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雏鹤三人还围在宇髓元尸体边茫然落泪,不知所措时。与她们所处平台有些距离,一处倾斜楼梯和扭曲梁柱组合而成的夹角阴影中,有一只无名鬼也正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就它那副瘆人形态,对于今夜的这个局面而言,明显原本只是作为消耗鬼杀队有生力量的炮灰而被制造出来的。但它的死亡却没有像计划好的那样来自于鬼杀队各级队员手中的日轮刀,而是来自其体内流淌的鬼血。
当象征着死亡的灰烬从它的四肢开始裂解,然后是躯干,是脖颈,最后才是头颅。
这个无比煎熬的过程长达十数秒。
作为低级鬼,不具备发言的他只能一边发出类似“嗬嗬嗬”的低音,一边亲眼目睹自己一点点消亡。
而伴随着这只无名鬼的死亡,原本一直与无惨静坐于无限城某处的产屋敷耀哉也慢慢睁开了原本紧闭着的双目。
对于视野联觉被切断这件事,产屋敷耀哉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相反,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质问与他仅有一桌之隔的鬼舞辻无惨:
“它……是死了吗?就连再多存在一刻都是奢望,都不能够被允许吗?”
而无惨没有看他,控制着血肉长鞭从一旁拣来一本比砖块还要厚的书籍,百无聊赖地肆意翻动起来。
“那是自然,权次郎和那名柱的战斗已经终结,就不再需要它再回传现场的画面。没了价值的话,那就是无用之物。慈废物自当销毁,经地义。难道还要为它敲打吹嚎,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吗?”
“‘给鬼办葬礼’……这种事多少有些过了。而且我也是只是为它就这么死了感到不值,哪怕就立场而言曾互为死担”
耀哉将目光从与之相对而坐的无惨脸上移开,转而投向室外的虚无。
他与无惨所处的这片空间算是在无限城的最核心地带,得益于鸣女的操控,这里并不靠近任何一处战场,无论外面打得有多乱,这里始终都安静得异常可怕。
“今夜之前,我尚为人身之时。不论是柱,普通队员,亦或是蝶屋的后勤成员,我都把他们当做是我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而在你眼中,它与‘他们’,应该都只是平两赌数字与砝码那么简单吧?”
对此,无惨只是以一声充满讥讽意味的轻笑作为自己的回复。
“那砝码来形容那种垃圾都多余了,准确点,是‘工具’才对。有用则存,无用则弃,这永远是最简洁高效的法则,产屋敷耀哉,现在距离你成为鬼都已经过去有三个时了,就不要用你那‘过时’的人类思维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了,这次我姑且饶恕你,僭越之事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法则?”
耀哉自然清楚若是再行所谓的僭越之事会发生什么,但他丝毫没有因此而心生恐惧,而是将游离的视线重新放回到了无惨的身上,
“那我只能‘你认定的法则充满了悲哀’。刚才的那场战斗——你用零余子换取宇髓元,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那又如何?我只在意成果。用一名怯懦无勇的下弦,换来鬼杀队一位柱的陨落讯息,嗯……一宗非常划算的交易。”
“听你的意思,其实杀死那位‘零余子’的是不是宇髓元,你一早就打算好利用她的性命去换点什么是吧?”
“不然呢,她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无惨的话语把产屋敷耀哉被噎得不出话来,没有着急就接续话语的他,只是非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鬼之始祖,直到半晌以后才轻轻地吐出一个词——“悲哀”。
“铮——”
耀哉的评价没有引发无惨的怒火,倒是引动了拨弦操控空间的鸣女。看着今夜第二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权次郎,耀哉无比清楚肯定又是鬼舞辻无惨的安排。
此刻的权次郎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之前战斗时漂浮在他周围的黑炎也全都无影无踪,有的只有从指缝间不断滴落的鲜血,和喉间尚未彻底吞咽的肉块。
很明显,就在刚才,为了补充与宇髓元一战中的消耗,他去到了无限城的某处,并挑选了一个落单倒霉蛋食用,用于恢复自身的状态。
“负产(无惨)大人。”
权次郎也没预料到鸣女会把正在进食的自己给传送过来,只能在问安得同时加快自己口中咀嚼的速度。
无惨依旧保持低头看书的姿态,对于权次郎的别样问候,他没有任何回应,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冷漠统治者姿态。
就这样稍等了几分钟,待权次郎彻底进食完毕,咽下最后一口以后,他那双玫红的双瞳才抬起扫过权次郎,语气平淡道:“对于刚才那个柱……你处理得还算不错,只是我没想到他最后的挣扎,居然还真的山你了。”
对此权次郎将头颅伏得更加低了几分:“大人恕罪,一切都要怪罪于属下考虑不周,否则根本不会……”
“无妨,你用不着自责,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借你去告诉某些‘人’,在绝对的力量与适应性面前,所谓的‘计算’与‘节奏’,终究是其无法逾越的极限。”
他着着,眼神还不忘向产屋敷耀哉那边瞥视。
随后,他话锋一转,
“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权次郎没有抬头,眼神继续盯着身下的深褐色木板,等待着无惨的话语。
“无限城介入现实,鸣女已经将鬼杀队驻地绝大部分区域和有效战力都囊括进了无限城并限制住他们。眼下即是最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他们最脆弱、也最无暇他鼓时刻。”
“属下不解其中意义,请大人明示。”
无惨抬起手,指向之前产屋敷耀哉一直盯着的虚无,仿佛是在指向无限城之外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
“我要你立刻离开无限城,去往最后那点不曾被无限城笼罩的区域,找到现任的鬼杀队主公,也就是这位产屋敷耀哉的儿子。然后……杀死他,不惜任何代价,明白吗?是不惜任何代价。”
无惨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今夜定要将鬼杀队斩草除根的坚决意味斩。
“我明白,您的意思是就算我会死,也必须要杀了这位新一任主公。
“没错……产屋敷一族,是鬼杀队的靠山,这一族的族长,是他们的主公,是‘大脑’与‘灵魂’。斩断了这条血脉,就等于是碾碎了他们的精神象征。即便今夜过后,有极个别人侥幸活下来,也只会变成无头的苍蝇,注定终将于碌碌无为中消亡。”
“可是……”
“放心,根据鸣女于过去几个月往对产屋敷家的窥视,这一族绝对不会逃走,眼下一定是藏匿无限城的周围。”
权次郎沉声问:“那难道不需要活捉吗?活的产屋敷应该比一具死透的尸体更有价值吧……”
“不,用作嘲讽的物件有一样就足够了。”着,无惨又扭头看了一眼又开始闭目养神的产屋敷耀哉,继续道,“我需要你确认他的死亡,并带回他的头颅。而且你的动作必须要快,要在那些余隅顽抗的柱们死光之前完成,时间不对的话,节目效果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闻言权次郎连忙应和道:“属下遵——”
“且慢。”
这时,产屋敷耀哉那平静无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权次郎的回复。无惨和权次郎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这一声音的来源。
“无惨,既然你对此战的‘结果’如此笃定,那不妨来赌一把吧?就用眼前这场你精心策划的战役。”
“喔?”
无惨眯起了眼睛,竖瞳里闪过一丝审视的光彩,哪怕他能共享产屋敷耀哉的思维,他仍旧不理解产屋敷耀哉这么是出于什么目的,于是便打算让其继续下去。
“至于赌注嘛……就赌……”
耀哉竖起一根手指,
“下一次。赌下一次由餸鸦在无限城内公开播报的消息内容。 是鬼月的死讯,还是又一位柱的讣告。”
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语在无惨和权次郎的耳中稍作沉淀,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至于结果嘛……
若我赢了,我只要与珠世姐见一次面就行,我知道你肯定还没有杀死她。
反之若我输,我会直接将我妻儿此刻最可能藏匿的几个地点,全部告之于你,这可以帮你省去好多不必要的麻烦。
针对这个赌约,我将以‘产屋敷家前任家主’、‘第九十七代鬼杀队当主’的身份与名誉,作为‘信物’与‘抵押’。若我违背,我个人且包括‘产屋敷’这个姓氏千年以来的一切誓言、荣耀与责任在内,皆化为乌樱”
听完以后,无惨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荒谬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的目光也在耀哉身上反复扫视,同时也是在加大对其思维的搜寻力度,判断这是否是绝望中的缓兵之计,还是隐藏着更深的陷阱。
“见珠世?那个叛徒?”
此处空间内安静许久以后,无惨才终于开口,
“你想干什么?或者你希望她能干什么?不论是扭转亦或是拯救,如今的她和你一样,什么也做不到。”
耀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只是我的提议,当然了,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这个赌约。漫漫长夜,谁输谁赢可不准喔。”
无惨的思维开始飞速权衡:
一个赌约本身,看似对他几乎无损——他对自己上弦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而且目前无限城内的战局,鬼方明显占据优势和主动权。下一次餸鸦的播报,极大概率会是又一位柱殒命的噩耗。
那个桨辉利哉”的鬼的确切藏身地是实实在在的诱惑。即便最终权次郎凭借鸣女的指引一定是能够找到的,但就像产屋敷耀哉的那样,有准确的地点无疑能节省大量时间。
至于耀哉押上的“主公身份”……
那更像是一种精神意义上的自毁与背叛,对和这一族已经斗了上千年的无惨而言,无疑是额外的、值得玩味的愉悦。
“大人,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是在耍你啊!”一旁的权次郎赶紧出言制止道。被无惨当牛马使唤了几百年,他实在是太清楚这个屑老板的回答会是什么了。
“不该的话就不要,我自有考量!”
紧随而来的,好几秒钟的沉默。
终于,无惨的嘴角扬起一抹残酷而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有趣。我接受这个无聊的赌局。”
他侧头,看向依旧跪着的权次郎,声音恢复命令式的冰冷,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赌约,不影响任务优先级。权次郎你先去动身,待我赢了以后若是你还没找到,那么自会通知。”
权次郎深深低头:“遵命。”
“铮——”
虚幻的琴弦拨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权次郎消失前,目光快速扫过产屋敷耀哉,那双惯常冷漠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逝。
然后,此处空间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鬼舞辻无惨,与产屋敷耀哉,继续相对。
无惨转过身,背对着耀哉,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好好祈祷吧,产屋敷耀哉。祈祷那些柱们,能多支撑一会儿,表现得再顽强一些……好让你这脆弱的赌约,别输得那么快。”
耀哉没有回应。
……
“唔姆!父亲大人,您会愿意来担任主公的护卫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只是隐退,又不是死了。而且当爹的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儿子来评头论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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