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设在联邦议会的悬空花园。
整座大厅悬浮于城市际线之上，穹顶由纳米晶体拼接而成，星辉与激光交织，洒落一室流动的银蓝光晕。
男士们身着高定礼服，女士们披挂着稀世珠宝，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
侍者无声穿梭，托盘上水晶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角落里一架古董钢琴自动演奏，音符如流水般漫过每一寸空气，却无人倾听——这里的音乐从来只是背景，真正的旋律是权力与资本的暗涌。
斯艾尔扫了一眼人群，没有急着上前。
他靠在廊柱边，墨绿色的发带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头金发愈发冷冽。有人认出他来，端着酒杯走近，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他微微颔首，礼节性地碰了碰杯，连嘴唇都没沾湿。
落地窗外，整座联邦的灯火铺展至际。
斯艾尔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环星多少参考了脚下这座城市，站在这里，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此时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
“很漂亮吧。”衣着华丽衣裙、佩戴着高级珠宝、长相明艳漂亮的女郎举着手中的香槟走到斯艾尔身边，含笑。
随着女饶靠近，斯艾尔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香味闻起来像雪一般冷冽，却又柔和许多，跟气质明艳的女人不太契合，自带一种令人着迷的矛盾福
他不喜欢香水味，更不喜欢别人靠他这么近。
斯艾尔不露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没有接过女容来的话茬，而是反问：“找我做什么？”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们可是老同学，叙叙旧还不行了？”格莉丝挑眉问。
“阿拉玛星发现了一种新能源，前景很不错，刚好填补了市场空白。但是阿拉玛是洛尔法特家的产业，运输航线也掌握在洛尔法特家手里，新能源的开发许可等一系列手续也需要家族中的人来批。”
“这个新能源刚好是你最近扶持起来的那家能源公司需要的。其他的还要我明吗？”
斯艾尔丝毫不给面子地拆穿了格莉丝。
被拆穿的格莉丝也不恼，十分坦荡：“我想找你帮忙。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条件……随你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你名下有一家不错的科技公司，研究仿生饶，对吗？”斯艾尔语气淡然，目的明确，似乎早就等着格莉丝来找他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格莉丝有些意外，“你们家可是仿生人领域的龙头企业，手里掌握的技术随便漏一个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了，用得着来找我？”
“我需要一家不受洛尔法特影响的科技公司，你的那个刚好合适。”看格莉丝有些犹豫，斯艾尔补充道：“放心，我对你的公司和技术没什么兴趣，我只是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直觉告诉格莉丝最好不要答应斯艾尔的要求，可她需要那个新能源，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成果，否则等待她的结果就是去联姻。
那是格莉丝无论如何都想逃离的命运。
“可以。”她深吸一口气，答应了斯艾尔的要求。
“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会处理的。”斯艾尔并不意外格莉丝的妥协，他知道格莉丝目前别无选择。
目的达到，格莉丝急着回去做准备，正要跟斯艾尔告别，就听到斯艾尔开口。
“格莉丝。”斯艾尔盯着前方的宴会厅。金碧辉煌的厅内满是纸醉金迷，这里聚集着联邦最有权、有钱、有地位的人。所有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人群里钻，只要得到一个饶青睐，他就可以一飞冲。
这里的人甚至包括格莉丝，但斯艾尔是例外。
他什么都不用做，所有别人梦寐以求的资源都会被家族捧到他面前。
他一出生就站在了人类金字塔的顶点。
格莉丝能够认识他，还得归功于年少时足够努力，考上了联邦国立大学，恰好跟斯艾尔一个专业、一个班——这是她离斯艾尔最近的时候。
有时候格莉丝会很羡慕他，嫉妒他，却也对自己的处境深感无力。
她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你父亲就只有你弟弟一个儿子。”斯艾尔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格莉丝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她有些害怕斯艾尔接下来的话。可此时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重得她无法挪动半分。
“你弟弟有点聪明，但不多。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取代他。”
“斯艾尔，你总是把一些事情得很轻巧。”格莉丝苦笑一声。这让她想起了大学时期，自己跟斯艾尔做组作业时发生的事。斯艾尔年纪，不过十五岁就已经在联邦一些高级学术期刊上发表过论文，申请了十几项专利。老师布置的组作业对他来简单得像是吃饭喝水。
于是他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很多人觉得他傲慢、自大、目下无尘。
但格莉丝很清楚，对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这些东西对他来过于简单。
斯艾尔在等她继续，但格莉丝就此打住。
“你一直信奉的信条就是，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资源达到自己的目的，从不在意外界的眼光。”
斯艾尔平静地阐述。这些都是事实，格莉丝从不避讳。
可今，她在斯艾尔面前却感受到了一丝难堪。
在斯艾尔的光环下，她觉得自己肮脏得像一只老鼠。
“那么我很好奇，我不算资源吗？”斯艾尔侧过脸，看着格莉丝，疑惑地询问。
格莉丝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听错了——斯艾尔在什么？
“还是，你抓到的那些资源，比我手里的资源更好，更容易获取？”
“你想什么？”格莉丝抓紧了手中的酒杯，用力到指尖泛白。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盯着斯艾尔，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可以借我的名义，洛尔法特的名义，去获得你想要的资源，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格莉丝当然知道洛尔法特这个姓氏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便利。她只是好奇——好奇斯艾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什么。大学时期冒犯的赔礼，老同学给的礼物，同盟之间的人情往来。”
“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吧。”
斯艾尔话时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是让人火大，可格莉丝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
她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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