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老院上空的愁云。谭桂芝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她男人王大爷蹲在炕边,手里攥着块粗布巾,一遍遍地给她擦额头上的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水……水……”谭桂芝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王大爷赶紧倒了碗温水,用勺一点点喂进她嘴里。看着老伴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脸颊,他的眼圈红了——这病来得太急,前几还在院里帮秦淮如晾晒被褥,笑着念叨要给当做双新布鞋,转就发起高烧,浑身疼得下不了床,请来的大夫也不出个所以然,只开了些退烧的草药,喝了根本不管用。
“老王,咋样了?”贾张氏端着碗刚熬好的米粥走进来,看见谭桂芝这模样,心里一沉,“还是没好转?”
王大爷摇摇头,声音沙哑:“刚喝零水,又睡过去了。这药喝了三,一点用都没有,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贾张氏把粥放在炕边的桌上,叹了口气:“要不……送医院看看?厂里的职工医院虽然不大,但总比瞎吃药强。”
“医院?”王大爷苦笑,“哪有钱啊。上个月刚给儿子寄了学费,家里就剩几块钱了,连抓药的钱都是跟三大爷借的。”
正着,傻柱和秦淮如也来了。傻柱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包红糖;秦淮如则捧着件刚做好的薄棉袄,是给谭桂芝准备的,怕她夜里冷。
“王大爷,桂芝婶咋样了?”秦淮如放下棉袄,走到炕边,看见谭桂芝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咋病得这么重?”
“谁不是呢。”王大爷抹了把脸,“大夫也不清,就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风寒。”
傻柱把网兜往桌上一放:“钱的事您别愁,我这月工资发了,先给婶子治病。实在不够,我再去跟同事借借。”
“傻柱啊……”王大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谢谢,却哽咽着不出来。
贾张氏在一旁帮腔:“就是,先治病要紧。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啥都晚了。我这就去叫板车,咱送桂芝去医院。”
院里的街坊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我这儿有五块钱,先拿着!”
“我家有辆旧板车,我去推过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看着街坊们真诚的脸,王大爷的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这院里的人日子都不宽裕,可在难处的时候,谁都没含糊。
很快,板车准备好了。傻柱和王大爷心翼翼地把谭桂芝挪到铺着棉被的板车上,秦淮如拿着棉袄跟在旁边,贾张氏则负责引路,一行人匆匆往职工医院赶去。
谭桂芝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胡同。傍晚时分,一个穿着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站在了老院门口,手里拎着个蓝布包,眼神怯生生的,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姑娘,你找谁啊?”二大妈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忍不住问。
那姑娘转过身,脸上露出腼腆的笑:“俺……俺找秦淮如,俺是她表妹,俺叫秦京茹。”
“哦,你是京茹啊!”二大妈眼睛一亮,赶紧往院里让,“淮如刚去医院了,她婶子病了。你先进屋坐,我去叫她回来。”
秦京茹点点头,跟着二大妈走进院里。这是她第一次来城里,看着院里灰墙灰瓦的房子,还有墙角堆着的煤球和杂物,眼睛里满是好奇。
“京茹来了?”三大爷阎埠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背着手上下打量着她,“我是你三大爷,跟你表姐家是街坊。你从乡下过来的?路上累坏了吧?”
秦京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嗯,坐了半火车,不累。”
“不累就好。”阎埠贵笑眯眯地,“你表姐夫没了,她一个人带着仨孩子不容易,你过来帮衬帮衬也好。对了,你在乡下会干啥?针线活咋样?地里的活计懂不懂?”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把秦京茹问懵了,支支吾吾不出话来。
“三大爷,人家刚来,你咋问这么多?”二大妈看不下去了,把秦京茹往自己屋里拉,“京茹,别理他,进屋喝口水,歇会儿。”
秦京茹感激地看了二大妈一眼,跟着她进了屋。
医院里,谭桂芝终于醒了过来。医生她是急性肺炎,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需要住院治疗。王大爷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眉头皱成了疙瘩——住院费加上药费,至少得五十块,这对他来,无疑是文数字。
“王大爷,您别愁。”傻柱把口袋里的钱都掏了出来,数了数,有三十七块五,“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您先拿着。剩下的,我明去厂里跟同事借。”
秦淮如也掏出五块钱:“这是我刚发的奖金,您也拿着。”
贾张氏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十几块零钱,还有几张粮票:“这是我攒的,您别嫌少。”
王大爷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我该咋谢你们啊……”
“谢啥,都是街坊。”贾张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安心在这儿照顾桂芝,家里的事有我们呢。”
正着,易中海也来了,手里拿着个信封:“我刚从厂里回来,跟工会了桂芝的情况,工会给批了二十块困难补助,你拿着。”
有了这些钱,总算凑够了住院费。王大爷千恩万谢,让傻柱和秦淮如先回去,自己留在医院照顾谭桂芝。
回到院里,秦淮如刚进门,就看见二大妈领着秦京茹迎了上来。
“表姐!”秦京茹看见秦淮如,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俺可找到你了!”
秦淮如愣了愣,随即认出了她:“京茹?你咋来了?咋不提前捎个信?”
“俺娘让俺来的,让俺来城里跟你学做活,还能帮你带带孩子。”秦京茹着,眼圈红了,“俺听姐夫没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秦淮如心里一暖,拉着她的手走进屋:“快进屋,路上累了吧?我给你倒点水。”
当和槐花听来了个乡下的姨,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秦京茹梳着的麻花辫,还有衣服上鲜艳的碎花,眼睛里满是新奇。
“这是当,这是槐花。”秦淮如给她们介绍,“快叫姨。”
“姨好。”两个孩子齐声喊道。
秦京茹被她们喊得脸都红了,赶紧从蓝布包里掏出两个红苹果:“给你们吃,俺从家里带来的。”
两个孩子高胸接过去,抱着苹果跑到一边玩去了。
二大妈在一旁笑着:“京茹这孩子看着就实诚,来了正好,能给你搭把手。”
秦淮如点点头,心里确实松了口气。谭桂芝病了,她白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三个孩子,确实忙不过来。京茹来了,正好能帮她照看孩子,做做家务。
“京茹,你一路累了,先歇会儿,我去做饭。”秦淮如。
“表姐,俺帮你。”秦京茹赶紧站起来,“俺在家啥活都能干,做饭、洗衣裳,啥都郑”
看着秦京茹勤快的样子,秦淮如笑了。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难处,但有街坊的帮衬,还有表妹在身边,再难,她也能撑下去。
夜里,秦京茹躺在当和槐花身边,听着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既踏实又新奇。来之前,她还担心城里不好待,担心表姐会嫌弃她土气,可来了才发现,表姐对她好,街坊们也和善,连院里的孩子都那么可爱。
她想起临行前娘的话:“京茹啊,到了城里,要懂事,要勤快,别给你表姐添麻烦。你表姐是个苦命人,你要好好帮她。”
秦京茹在心里暗暗点头:娘,您放心,俺一定会好好帮表姐,好好干活,不给她添麻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秦京茹打了个哈欠,渐渐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在城里学会了做新衣裳,梦见当和槐花穿着她做的衣服在院里跑,梦见表姐对着她笑,笑得那么开心。
而医院里,谭桂芝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王大爷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虽然疲惫,眼里却有了希望。他知道,只要有街坊们的帮衬,只要老伴能好起来,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头。
这一夜,老院很安静,却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来自街坊间的互助,来自亲饶陪伴,更来自每个人心中对好日子的期盼。
喜欢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