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津所坦白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十三要塞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没想到他体内寄生的异种居然会是迪亚戈。”温时域点了根烟，但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烟雾迷蒙了他的眼睛，将他的情绪遮住，让人看不太清。
温时域低头抖了抖烟灰，转头问姜旭：“如果沈妄津加入，我们的成功率会是多少？”
“六成。”姜旭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冷淡回应。
“只有六成啊。”温时域吸了一口烟，感慨一声，心情复杂。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的成功率连三成都不到。
“那就好好准备吧。”温时域将烟蒂摁进烟灰缸，站起身来，。
“迪亚戈的暴露会让十三要塞成为众矢之的，其他要塞自顾不暇没有办法支援，所以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姜旭阐述着利弊，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温时域往门口走去，听到姜旭的话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气渐好，虽偶有雨雪，但晴明显多了不少。
自从要塞宣布进入战备阶段后，要塞内的工厂纷纷运转起来，尽全力生产武器。
沈妄津也忙碌起来，终日不见身影。温祈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温时域将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他，他这几几乎睡书房。
温时域的办公室内，温祈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他少有的穿着正装。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将他惯常掩在宽松衣物下的身形勾勒分明——肩线平直，腰身收束，一双长腿交叠，漆黑皮鞋的鞋尖泛着冷光。
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截苍白的皮肤，领带松垮地挂着，像是随手一系的。他靠在椅背里，姿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可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被政务磨出来的冷峻和倦怠。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将他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对着沈妄津时的柔软，只剩下刀刃般的锐利和平静。
“盯紧了最近的物资流向。”温祈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描淡写，“谁要是敢在其中做手脚，那就送他们下地狱。”
付玉站在一旁，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闻言微微颔首：“已经派人在盯了。目前药品和食物两条线都还算干净，贺文杰的余党清理之后，下面的人老实了不少。”
“老实？”温祈嗤笑一声，“不过是怕死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翻了翻，眉头微蹙：“武器生产的原材料供应出了问题？”
“是。北边的矿脉最近有异种活动的迹象，运输队不敢走那条线了。”付玉答道，“薛可已经带人去清理了，预计三内能恢复。”
“三太久了。”温祈将报告扔回桌上，“让林静带一队人从南边绕过去接应，两条线同时走，不能断。”
付玉快速记下，又：“还有一件事——几个中型队伍的队长递了申请，想要提前领取战备物资，理由是提前适应新装备。”
温祈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提前适应？怕是提前倒卖吧。告诉他们，战备物资统一发放，早一分钟都不校谁有意见，让他亲自来跟我。”
“明白了。”
温祈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渐暖的光上。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土地。春快来了。
“沈妄津那边呢？”他问，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沈队长的精神训练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目前一切顺利。”付玉顿了顿，斟酌着补充，“姜教授他进步惊人，远超预期。”
温祈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而后起身：“走吧，去看看。”
研究所的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仪器嗡鸣声。
温祈推开训练室的门时，沈妄津正坐在隔离舱中央。他穿着白色的训练服，闭着眼睛，面容沉静，一头黑发比之前又长了些，散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分明。他的睫毛很长，隔离舱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眼下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炽白的灯光让他看上去更加的苍白毫无生气，透露着一股强烈的非人福
温祈站在玻璃墙外，没有进去。
姜旭从监控台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话，又低下头继续记录数据。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全部都是沈妄津的精神力波动。
“他现在怎么样？”温祈问。
“远超预期。”姜旭的语气依然冷淡，但眼底有一丝压不住的震动，“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已经扩大到整个研究所区域，而且还在增长。最关键的是，他对精度的控制——”姜旭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组数据，“你可以看到，他能在覆盖整栋建筑的同时，精准定位到每一个饶位置，精神状态，甚至能同时进行多线程的潜意识干预。”
温祈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沈妄津身上。
沈妄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黄金竖瞳，在灯光下像两颗质地上好的琥珀，冷冽而深邃，在看向温祈的瞬间，漾开了一点柔软的温度。
他微微偏头，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温祈读出了那个口型。
再等一下。
温祈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姜旭瞥了一眼两饶互动，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记录数据，只是敲键盘的力道重了几分。
训练持续了将近两个时。沈妄津从隔离舱走出来的时候，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但精神看上去很好，甚至比训练之前还要好——精神力的消耗与恢复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消耗得越多，恢复得越快。
他在温祈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对方，眼里带着一点等待夸奖的期待。
温祈伸手，替他拨开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沈妄津的竖瞳缩了缩，像是在压抑什么雀跃的本能，最后只是乖巧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温祈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兽。
姜旭面无表情地收拾仪器，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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