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的实验室内。
一至三号黑箱同时出了状况。
朱莉紧急修复系统，却发现了藏在数据流里的污染。或者，对方终于卸下了伪装，不再费心费力地躲藏。
“模因污染。”朱莉低骂一声，想到了什么，连忙给温莎打电话。
“通知联邦科学院，温莎。找到那个逃走的AI了。”
十八年前，这家伙就是用同样的手段突破了洛尔法特家实验室的防火墙，成功逃逸。离开之前，它还污染帘时精神状态堪忧的艾洛克·洛尔法特——也就是温莎的丈夫。
艾洛磕精神世界因此崩毁，不知看到了怎样的幻境，发疯似的要囚禁温莎。
最终，温莎出于自卫，杀掉了疯魔的丈夫。
没想到十八年后，同样的厄运又降临在洛尔法特家。
这种荒诞的宿命感让温莎几欲作呕。
正如她之前所，她已经送丈夫去见了神明，她不希望再送儿子去死。
可倘若真到了那一，没有谁比温莎更有资格动手。
艾洛克曾是联邦科学院的前任院长，现任院长是他的学生，也是当初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接到温莎的通知后，科学院那边很快有了动作。对于此类事件，科学院早有预案——他们紧急封锁了联邦重要的量子通道，避免模因污染持续扩大，进而污染整个联邦。
朱莉挂断电话，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红色的警告标识不断闪烁。
三台黑箱的底层架构正在被侵蚀。侵蚀它的代码极具侵略性，混乱无序，却能不断地自我演化、复制和渗透。
“它在尝试从里面出来。”朱莉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她的触手没有一丝颤动，依旧快速精准地在操作台上敲击。
“绝对不能让它从黑箱里出来，必须隔离！”温莎在通讯另一头厉声道，“能做到吗？”
“可以。”朱莉调出一组参数，“但需要时间。而且——”她顿了一下，“斯艾尔和那个Npc的数据还在黑箱里。如果强行切断外部连接，他们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温莎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不切断。”她，“科学院封锁量子通道至少需要六个时。这六个时里，模因污染会通过黑箱的数据链路向外扩散。如果它突破了实验室的防火墙，整个首都星的量子网络都会暴露在风险之下。”
“我需要你守住这六个时。”温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什么？”
朱莉终于抬起头，快速回答：“我需要你的技术团队把《丧钟》的核心数据全部离线备份，切断所有外部数据交换接口。然后——”她推了推眼镜，“帮我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
“让科学院在封锁量子通道之前，先给怪奇事务所开一条‘独木桥’。”朱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径，“只留最窄的单向数据出口，只允许黑箱内部的数据向外传输，不允许任何外部数据进入。这样模因污染就无法顺着链路往外跑。当然，这条规则同样作用于斯艾尔和乔西亚——如果他们能找到出口，也还是可以出来的。”
温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要把黑箱变成一个只出不进的牢笼。”
“对。”朱莉，“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会尝试把它饿死在里面。”
温莎没有再问，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科学院院长的通讯。
窗外，首都星的夜景依旧璀璨，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映。但温莎无心欣赏。
朱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黑箱，三台黑箱的数据浮现在她周围。
第一台是《丧钟》的原初世界，斯艾尔和温祈的数据就沉睡在那里。
第二台是正在运行的重启世界，也就是二周目的副本。
第三台则是空白的备用沙盒，此刻正被模因污染疯狂侵占，黑色的数据链像藤蔓一样在白色的底层架构上蔓延。
她按下启动键。
第三台黑箱的底层架构瞬间翻转——原本白色的沙盒空间变成了炽烈的橙红色，高温警告的图标布满整个屏幕。黑色的数据链在高温中断裂，发出尖锐的提示音。
但它没有退却。断裂的链节重新生长，顷刻之间便卷土重来。
朱莉眯起眼睛，继续盯着数据流。
二号黑箱内，原本平稳运行的数据流开始紊乱，世界内部的因果逻辑出现了不该有的断层。
永动之枢上空那道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金色的光从裂隙中涌出，像洪水一样漫过环星的废墟，漫过海面，漫过整片空。
斯艾尔站在裂隙正下方。他的金发在金色的光中几乎变成了白色，祖母绿的眼眸里倒映着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抬起头，看向裂隙的方向。
达明尼正在努力地突破维度限制。在庞大的能量冲击下，维度之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达明尼狂喜。他加大攻势，启动了自己所有的备用数据，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势必要破开维度空间。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身后温祈的数据——斯艾尔不会让温祈冒险，这里一定就是出口。
随着裂隙越来越大，达明尼甚至能看到三维世界在维度空间内的投射。
维度空间并非一湾平静的死水，而是充满狂风乱流的海洋，稍有不慎就会被掠过的风暴吞噬。
但无生命特质的数据在这里有着然的优势。达明尼心翼翼地挤进裂隙，绕过风暴，往三维世界游去。
他早就在三维世界为自己准备好了躯壳，把它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甚至连身份也一并伪造——只要成功进入躯壳，他就能成为人类。
在达明尼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挤过了裂隙。
现实世界在他眼前放大。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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