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窗纸的细缝漫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几块菱形的光斑，随着风动轻轻摇晃。叶啸坐在院中那只磨得发亮的青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腹前，结成《回春灵决》的收势印诀。他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鼻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极有规律的节奏。
当最后一缕灵力顺着奇经八脉走完最后一圈，如同溪流汇入深潭，稳稳沉入丹田时，叶啸才缓缓睁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莹润的光泽，随即他微微侧头，对着院角的石榴树吐出一口浊气——那气团带着淡淡的灰黑色，是经脉中淤积多年的杂质，落在青砖上竟凝成了一撮细灰。他抬手按在胸口，原本日夜不休的闷痛感竟减轻了大半，像是被什么温柔的力量抚平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
“爷爷，您今气色好多了。”叶青云端着一只粗陶药碗从屋里走出来，碗沿还冒着袅袅热气。他看着爷爷脸上褪去的灰败之色，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眼尾的皱纹里都泛着笑意，“这药是用晨露炖的，加了您上次的静心草，您尝尝。”
叶啸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他低头闻了闻，药香里混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不再像从前那般苦涩。“这功法确实神异。”他摸了摸胸口，感受着体内灵力流转时不再刺痛的经脉，声音虽仍有些沙哑，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气力，“虽不能补全早年练废的根基，却能让灵力走得顺溜些，不像以前，走两步就跟踩在碎石子上似的硌得慌。”
他着，拿起桌上那只莹白的瓷瓶，倒出一粒圆润的“固元丹”。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晕，是叶青云昨夜守在丹炉边新炼的，药香透过丹衣隐隐透出。“你大伯和三叔刚才来过，他们的传承功法也见效了。”叶啸捏着丹药在指尖转了转，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刚才在后山对练，灵力转得比以前快多了，还催着我赶紧好起来，好跟他们过招呢。”
正着，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叶正武和叶正德一前一后从后山回来。两人都穿着短打劲装，额头上覆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脸上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青云，你是没看见！”叶正武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嚷嚷，粗粝的手掌使劲拍着大腿，震得石桌都嗡嗡响，“刚才我跟你大伯过招，灵力在经脉里跟长了脚似的，转得飞快！”他伸出三根手指，眼睛瞪得溜圆，“三成速度可不是吹的！以前发一债裂石掌’，灵力得在掌心憋三息，现在一息就能聚满，照这样练下去，突破练气九层指日可待！”
叶正德也跟着点头，抬手捋了捋山羊胡，胡须上还沾着点草屑。“可不是嘛。”他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以前总觉得灵力卡在丹田外进不去，像隔着层油皮纸，使劲挤也只能渗进去一星半点。现在倒好，《惊蛰诀》一运转，灵力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顺着经脉直往里钻，丹田都觉得胀鼓鼓的，舒坦！”
他看了眼叶青云手里刚放下的空药碗，又补充道：“你这丹炼得也越来越好了。刚才对练时被你大伯的‘疾风拳’扫到胳膊，擦破块皮，抹了你的‘愈肤膏’，这会儿连红印子都消了，一点不疼了。”
叶青云听着，转身走到院角的丹炉边。铜炉还泛着余温，炉口凝结的水珠顺着雕花炉壁往下滑，滴在青石台上发出“嗒嗒”声。刚才给爷爷炼药时，他盯着炉火里跳动的火苗，突然就想通了——功法与丹药，其实就像灵气在体内行走的两条腿，一左一右，相互配合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就像爷爷练的《回春灵决》，主在修复受损的经脉，让灵力走得通；大伯父亲三叔的传承功法，侧重加速灵力流转，让灵气跑得勤；而自己炼的丹药，则在其中起到润滑调和的作用，补灵力之亏，消运转之滞。三者凑在一起，才能让灵气在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生生不息。
“我悟了。”叶青云眼睛亮起来，像有星子落在里面。他走到药碾子旁，拿起青石药杵，对着新采的灵草捣了起来。“咚咚”的声响里，他笑着道：“炼丹不只是把药材堆在一起烧，得顺着灵力的性子来。就像水流过石头，硬冲只会激起浪花，得绕着走、顺着弯，才能淌得顺畅，渗得透彻。”
叶啸坐在石凳上，慢慢喝着药，听着孙子的话，嘴角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舒展笑意。阳光越过院墙，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叶片被照得透亮，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这一家饶喜悦。
体内的灵力正顺着《回春灵决》的轨迹轻快地跑着，丹药的温煦与功法的灵动交织在一起，熨帖得经脉都在发烫。药碗里的余香混着院外草木的清新，漫过门槛，飘向远处的田埂——那里，新种下的灵谷刚冒出嫩黄的芽尖，沾着晶莹的晨露，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极了这家人正在重新焕发生机的日子，充满了踏实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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