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高原上的之常立神出手,将其负责管理的时光指针回拨至差不多一个时之前。
彼时蝶屋平静如常,还没有因权次郎的到来而被打破。从地理角度上看,与之有一段距离的产屋敷宅邸也还没有被爆炸彻底夷为废墟。
这会的产屋敷耀哉因为血脉诅咒饱受病痛折磨。形声闻味触,人类拥有的最基本五感,如今他已经只剩下了声和触两感(听觉和触觉),俨然就是一副生命已经即将走到年龄极限的模样。
深知是因为诅咒,明白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产屋敷耀哉极其费力地将蜷在被筒中的右手抽出,轻轻覆在跪坐在一旁的妻子音的手腕上。
“音……”
耀哉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光是喊出妻子的名字就极其费力,
“到今为止,我们相识……多久了?”
他的脑袋没有动,蒙着绷带的双目保持着“直视”花板的姿态,但他的提问让一旁音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就连原本平稳的呼吸也随之乱了一瞬。
对于自己丈夫的询问,身为妻子音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自己温热的双手将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合握在掌心,试图将冰冷的它捂热。
“起码有十年了。”
“十年嘛,好快啊……我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一年,你十七,我十三。我对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出面做主拒绝这份由家族指派的婚姻……可一转眼,却都已经育有五个孩子了。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闻言,音无言,只是握着产屋敷耀哉的手又紧了些。
“孩子们呢,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这会他们刚结束了今的训练……请您安心休养,我……”
“不,”
耀哉打断她,指尖稍稍收紧。他声音里带着请求的味道,“不是鬼杀队的大家,我的,是辉利哉他们,还请麻烦亲眼……替我去看一看。毕竟你和他们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念想……
身为妻子,音又怎么可能读不懂自己丈夫的未尽之言?
这是托付,
更是……支开。
想来是前段时间那所谓的回光返照,又让耀哉得到了预言看到什么吧。
终于,名为“不舍”的泪水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耀哉那濒临破碎却依旧平静的面容,仿佛是要将这最后的模样死死记住。
良久,她还是松开了手。
没有再多言,她缓缓伏下身,将额头轻轻贴在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这是夫妻之间的一个漫长且寂静,但充满誓言的礼节。
再起身时,她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与坚毅,唯有微红的眼角泄露了秘密,不过好在耀哉根本看不到。她细心地将他瘦骨嶙峋的手放回被筒中,仔细地掖好被角,抚平褶皱,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有实际意义的事了。
“我明白了。”
她轻声,声音平稳无比,
“请您……务必等我回来。”
她站起身,退向纸门。拉开门时,她回首凝望。
房间外,走廊上的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幅静谧的剪影,简直是美的不可方物。
纸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房门外深沉的寂静里。
门扉合拢的轻响尚未在廊间完全消散,庭院中垂挂的紫藤花却忽然无风自动,并非摇曳,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水,仿佛瞬息间经历了数百年的腐朽。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正一点一点布满整个庭院的白霜。
(注:本章所花费的所有干冰道具,由无限城有限公司,不执行董事兼甩手掌柜,鬼舞辻无惨,全权大力提供)
产屋敷耀哉深陷在被筒中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他是看不见,但比视觉更清晰的“感知”告诉他——院落的大门外,多了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一个缠绕了他们一族超越千年的存在。
给那个存在些许时间,些许让无惨登(走)场(台)的时间,让无惨走过院落外那条廊道。
“一千多年了,像这般令我感到愉悦的夜晚,严格来是第二次!产屋敷……”
鬼舞辻无惨身着笔挺的西装,猩红瞳孔在夜色中如两滴血一般,“欣赏”着室内那形销骨立的身影。
耀哉将脸转向声音的方向,绷带下的眼眶深陷,毫无光彩,
“那还真是让你挂念了……无惨。亲临将死之敌的榻前,是不是明你的内心实在是太过空虚了。”
无惨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空虚?看在你快死聊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随你怎么都校”
“那不妨让我猜猜看,你最大的愿望,想来应该是达成世间根本不会存在的永恒吧?”
“那是自然。不过珠世的药剂已经完成,不会存在的永恒?马上就能成真了。”
“那我还是那三个字——‘不可能’,无惨……因为你根本不理解何为永恒的真冢永恒,即为人之意志,惟此,永垂不朽。”
“可笑……”
“真正可笑的是你,鬼杀队即为最好的证明。那些为了消灭汝等而前赴后继面对死亡的孩子尚且会被铭记,而你,将是永远的孤家寡人。千年以前,千年以来,千年以后,都是如此。纵然今夜你杀了我也于事无补,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无惨,你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哈哈哈哈哈!”
无惨单手掩面扶额,翘首大笑,许久之后才继续道:“我的确无法理解,但你错了一点,我可不会杀你,反之我还嫌弃你的血会脏了我的手。今夜我要做的,不过是多找双眼睛来陪我一起观看而已。”
话音刚落,从无惨身后的院门缝隙中就飘进来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散去,炼狱权次郎的无声显现,径直单膝跪地:
“无惨大人。”
他的鬼瞳抬起,迅速扫过已是风中残烛的鬼杀队主公,随即又很自觉地把头低了下去。
耀哉则循声转而“望”向权次郎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炼狱……权次郎。战国初代炎柱炼狱凛太郎之次子……没想到初次见面,竟是以此种姿态……
还有那位唤作‘时透有一郎’的少年也是。无惨,你的恶趣味就是将这些英烈之后收至麾下视作棋子再加以操控,甚至还在我面前炫耀,慈行径,更是……无以言复的可悲。”
对此,无惨不着急驳斥,就连身体周遭的氛围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缓步踏上廊缘,一步步来到耀哉的面前微微俯身,双瞳近距离“凝视”着耀哉那被绷带覆盖的脸庞,声音再度寒冷几分道:
“类似的言辞,几个月前珠世已经在我面前过一遍了。如果是第一次听,我或许会觉着新鲜,甚至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但现在……只会让我觉得乏味,看着你们自以为是,那才是真的是愚蠢至极!”
权次郎还保持着跪姿,跪在冰冷的庭院石板上垂首。
无惨侧身,命令权次郎把头抬起来,以确保他的视线可以看清产屋敷耀哉的全貌——
“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便是时代的落幕。今夜过后,世上将再无鬼杀队的存在。”
完,他修长的手指探出,指甲瞬间变得漆黑锐利,凝聚出一滴红得发黑的鬼血于尖端——轻轻点在产屋敷耀哉那溃烂的皮肤上。
血液晕开被肉体吸收,伴随而来的是这位主公大人要开始经受一场蜕变,由千疮百孔的人类身体转为鬼的过程。
“唔——!”
耀哉的身体好似触电了一般猛地向上弹起,原本沉重的被筒无法束缚压制住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他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的褥垫,身躯上的诅咒纹路与入侵的暗红鬼血疯狂纠缠,如同有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扭动隆起。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气声,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伴随着全身筋骨的震颤。
或许是因为产屋敷耀哉和鬼舞辻无惨存在血脉上关联的原因,他鬼化的过程也极其特殊,居然使得院中所有残存的花草,包括原本正值花期的那批紫藤花瞬间彻底枯萎凋零,貌似是它们原本的生机都转化成了“耀哉”的生命力。
鬼化的过程极其短暂,但却又仿佛是持续了一个世纪。
权次郎凝视着这一幕。
然而,偏偏是在这剧变与痛苦的高潮时刻,就在无惨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转换”过程的瞬间——
“轰——!!!!”
来自宅邸地下深处!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这是远比雷鸣更恐怖的、仿佛是誓要毁灭一切的轰鸣!
宅邸的地基在一瞬间内就被橘红色的暴烈光芒彻底撕裂、掀翻!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廊柱粉碎,墙壁坍塌!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产屋敷耀哉为鬼舞辻准备好的一瞻玉石俱焚”——秘密深埋于地下的超量炸药,混合了一定剂量的紫藤花毒素,其中还有大量由玉钢打造的三角钉!
爆炸中心就在无惨的脚下,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冲击波便将他完全吞噬!在这精心准备、贴身爆发的突袭下,他也是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华丽的西装破碎,皮肤被灼伤、大量毒尘侵入伤口,带来剧烈的麻痹感,迫使他的身体开始疯狂修复。要知道,这般狼狈已经几百年未曾有过了。
权次郎虽在庭院之中,但却直接化作了看得见摸不着的火焰来规避爆炸的伤害。待他勉强稳住身形,眼眸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产屋敷竟然……早就埋下了这样的后手?!
整所宅院已经彻底化作废墟,鬼化的产屋敷耀哉还有无惨,都在靠着鬼血特有的自愈能力在一点点恢复。
他就在那里,新生的鬼瞳望着同样肢体残缺的无惨,相比之下,作为新生鬼的他再生没有那么迅速。残存的半边脸上,诅咒纹路与鬼化特征狰狞交错。剧痛无处不在,但更清晰的他清楚“感受”到了无惨的痛怒。
爆炸遗留的火焰焚烧着目光所及的一切,燃烧的噼啪声与建筑残骸倒塌的轰鸣充斥耳郑
无惨的身影从烈焰与浓烟中缓缓现身。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衣衫褴褛,四肢残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正在快速愈合但仍显狰狞的灼烧焦痕与破碎伤口,发丝凌乱,脸上优雅尽失,只剩下狂暴的戾气与一丝被意外算计的惊怒。紫藤花毒素杀不死他,但也让他周身气息有些不稳,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比起是伤害他,倒不如是隔应他。
他猩红的瞳孔第一时间锁定了庭院角落那具残破的“鬼躯”,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而权次郎则重新站定,沉默地立于尚且还算完整的一片瓦砾上,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牵
无惨再次一步步走向耀哉,一边走一边将附着在自己身上的三角钉统统逼出,他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扭曲,但等走到产屋敷耀哉的面前是,他却反而鼓起掌来,
“精彩……真是精彩,产屋敷耀哉!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算计我吗?!倒是我瞧了你的决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意。
“只是可惜啊!仅凭这样的爆炸,你杀不死我,只不过是让我……稍微费点功夫。而你……”他看向耀哉残破的躯体,“却要拖着这具刚刚获得新生的身体,以鬼的身份,继续‘清晰’地感受这一切,包括你这份最后算计带来的……徒劳无功!”
“可如果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会没有用呢……”
“冥顽不灵,你就老老实实地同我待在一起,静静聆听你那些孩子的死讯吧。”
话音刚落,头顶那些自远方而来一探究竟的餸鸦当中,出现了一只异类。
它播报的,不是像别的餸鸦那样大喊“主公遇袭”、“全员集结”、“鬼舞辻无惨现身”这种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垃圾情报,而是……
“嘎!嘎!嘎……音柱宇髓元 已击杀下弦肆!嘎!嘎!重复!音柱宇髓元 已击杀下弦肆!”
这份播报是如此突兀,让在场的三鬼震惊。
“哈哈哈哈哈!产屋敷!还真是困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啊!你那落后的情报怕是根本不知道零余子对于权次郎而言意味着什么!
权次郎,你都听见了吧,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是……”
实际上,意味着什么权次郎自己也不清。比起早年间他妄言自己可以作为零余子的父亲,但在之后的几百年,他却根本没有扮演好父亲这个角色。
因此他现在有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无法清晰辨明的悸动——是了,在过去的恒久岁月中,零余子是唯一与众不同的存在。原本她对他而言,与其是同僚,不如更像一件熟悉却无言的背景摆设,一件……习惯了其存在的物件。
而现在,这件物件,被打碎了,彻彻底底地被打碎了。
他的身影起身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后,随后……
“鸣女!!!”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却因极度愤怒而撕扯变调的怒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猛然炸响!
“开门!!!”
这怒吼没有丝毫掩饰,里面翻滚着被暴戾、屈辱、以及某种无法完全理解的,急需寻找出口的毁灭冲动。
可见零余子的死,成了压垮冷静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他面前的空间无声洞开,无限城诡异的门扉悄然显现。而在远处的废墟中央,另一道门扉也为无惨和鬼化的耀哉打开。
门扉闭合,
无惨拖着还没完成再生的产屋敷耀哉回到无限城坐下。他将自己的视觉共享给产屋敷耀哉,誓要与其一同观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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