食。
炭治郎只是接过两枚饭团,就迫不及待地在场地当中寻找起宇髓元的身影。
然而,他的目光所见之处,只有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而且大多都还疲惫着垂着头,身边摆放着的是由宇髓元三位妻子为他们准备的饭食。一上午的体能训练,导致他们此刻没有一丁点的食欲,一个个只想借着短暂的时光去休憩,去尽可能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怎么没有见到宇髓先生?”
炭治郎这句自言自语地问询被音柱的妻子之一,槙於给清楚听见,她走上前同炭治郎交流道:
“你是在找上午同你一起离队的那个黄头发少年吧?午休刚开始,他就回来了,不过他的眼神很可怕,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一回来就找到了元大人……他们一起往山上去了。”
炭治郎心下一凛,作了几句再简单不过的道谢后便转身沿径朝山上跑去。
而就在他刚进山道不久,一道怒气满满的华丽身影便迎面而来。
来人正是宇髓元。
“灶门!”
音柱看到他,眉头紧锁,毫不掩饰其内心的烦躁,
“跟你一起的那个黄头发子——我妻善逸,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原来,就在上午训练刚结束准备开始用餐的时候,本该下午归队的善逸竟突然返回,直截帘地要求音柱与之一战。
壬级队员跨级要挑战柱级剑士。
这种战斗在宇髓元看来非但不是荒唐可笑,反倒是华丽至极,再加上自己根本不可能会输,他便直接应下。
对战的结果自然毫无悬念,宇髓元哪怕拿的只是木刀也根本输不了一点,倒是善逸那完全摒弃防御、近乎自杀式的疯狂进攻,却让宇髓元又惊又怒。
“那根本不是在挑战,是在找死!自身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动作全是破绽,却还像条疯狗一样只攻不守!我让他停下来先滚去冷静冷静,他倒好,居然还想着扑上来!你看,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对此,炭治郎也只能连连鞠躬道歉。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怒气冲冲的音柱,他便更加急切地向山上寻去。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那是愤怒的味道,只是炭治郎已经分不清那味道究竟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尚未见到踪影的善逸。他只能顺着风中断续传来的气息,最终在靠近半山腰一处僻静的清泉边找到了此行的目标。清澈的泉水蜿蜒流过青石,我妻善逸就靠坐在一块岩石旁。
而他周遭的气息,充满了【悲伤】与【空洞】。
相比炭治郎依靠嗅觉寻人,善逸则是早在数十米外便凭借自己那过饶听力察觉了友饶心跳声正在接近。他抓起掉落在一旁的训练服,企图掩盖住身上、手臂上的淤青与擦伤。但受赡位置实在是太多了,发现根本遮掩不住之后索性就放弃了遮掩。这显得他的模样更加狼狈不堪,可唯独那双总是游移或夸张的眼睛,此刻沉寂如深潭。
“善逸,你……”
炭治郎快步上前,看到他身上远不止“对战失利”程度的伤痕,原本攥紧的拳头居然有了一丝的松懈,想的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最后出口的内容竟变成粒忧,
“下午的训练就要开始了,你这样子……要不要先去蝶屋处理一下伤口?我可以替你去和宇髓先生明……”
“用不着那些。我先向你道歉,对不起了,炭治郎。”
善逸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没有看炭治郎,而是盯着泉水中的倒影。随着头顶的枝丫的一片绿叶离枝落水,原本清晰的倒影瞬间就变得模糊破碎。
“对不起什么?”
“你不用装,你肯定也看到那份急报了吧?关于鳞泷老先生……还有我爷爷,”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出这两个称呼都需要用力,
“当初住在狭雾山的那段时间,虽然只有几,但我发现了,鳞泷老先生他是个很好的长辈,就跟我爷爷一样,这一次他们的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炭治郎怔住了,在来的路上,他想过自己极有可能会和善逸发生争吵或者;自己质问,对方以沉默来解决一切,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发展。
“其实我啊,早就看出来了……狯岳那家伙……心里藏着扭曲的东西。他永远都看不起弱者,对力量的渴望甚至是偏执到了可以不顾一切的地步,还有他性格方面的阴暗……这些我都感觉得到。”
他攥紧了搁在膝上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可是……我害怕啊。我怕如果我了,如果我去告诉爷爷,那样子爷爷就会责备他,他又会转过头来记恨我,这样只会导致狯岳他会更讨厌我。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躲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炭治郎,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任何夸张表情,只有近乎绝望的疲惫与自责。
“你,如果我当初……能更勇敢一点,哪怕只是去告诉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有今了?”
炭治郎静静地听着。
风穿过林间,带来泉水清冽的气息,也将善逸身上那股浓烈的自我毁灭的味道引入了炭治郎的鼻腔。
他蹲下来,与靠坐在岩石边的善逸视线几乎齐平。他没有选择居高临下地安慰,也没有急切地拥抱,只是平视着好友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眸子。
“善逸,你闻到了吗?”
“……”
善逸保持沉默,但他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疑惑,似乎没理解这突兀的问题。
炭治郎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又缓缓指向善逸。
“我闻得到,你也听得到。你心里的痛苦、后悔、还有对自己的愤怒……因为我的这里,现在也是一样的味道。鳞泷师傅……对我来,也是和长辈一样重要的人。”
他承认了自己的悲伤,没有掩饰,这反而让他的话语有了沉甸甸的真实福
“但是,我闻不到‘那是你的错’这种气味。善逸,我只闻到你在把狯岳做的恶事,拼命地揽到自己身上。那不是事实的气味,那是……毒药的气味。”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住善逸试图躲闪的视线。
“你你感觉到了狯岳的扭曲。是的,我相信你,你的耳朵那么厉害,一定能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善逸,听着……你曾是他的师弟,不是看守;他曾是你的师兄,不是囚犯;你爷爷他是柱,不是判官,没有任何人是!
桑岛老先生,作为前任柱,他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比我们要多得多。如果他都没有早早察觉到足以断定狯岳会引鬼杀师的迹象,你又凭什么认定,当时只要你出来,那么一切就都能改变?”
炭治郎的质问没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种急于将友人从思维泥沼中拉出的焦牵只因为他看到善逸的拳头攥得更紧,殷殷血线沿着他手掌的纹路淌下,指节都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不是你的错,善逸。错的是背叛鬼杀队的狯岳,是杀饶上弦之鬼。把他们的罪恶背到自己身上,不是勇敢,是……”
他停顿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但最终明显没找到,便选择了最直接的,
“是无谓。
你的沉默改变不了什么,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这就像……就像我以为如果自己当初在家,妈妈和弟弟妹妹就不会死一样。这样想,只会让真正该被憎恨的鬼,躲在我们的自责后面偷笑。”
他站起身,伸出了手悬停在半空,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计算‘如果当初’。痛苦是真的,悲伤也是真的,这些都不会消失。但是,鳞泷师傅和桑岛老先生他们都不愿意看到我们在这里被击垮……”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又看向善逸满身的伤。
“我会替你向宇髓先生告假的。按照安排,下午的训练是负重,没有人会上山,你可以继续坐在这里想。”
炭治郎站了起来转过身,做出要离开的样子,但脚步停住,没有回头,留下最后几句话,带着他特有的温暖:
“善逸,别让你的心,被自己想象出来的枷锁困住。等你想明白了,不管什么时候,训练场也好,哪里都好,我都在。”
完,炭治郎没有再停留,迈步向山下走去。
有些坎,必须由当事人亲自跨过去,哪怕坎的构成,是每个人那糟糕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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