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坊市的青石板路被往来修士踩得光滑，两侧的商铺幡旗在灵力微风中猎猎作响。叶青云背着半篓新炼的聚气丹，指尖还残留着丹火的余温，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与谨慎。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来坊市售卖丹药。前几日族里的灵米储备见磷，连给族中子弟修炼用的低阶灵石都快耗尽，叶啸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他新炼的这批聚气丹上——若是能换些灵石或实用的功法，叶家的修炼资源便能缓口气。
“聚气丹，一阶中品，十块下品灵石一枚！”叶青云找了个角落的摊位，将丹瓶一一摆开。玉瓶揭开的瞬间，清冽的丹香便弥漫开来，比周围摊位上的劣质丹药浓郁数倍，立刻引来了几个路过修士的侧目。
“哥，你这聚气丹成色不错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修士拿起一枚，对着阳光细看，“丹纹还算匀称，就是灵力波动弱零，八块灵石，卖不卖？”
叶青云摇头：“前辈笑了，这丹用的是流云山新收的灵谷做药引，纯度比寻常聚气丹高两成，十块灵石一分不少。”他虽年轻，却记得叶正武的叮嘱——丹药定价不能松，一旦让人觉得好欺负，往后只会被压得更狠。
山羊胡修士咂咂嘴，放下丹药悻悻离去。接连又来了几个问价的，都嫌价格太高，叶青云耐着性子一一应对，指尖在丹瓶上轻轻敲击，心里盘算着若是日落前还卖不掉，就得去坊市角落的药铺碰碰运气，只是药铺给的价格往往要压掉三成。
日头渐渐西斜，就在叶青云准备收摊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了摊位。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站在面前，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叶青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装丹的木海筑基修士在流云山区域已是顶尖战力，寻常家族根本不敢招惹，对方突然停在自己摊位前，不知是祸是福。
灰袍修士没看他，目光落在摊位上的聚气丹上，随手拿起一枚，指尖灵力微吐，丹瓶里的聚气丹便悬浮到空郑他闭上眼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丹是你炼的？”
“是晚辈所炼。”叶青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灰袍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腹摩挲着聚气丹表面，“丹香纯净，灵力虽弱却凝练，没有杂气——练气六层能炼出这等中品聚气丹，你的控火术倒是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我缺几枚聚气丹给晚辈用，正好身上没带够灵石，用东西跟你换如何？”
叶青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前辈想用何物交换？”
灰袍修士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古朴大字——《基础吐纳术》。他将册子扔给叶青云：“这是玄阶下品功法，比你们家族现在用的黄阶中品吐纳术强上不少，三枚聚气丹，换不换？”
“玄阶下品？！”叶青云手捧册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修真界功法分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叶家传承百年，最好的功法也只是黄阶中品的《叶氏吐纳诀》，修炼到练气七层便会遇到瓶颈，这也是为何族中子弟大多卡在练气五六层的缘故。而玄阶功法，哪怕只是下品，也足以让修炼速度提升三成，突破练气后期的几率更是大增！
他强压着激动翻开册子，只见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开篇便是关于灵力吐纳的精要注解，其中几句对“引气入体”的阐释，竟与他平日修炼时的感悟不谋而合，只是更加精炼透彻。
“前辈，这……”叶青云抬头，话都不利索了。三枚聚气丹换一本玄阶功法，这简直是大的便宜，便颐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灰袍修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这功法对我已无用，放着也是蒙尘。你这聚气丹虽品阶不高，但胜在干净，给刚入门的晚辈用正好。换不换，给句痛快话。”
“换！”叶青云毫不犹豫，从篓里拿出三枚最圆润的聚气丹，用玉瓶装好递过去，“前辈仗义，晚辈感激不尽！”
灰袍修士接过丹瓶，随手扔给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灵根驳杂，显然是刚引气入体的新手。“拿着，按这功法修炼，别偷懒。”他完，又看了叶青云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叶青云，流云山叶家子弟。”
“叶家？”灰袍修士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记得你们家族灵脉不怎么样，有了这功法，或许能出两个像样的修士。”他没再多，转身便走，灰袍在人流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坊市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青云捧着《基础吐纳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晚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热气，他才猛地回过神，将册子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收拾摊位快步往回赶。怀里的册子虽薄，却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踏实——有了这本玄阶功法，叶家的修炼困境，或许真的能迎来转机。
路过坊市入口的杂货铺时，他犹豫了一下，摸出身上仅剩的五块下品灵石，买了一袋一阶灵米。这是给族里最的叶青玥买的，姑娘灵根不错，却总因为吃不饱灵米而修炼断断续续。
回到流云山时，已经全黑了。叶啸正站在山口的老槐树下张望，看到他回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怎么样？丹药卖了多少？”
叶青云没话，从怀里掏出《基础吐纳术》递过去。叶啸接过册子，看清封面上的字时，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册子掉在地上。
“玄……玄阶下品？！”老人声音都在发颤，连忙翻开细看，越看越是激动，花白的胡须都抖了起来，“青云，这……这是真的？你从哪得来的？”
叶青云把与灰袍修士交换的经过了一遍，叶啸听完，久久没有话，只是反复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眼眶渐渐红了。“不绝我叶家啊……”他喃喃道，“有了这功法，正武、正德他们，不定真能突破练气后期！”
当晚，叶家祠堂的油灯亮到了深夜。叶啸召集了族中所有核心子弟，将《基础吐纳术》的内容一字一句抄录下来，每抄一页，都要让叶青云核对一遍，生怕漏了一个字。
叶正武捧着抄本，手指划过“玄阶下品”四个字，声音哽咽：“爹，咱们叶家……终于有像样的功法了！”
叶正德也激动不已：“有了这功法，不出三年，族里至少能再添三个练气七层！”
祠堂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叶正宏都红了脸。叶青云看着族人们激动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要炼出更好的丹药，换更多的资源，让叶家不仅有玄阶功法，将来还要有地阶、阶功法，让流云山叶家，真正在这修真界站稳脚跟。
夜深人静时，叶青云坐在自己的屋里，借着月光再次翻看那本《基础吐纳术》。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位灰袍修士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对方临走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施舍，反倒像是一种……期许？
“不管如何，这份情，叶家记下了。”叶青云将册子收好，盘膝坐下，按照新功法的吐纳法门运转灵力。果然如册子所，地间的灵气涌入体内的速度快了近半，原本滞涩的经脉也顺畅了许多。
窗外，流云山的月光格外清亮，仿佛在为这个沉寂了太久的家族，照亮一条新的道路。而叶青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他手中的丹火，终将为叶家燃出一片更广阔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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