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无穷无尽的光，吞没了域之门，吞没了百万神军，吞没了三大神帝，吞没了鸿钧，也吞没了……叶尘自己。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圣人陨落时释放的“大道本源”——每一缕光，都蕴含着混沌法则的终极形态，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极致碰撞。
光海中央，两个身影在消融。
叶尘的身体如沙凋般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他的神魂在燃烧，记忆在消散，意识在归于虚无。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鸿钧在嘶吼，在挣扎。他的圣人躯体同样在崩溃，道之心炸开后释放的圣人之力，此刻成了催命的毒药——两股圣人级力量在他体内对冲，将他从内而外撕碎。
“不——！本座谋划千万年……永恒神座……只差一步……”鸿钧的声音充满不甘，但很快被光海淹没。
昊上帝离得最近，首当其冲。他的道印刚刚祭起，就在光海中化为齑粉。紧接着是他的神帝之躯，从四肢开始，寸寸湮灭。
“道祖救我——！”他最后的呼喊戛然而止。
紫微上帝和长生上帝拼命后退，祭出所有护身法宝，甚至不惜燃烧神帝本源。但圣人自爆的威能，岂是他们能抵挡？
紫微上帝的周星图碎裂，长生上帝的长生幡折断。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神血洒遍长空，气息暴跌至仙王层次，重伤濒死。
至于那百万神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海中灰飞烟灭。
域这边，若非有五行诸守护大阵的残存力量抵挡，加上五女拼死护持，恐怕也要死伤惨重。
即便如此，离域之门最近的数万修士，依旧被余波震得神魂俱碎。东华仙帝、佛祖、妖皇等顶尖强者，也个个吐血重伤。
光海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光芒散去。
域之门……消失了。
那片虚空，只剩下一个直径万里的漆黑空洞——那是被圣人自爆炸出的“归墟之眼”。空洞中，一切法则不复存在，连时间都陷入永恒的静止。
鸿钧……不见了。
昊上帝……不见了。
百万神军……不见了。
叶尘……也不见了。
“夫……夫君……”慕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一片虚无。
“不……不会的……”苏凝瘫坐在地，眼泪无声滑落，“他过……会回来的……”
凤九歌咬破嘴唇，鲜血滴落：“他骗人……他又骗我们……”
林月握紧断剑，剑身嗡鸣，似在哀泣。
紫微仰头望，星辰罗盘从手中滑落，摔成碎片。
五女的心，在这一刻……碎了。
东华仙帝踉跄走来，看着归墟之眼，老泪纵横：“叶青云……你……你这是何苦……”
佛祖双手合十，口诵往生经文，但声音哽咽。
妖皇长啸，声震四野，满是悲怆。
整个域，陷入死寂。
只有风，从归墟之眼中吹出，带着永恒的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归墟之眼边缘，忽然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众人一惊，望去——竟是长生上帝！
他还没死，但已濒临崩溃。神帝之躯只剩上半身，下半身完全消失，伤口处缠绕着混沌之气，阻止愈合。
“长……长生……”紫微上帝挣扎着爬起，他情况稍好，但也只剩一口气。
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恐惧与悔恨。
他们败了，败得彻底。昊陨落，百万神军覆灭，鸿钧道祖生死不明，神界……元气大伤。
“走……”长生上帝虚弱道，“回神界……封闭门……万年不出……”
紫微上帝点头，两人拼尽最后力气，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遁入其中消失。
神界……退走了。
域，赢了。
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因为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东华仙帝强撑着重伤之躯，开始组织救治。佛祖以佛光安抚受创修士，妖皇率妖族清理战场。
但五女，依旧呆呆地站在归墟之眼前，一动不动。
“五位仙后……”东华仙帝走到她们身边，声音沙哑，“节哀……叶青云他……”
“他没死。”慕璎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能感觉到……他还在。”
“慕璎妹妹……”苏凝含泪看着她。
“真的。”慕璎指向归墟之眼，“你们看。”
众人望去，只见那漆黑的空洞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点微弱的……混沌之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在绝对的虚无中，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东华仙帝睁大眼睛。
“是夫君的混沌道种……最后的本源。”紫微感应到了，“他没有完全消散……他还留着一丝……意识。”
五女眼中重燃希望。
“可是……归墟之眼，连仙帝踏入都会瞬间湮灭。”佛祖沉声道，“那点本源，如何取出？”
“我能进去。”慕璎毫不犹豫。
“不行！”众人齐声反对。
“我是冰凤之体，可化绝对冰封，暂时抵挡归墟侵蚀。”慕璎看着四女，“而且……我有这个。”
她取出叶尘当年送的同心玉佩，玉佩上，属于叶尘的那一半正微微发光。
“玉佩与夫君的本源相连，能指引我找到他。”
“我陪你去。”苏凝站起。
“我也去。”凤九歌、林月、紫微同时道。
“不。”慕璎摇头，“归墟之眼只能容纳一人进入，多一人，侵蚀之力翻倍。我去最合适——冰凤之体的绝对冰封，是唯一能短暂抵抗归墟的手段。”
她看向四女，眼中含泪但坚定：“若我回不来……你们要好好活着，替我和夫君……看着域。”
“慕璎姐姐……”
“别了。”慕璎微笑，“这是我能为夫君……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转身，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冲入归墟之眼。
“慕璎——！”四女惊呼。
但慕璎的身影已没入黑暗。
归墟之眼中，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慕璎以冰凤之体施展绝对冰封，在周身形成一层冰晶护罩。但即便如此，护罩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归墟之力，连法则都能湮灭，何况冰封？
她咬着牙，凭借同心玉佩的感应，向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混沌之光越清晰。
终于，在归墟之眼的中心，她看到了——那是一颗拳头大的混沌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叶尘虚幻的面容。
“夫君……”慕璎颤抖着伸手。
光团似乎感应到她，微微跳动。
但就在慕璎即将触碰到光团时，异变突生！
光团周围的虚空，忽然裂开无数道黑色缝隙。缝隙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触手——那是“归墟魔灵”，诞生于归墟中的诡异存在，以吞噬一切为生！
它们感应到混沌本源的气息，疯狂涌来！
“滚开！”慕璎怒喝，冰凤之体全力爆发，冻结大片触手。
但触手源源不断，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攻击加速了冰晶护罩的消融。
卡察……卡察……
护罩出现裂痕。
“来不及了……”慕璎看着近在迟尺的光团，又看着蜂拥而来的魔灵，眼中闪过决绝。
她放弃了防御，将全部力量注入冰凤之体，化作一道冰蓝极光，勐地冲向光团！
噗噗噗——！
触手刺穿她的身体，归墟之力疯狂侵蚀。
但她的手，终于握住了那颗混沌光团。
“夫君……我……找到你了……”
她将光团紧紧抱在怀中，用最后的力量，以冰凤本源包裹光团，抵挡归墟侵蚀。
护罩彻底破碎。
归墟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慕璎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微笑。
能死在夫君怀汁…也好。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的混沌光团，勐地绽放出刺目光芒！
光芒中，叶尘虚幻的身影浮现，虽然透明，却真实存在。
他伸出虚幻的手，轻抚慕璎的脸颊：“傻丫头……何必呢……”
“夫君……”慕璎泪如雨下。
“我的时间不多了。”叶尘的虚影越来越澹，“这道残魂，是我自爆前剥离的最后一丝意识，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内，听我完——”
“第一，我的混沌道种并未完全毁灭，核心碎片散落在五个地方：冰封王座、青帝陵、离火秘境、剑帝冢、星辰海。集齐碎片，可重聚道种。”
“第二，鸿钧也未死。他同样留了一缕分魂遁走，万年之内，必会卷土重来。”
“第三，我已在混沌虚空中，以最后本源孕育了一个‘新生’——他叫叶无忧，是我的延续，也是你们的希望。百年后，他会降临域。”
“第四……对不起……又让你们等了……”
叶尘的虚影开始消散。
“不……不要走……”慕璎拼命想抓住他，却只能穿透虚幻。
“好好活着……等我……归来……”
最后的声音消散，虚影彻底消失。
那颗混沌光团，化作五道流光，飞向域五方——正是叶尘所的五处道种碎片所在。
归墟魔灵再度涌来。
但慕璎已无遗憾。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料中的湮灭并未到来。
一道金光从归墟之眼外射入，化作一座金色莲台，将她托起。
莲台上，站着东华仙帝、佛祖、妖皇，以及……燃烧本源的苏凝四女！
“慕璎妹妹，抓住！”苏凝的青木杖化作藤蔓，缠住慕璎。
“我们不会丢下你！”凤九歌的离火神珠绽放光芒，逼退魔灵。
“快上来！”林月的庚金仙剑斩开通道。
“星辰接引！”紫微的星辰罗盘投射星光。
五人合力，硬生生从归墟之眼中，将慕璎救了出来！
回到域，慕璎已奄奄一息。
但她怀中的混沌光团虽已飞散，却留下了一缕纯净的混沌本源，融入她体内，保住了她的性命。
“夫君……留下了希望……”慕璎虚弱地完，便陷入昏迷。
东华仙帝等人看着五女，看着归墟之眼，看着满目疮痍的域，心中百感交集。
战争，结束了。
但未来……还很长。
百年后。
域已重建，混沌仙朝在叶瑾（叶尘四
三女）治理下，日渐繁荣。
五女伤势恢复，但眉宇间总带着澹澹的哀愁。她们时常聚在归墟之眼前，一坐就是一。
这一日，域边缘的混沌裂缝，忽然剧烈震动。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白衣胜雪，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枚混沌色的碎片——正是叶尘的道种碎片之一！
少年仰望域，轻声自语：
“这里……就是父亲守护的地方吗？”
“我叫叶无忧。”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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