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西南部的清风镇,卧在连绵的石灰岩山地间,像块被青山捧在手心的碧玉。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穿街而过,路的两头各立着一家药铺——东头是王宁的百草堂,西头是孙玉国的同德堂。两家药铺斗了五年,明里暗里的较量就没停过,而镇上的村民们,早已习惯了在这场“药材pK”里当个热闹看客。
入夏后的清风镇,雨水像漏聊筛子,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潮湿的雾气裹着石山的寒气,钻进家家户户的门缝窗棂,也钻得人骨头缝发痒。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李大叔,那他扛着锄头去地里种玉米,刚弯腰刨了两垄土,突然腰眼一酸,腿关节像生了锈的铁轴,怎么也直不起来。“邪门了!”李大叔扶着锄头蹲在地上,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旁边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自己这几总觉得腰腿僵硬,连走路都打晃。
消息传到百草堂时,王宁正在柜台后给村民抓药。他三十出头,浓眉大眼,手上的动作麻利又稳当——抓药、称重、包纸,一气呵成。妹妹王雪扎着马尾辫,正踮着脚往货架上摆晒干的金银花,闻言转头咋舌:“哥,这都第三个来诉苦的了,不会是啥传染病吧?”
“不像。”王宁放下戥子,眉头皱了起来,“都是腰腿酸痛、关节发僵,症状大同异,倒像是风湿痹痛的征兆。”他妻子张娜端着刚炮制好的黄芪从后院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些许药屑,闻言补充道:“这几雨多,石山湿气重,村民们在地里干活,难免外感湿邪,阻滞经络。”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涌进来一群村民,领头的是村东头的赵婶,她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伴,急得声音都发颤:“王大夫,你快给看看吧!我家老头子昨还好好的,今早上起来腿就动不了了,孙老板那边给开了药,喝了反而更疼了!”
“孙玉国给开了啥药?”王宁连忙让赵婶老伴坐下,伸手搭脉。
“是清热解毒的,还我们这是‘热痹’,得用寒凉药压一压。”赵婶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些切碎的蒲公英、板蓝根,一股清苦味扑面而来。
王宁搭完脉,又看了看村民们的舌苔,脸色沉了下来:“胡闹!这明明是寒湿痹痛,舌苔白腻、脉象沉缓,得用温性药材祛风除湿,怎么能用寒凉药?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正着,门外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王老板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孙某人开了十几年药铺,难道还分不清寒热?”孙玉国摇着一把折扇走了进来,他穿着锦缎马褂,肚子挺得像个皮球,身后跟着贼眉鼠眼的手下刘二。“我看呐,是某些人嫉妒生意,故意抹黑罢了。”孙玉国瞥了眼满屋子的村民,提高了嗓门,“大家想想,这大热的,不就是‘热邪’作祟?我这寒凉药才是对症的,至于病情加重,那是你们体质弱,跟我药材没关系!”
刘二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同德堂的药材都是上等货,哪像某些药铺,净用些山野杂材糊弄人!”
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面露怀疑,有人悄悄往门外挪——孙玉国的同德堂装修气派,药材看着也光鲜,相比之下,百草堂的货架上摆着不少带泥土气息的野生药材,确实显得“土气”些。
王宁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反驳,妻子张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递了个眼神。王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村民们:“大家要是信我,就再等两,我一定找到对症的药材。要是还信孙老板,我也不拦着,只是耽误了病情,得不偿失。”
“谁知道你是不是找借口!”孙玉国冷笑一声,带着刘二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撂下一句:“再过三,要是没人来我同德堂抓药,我就把这清风镇的药材价压到一半,让你百草堂彻底关门!”
孙玉国走后,村民们也陆续散去,只剩李大叔留下来,犹豫着:“王大夫,我还是信你,我家老婆子以前风湿痛,就是你给治好的。”
王宁心头一暖,拍了拍李大叔的肩膀:“李叔,你放心,我明就进山找药。”
当晚上,百草堂的灯亮到深夜。王宁翻遍了药典,手指停在“地枫皮”三个字上——“地枫皮,别名追地风、钻地风,生于石灰岩山地,性温,味微辛、涩,归膀胱、肾经,祛风除湿、行气止痛,治风湿痹痛、劳伤腰痛……”
“就是它了!”王宁眼睛一亮,“清风镇周边的石山上,肯定有野生地枫皮。”
“哥,我跟你一起去!”王雪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还能帮你背药篓呢!”
张娜有些担心:“那石山又陡又滑,下雨后更危险,而且地枫皮长在石缝里,不好找。”
“放心吧,我有帮手。”王宁神秘一笑,朝后院喊了一声,“林婉儿姑娘,麻烦你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后院的竹林里走出,正是护道者林婉儿。她穿着一身青色布衣,头发简单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手里还拿着一株刚采的草药。“王老板,找我何事?”
“想请你帮忙进山找地枫皮。”王宁把药典递过去,“这药材生于石灰岩山地,你对石山环境熟悉,肯定能找到。”
林婉儿看了一眼药典上的描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追地风’?这名字倒贴切,它最喜欢扎根石缝,追着湿气生长。不过那石山确实危险,尤其是西侧的鹰嘴崖,地枫皮最多,但也最陡。”
“再危险也得去。”王宁坚定地,“孙玉国乱用药,再耽误下去,村民们的病情就更严重了。”
张娜叹了口气:“那你们一定要心,我在家准备炮制工具,地枫皮性温还有毒,炮制环节可不能马虎。”
王雪已经跑去收拾药篓,往里面塞了绳索、水壶和干粮,嘴里还念叨着:“孙玉国想让我们关门?没门!等我们找到地枫皮,治好村民,看他还怎么嚣张!”
林婉儿看着兴奋的王雪,又看了看一脸坚毅的王宁,点零头:“明不亮就出发,鹰嘴崖的雾气重,早去早回。”
夜色渐深,清风镇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百草堂的灯光,在潮湿的夜色里,像一颗坚定的星。王宁望着窗外连绵的石山,心里默默想着:地枫皮,你一定要等着我,清风镇的村民,还等着这味良药救命呢。而他不知道的是,孙玉国和刘二,已经在暗中盘算着,要在他进山的路上,搞些动作……
刚蒙蒙亮,清风镇还浸在潮湿的雾气里,王宁、王雪和林婉儿已经背着药篓,踏着晨露往西侧的鹰嘴崖出发了。石山的路本就崎岖,经连日雨水冲刷,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打滑。王雪走得心翼翼,手里紧紧抓着路边的灌木丛,嘴里还嘟囔着:“这孙玉国也太缺德了,要是他好好治病,我们也不用冒着危险进山找药!”
林婉儿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得像只山鹿,她回头笑了笑:“别抱怨了,这鹰嘴崖的地枫皮,可是清风镇独一份的宝贝。”她指着前方陡峭的岩壁,“你看那些石缝,只要向阳、通风,就大概率长着地枫皮。它耐贫瘠、喜干燥,偏偏扎根在石灰岩山地,别的地方还长不了呢。”
王宁跟在后面,仔细观察着沿途的植被:“药典上地枫皮是常绿灌木,高1到3米,树皮灰褐色带纵皱纹,咱们可得仔细辨认,别认错了。”
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得石缝里的苔藓泛着绿光。突然,林婉儿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嘘,前面有动静。”
王宁和王雪立刻屏住呼吸,顺着林婉儿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张望——不是别人,正是孙玉国的手下刘二。
“他怎么跟来了?”王雪压低声音,气得攥紧了拳头,“肯定是孙玉国派来搞破坏的!”
林婉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别管他,我们先找药,只要我们拿到地枫皮,他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三人悄悄绕开刘二,往鹰嘴崖深处走去。越往山上走,地势越陡峭,有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岩壁,只能借助绳索攀爬。王雪爬得气喘吁吁,刚抓住一根藤蔓,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幸好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心点!”林婉儿稳稳地将她拉到安全地带,“这鹰嘴崖的石缝里藏着地枫皮,但也藏着危险,一步都不能大意。”
王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一端固定在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扔下去:“我们顺着绳索下去,下面的向阳坡石缝多,应该能找到地枫皮。”
就在三人准备攀爬时,身后突然传来刘二的叫喊声:“王宁!你们别想偷偷找药!孙老板了,这鹰嘴崖的药材都是同德堂的,不许你们碰!”
王宁回头瞪了他一眼:“刘二,药材是大自然的馈赠,怎么成你家孙老板的了?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给村民治病!”
“治病?我看你们是想偷药材卖钱吧!”刘二着,捡起地上的石块就往这边扔,“我今就不让你们下去!”
石块噼里啪啦地砸过来,王雪气得跳脚:“刘二,你太过分了!再扔我就不客气了!”她从药篓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花椒,朝着刘二的方向扔过去——花椒粒又麻又呛,正好落在刘二面前,呛得他直打喷嚏。
“你这丫头片子,还敢还手!”刘二捂着鼻子,正要上前,林婉儿突然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她没话,只是眼神冷冷地看着刘二,那眼神像山里的寒风,让刘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刘二色厉内荏地喊道。
“滚。”林婉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二看着林婉儿坚毅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后陡峭的山崖,心里犯了怵——他只是想过来捣乱,可不想真的跟这几个不要命的人硬碰硬。犹豫了片刻,他撂下一句“你们等着”,就灰溜溜地跑了。
“真是个怂货!”王雪冲着刘二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林婉儿竖起大拇指,“婉儿姐,你也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他吓跑了!”
林婉儿笑了笑,没多话,转头看向王宁:“别耽误时间,我们赶紧找药。”
三人顺着绳索下到向阳坡,这里的石缝果然密集,林婉儿弯腰仔细查看,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王宁和王雪连忙凑过去,只见石缝里长着一丛常绿灌木,高约两米,树皮呈灰褐色,布满了细密的纵皱纹,与周围的杂草相比,显得格外坚韧。林婉儿伸手折断一根枝条,断面呈颗粒状,一股淡淡的芳香扑面而来。
“这就是地枫皮!”王宁激动地,“你看这树皮、这断面,跟药典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王雪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的质感让她忍不住感叹:“原来这就是‘追地风’‘钻地风’,扎根石缝这么结实,怪不得能祛风除湿呢!”
林婉儿心翼翼地用柴刀剥取地枫皮的树皮——春末夏初的树皮质地饱满,正是剥取的好时候。她一边剥一边叮嘱:“剥的时候要注意,不能山树干,不然这株地枫皮就活不成了。我们只取一部分,留着它继续生长,以后还能造福村民。”
王宁点点头,也跟着帮忙:“婉儿得对,采药也要讲分寸,不能只顾眼前利益。”
两人心翼翼地剥取着树皮,王雪则在一旁帮忙整理,将剥好的地枫皮放进药篓里。阳光越来越烈,汗水顺着三饶额头往下淌,但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只要拿到这地枫皮,村民们的病就有救了。
就在这时,王雪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坡喊道:“哥,婉儿姐,你们看!刘二又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王宁和林婉儿抬头一看,只见刘二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朝着这边跑来,手里还拿着木棍。
“不好,他们是来抢地枫皮的!”王宁脸色一变,连忙加快了剥取的速度,“雪雪,你赶紧把剥好的地枫皮收好,我们准备走!”
林婉儿将柴刀握在手里,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王宁,“我们一起走,这地枫皮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不然孙玉国肯定会乱用药,害了村民!”
话间,刘二已经带着人冲到了跟前,为首的壮汉挥舞着木棍,恶狠狠地:“把地枫皮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婉儿挡在王宁和王雪面前,冷冷地:“想要地枫皮,先过我这关。”
壮汉见状,挥着木棍就朝林婉儿砸过来,林婉儿侧身一躲,顺势一脚踹在壮汉的膝盖上,壮汉疼得嗷嗷叫,手里的木棍也掉在霖上。另一个壮汉见状,也冲了上来,林婉儿灵活地躲闪着,时不时反击一下,虽然身形纤细,但动作却干脆利落,显然是有功夫在身。
王宁趁着混乱,拉着王雪往绳索处跑去:“雪雪,你先顺着绳索上去,把地枫皮带回去给你嫂子,让她赶紧炮制!”
“那你们怎么办?”王雪担心地。
“我们随后就到,你放心!”王宁推了王雪一把,转头加入了战斗,帮林婉儿一起对付刘二等人。
王雪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背起药篓,顺着绳索快速往上爬。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让她心里七上八下,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地枫皮带回去,这是村民们的希望,也是对哥哥和婉儿姐最大的支持。
爬到山坡上,王雪回头望去,只见哥哥和婉儿姐正与刘二等人缠斗在一起,虽然占了上风,但也一时难以脱身。她擦了擦眼泪,心里默念着“哥哥、婉儿姐,你们一定要平安”,然后转身朝着山下跑去——她要尽快回到百草堂,让嫂子张娜炮制地枫皮,早日治好村民们的病。而鹰嘴崖上的打斗还在继续,王宁和林婉儿能否顺利脱身?孙玉国还会耍出什么花招?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王雪背着装满地枫皮的药篓,一路跑冲回清风镇。青石板路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溅得她裤脚沾满泥点,可她顾不上擦汗,气喘吁吁地推开百草堂的大门,大喊道:“嫂子!嫂子!我们找到地枫皮了!”
张娜正在后院晾晒甘草,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簸箕迎出来,看到药篓里灰褐色、带着纵皱纹的树皮,眼睛一亮:“可算找到了!快给我,这地枫皮性温还有毒,炮制环节半点马虎不得。”她接过药篓,心翼翼地将地枫皮倒在干净的竹席上,仔细挑拣起来——剔除附着的泥土、枯枝,只留下质地坚实的树皮。
“嫂子,我哥和婉儿姐还在鹰嘴崖跟刘二他们缠斗呢!”王雪喝了口水,急得直跺脚,“刘二带了两个壮汉,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脱身。”
“别担心,你哥心思缜密,婉儿姑娘身手不凡,肯定能平安回来。”张娜一边着,一边将挑好的地枫皮放进陶盆里,倒入温水浸泡,“地枫皮的树皮里藏着微量毒性,得用温水泡透三个时辰,把杂质和部分毒性泡出去,才能进行下一步炮制。”她用手搅动着盆里的树皮,又补充道,“你哥特意交代,泡的时候要勤换水,不然药效会打折扣,毒性也除不干净。”
王雪看着陶盆里渐渐舒展的地枫皮,好奇地问:“嫂子,这地枫皮闻着香香的,怎么还会有毒啊?”
“这就是中药材的玄妙之处。”张娜笑着解释,“它性温能祛风除湿,但生带点毒,就像带刺的玫瑰,用好了是良药,用不好反而伤身。所以炮制的时候,既要保留它祛风止痛的药效,又要把毒性降到最低。”
正着,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阳药师背着药箱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篮新鲜的枸杞:“听你们进山找地枫皮了?我来看看进展如何。”
“张叔,您来得正好!”王雪连忙迎上去,“我们找到地枫皮了,嫂子正在炮制呢。”
张阳药师凑到陶盆边,拿起一块泡软的地枫皮闻了闻,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这是正宗的鹰嘴崖地枫皮,断面颗粒饱满、香气纯正,药效肯定好。”他转头看向张娜,“你打算怎么炮制?”
“先温水浸泡去杂,再用甘草水拌匀,火炒制到外皮微焦。”张娜答道,“甘草能调和药性,中和地枫皮的毒性,炒过之后药效更温和,也更容易煎出有效成分。”
“这个方法好!”张阳药师竖起大拇指,“地枫皮归膀胱、肾经,主打祛风除湿、行气止痛,针对村民的风湿痹痛正好对症。但切记,阴虚火旺的人绝对不能用,比如镇上的陈秀才,熬夜读书,口干舌燥、手心发热,要是给他用了这药,岂不是火上浇油?”
王雪在一旁记下来,打趣道:“张叔,您这记性比我哥还好,连谁不能用药都记得清清楚楚。”
“行医之人,辨证用药是根本,要是记错了禁忌,可是会出大事的!”张阳药师笑着,“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就见过有人误用带毒药材,差点出了人命,从那以后,我就把每味药的禁忌都刻在心里了。”
三人正着,门外传来王宁和林婉儿的声音。王雪连忙跑出去,只见王宁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林婉儿的脸上沾着些泥土,但两人精神头都不错,手里还提着一个空药篓。
“哥!婉儿姐!你们没事吧?”王雪连忙上前查看。
“没事,就是打闹。”王宁笑着摆摆手,“刘二那两个壮汉看着吓人,其实不堪一击,婉儿姑娘三两下就把他们制服了,刘二吓得魂都没了,跑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吃屎。”
林婉儿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泥土,补充道:“我们把他们赶走后,又在鹰嘴崖多找了几株地枫皮,不过都只剥了部分树皮,没伤着树干。”
张娜端来温水让他们洗手,嗔怪道:“下次注意点,别光顾着采药,安全最重要。”
王宁洗完手,立刻走到后院查看炮制中的地枫皮:“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炒的时候火候要控制好,不能太猛,不然会炒焦,药效就没了。”
张娜点点头,将泡好的地枫皮捞出来沥干,撒上提前熬好的甘草水拌匀,然后放进烧热的铁锅里,用火慢慢翻炒。随着温度升高,地枫皮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混合着甘草的甜味,飘满了整个后院。
“真香啊!”王雪凑在锅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比孙玉国的寒凉药好闻多了。”
“等炒好了,我就配药。”王宁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地枫皮为主药,搭配独活、牛膝、杜仲,独活祛风除湿,牛膝补肝肾、强筋骨,杜仲安胎止痛,这样配伍,既能增强祛风除湿的功效,又能保护肝肾,适合村民们长期服用。”
张阳药师凑过来看了看药方,点头称赞:“这个配伍精妙,地枫皮行气止痛,独活善治下半身风湿,牛膝和杜仲补肝肾,正好弥补地枫皮性温可能带来的耗伤,考虑得很周全。”
傍晚时分,地枫皮终于炮制完成。炒后的地枫皮呈深褐色,外皮微焦,香气更加醇厚。张娜按照王宁的药方,抓药、称重、包好,每包药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每日一剂,水煎服,阴虚火旺者禁用”。
消息很快传遍了清风镇,白还在犹豫的村民们,纷纷来到百草堂抓药。李大叔第一个赶来,接过药包,激动地:“王大夫,我可算等到你的药了,孙玉国的药喝得我腿疼得更厉害,还是你靠谱!”
“李叔,你按照标签上的方法服用,三后就能见效。”王宁叮嘱道,“服药期间别吃生冷、油腻的食物,注意保暖,别再受了湿气。”
“好嘞!我都记着!”李大叔拿着药包,开开心心地走了。
村民们排着队抓药,百草堂里热闹非凡。而对面的同德堂里,孙玉国正坐在柜台后,听刘二汇报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板,王宁他们真的找到地枫皮了,还治好了村民的病,现在大家都去百草堂抓药,咱们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刘二哭丧着脸。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孙玉国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倒了,“我就不信,他王宁的地枫皮真有那么神奇!刘二,你去打听一下,他的药方是什么,我们也照样配药,把生意抢回来!”
刘二犹豫道:“老板,我们没有地枫皮啊,而且那药好像还有毒,万一配不好……”
“怕什么!”孙玉国眼睛一瞪,“没有地枫皮,就用别的树皮代替,反正村民也分不清!至于毒性,只要能赚钱,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赶紧去打听药方,要是办不好,你就卷铺盖走人!”
刘二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里却犯了怵——他刚才被林婉儿吓得不轻,现在又要去打听药方,万一被王雪发现,岂不是又要挨揍?但他又不敢违抗孙玉国的命令,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出同德堂,朝着百草堂的方向溜去。
此时的百草堂里,王宁正在给最后一个村民抓药,张娜和王雪忙着收拾柜台,林婉儿则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茶。看着村民们满怀希望的背影,王宁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地枫皮不仅能治好村民的病,还能让清风镇的村民们明白,辨证用药、诚信行医的重要性。而他不知道的是,孙玉国已经在暗中策划着新的阴谋,一场关于地枫皮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夜幕降临时分,清风镇的青石板路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同德堂的灯还亮得刺眼。孙玉国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刘二好不容易打听来的药方——“地枫皮、独活、牛膝、杜仲”,他盯着“地枫皮”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不就是块树皮吗?我就不信换了别的,村民能尝出来!”
刘二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堆从后山随便剥来的杂树皮,哭丧着脸:“老板,这能行吗?我看百草堂的地枫皮有股特殊的香味,这些树皮闻着就是普通木头味啊。”
“懂什么!”孙玉国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村民们只知道地枫皮能治风湿,哪分得清真假?你把这些树皮用甘草水泡泡,再炒一炒,照样有香味,保管他们看不出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多放些糖,把苦味盖住,再标上‘祖传秘方’,保证有人来买!”
刘二不敢反驳,只好按照孙玉国的吩咐,把杂树皮泡在甘草水里,然后放进锅里翻炒。可无论怎么炒,那些杂树皮也炒不出地枫皮特有的醇厚香气,反而带着一股焦糊味。孙玉国嫌恶地皱了皱眉,从柜子里掏出一瓶香精,往锅里倒了大半瓶:“这样就香了!”
第二一早,同德堂门口挂起了一块大大的木牌,上面写着“祖传风湿特效药,一喝就见效,价格减半”。孙玉国站在门口吆喝着,不少路过的村民被“价格减半”吸引,围了过来。
“孙老板,你这药真能治风湿?”有村民疑惑地问。
“那当然!”孙玉国拍着胸脯保证,“我这药是祖传秘方,比百草堂的地枫皮管用多了,还便宜一半,你们赶紧买,晚了就没了!”
一些贪图便夷村民动了心,纷纷掏钱买了药。刘二在一旁忙着收钱,心里却七上八下——他总觉得这事要露馅。
与此同时,百草堂里已经挤满了来反馈药效的村民。李大叔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王大夫,你这药太神了!我喝了一,腰就不酸了,今早上还下地种了半亩玉米呢!”
“我也是我也是!”旁边的赵婶接着,“我家老伴喝了两剂,腿就能伸直了,昨晚还能自己走路了,再也不用我扶着了!”
张阳药师坐在一旁,笑着对王宁:“你这地枫皮药方果然对症,地枫皮祛风除湿、行气止痛的功效发挥得淋漓尽致,再加上配伍得当,效果自然好。”
王宁正在给村民们加药,闻言笑道:“主要还是地枫皮的药效好,再加上张叔您提醒的用药禁忌,没出半点差错。”
正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几个村民怒气冲冲地冲进百草堂,为首的是村西头的王大爷,他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王大夫,你快给我看看,我喝了孙玉国的药,肚子疼得厉害,还上吐下泻的!”
“我也是!”另一个村民,“我喝了之后头晕眼花,关节疼得更厉害了!”
王宁连忙让他们坐下,搭脉之后脸色一沉:“你们喝的不是地枫皮药,这里面有杂树皮的成分,还有不明添加剂,伤了脾胃!”
张娜端来温水让他们漱口,气愤地:“孙玉国也太缺德了,竟然用假药材骗人!”
王雪气得跳起来:“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走,我们去找他算账!”
村民们也跟着附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同德堂走去。此时的同德堂里,孙玉国还在吆喝着卖药,看到气势汹汹的村民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孙玉国!你竟敢用假药骗人!”王大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喝了你的药,上吐下泻,你必须给我个法!”
“什么假药?你们可别血口喷人!”孙玉国强装镇定地。
“是不是假药,一验便知!”王宁从村民手里拿过一包孙玉国的药,打开一看,里面的“地枫皮”颜色发黑,闻着有股刺鼻的香精味,断面也没有颗粒感,完全不是地枫皮的样子。
“大家看!”王宁举起药包,“真正的地枫皮断面颗粒性、香气纯正,而他这药,是用杂树皮加香精做的,根本没有药效,还伤身体!”
村民们一看,顿时炸开了锅。“怪不得喝了没用还肚子疼!”“孙玉国,你太黑心了!”“我们要退钱!”
刘二见状,吓得连忙躲到柜台后面,嘴里念叨着:“不是我的错,是老板让我做的……”
孙玉国还想辩解,张阳药师站出来,声色俱厉地:“孙玉国,行医之人,诚信为本!你用假药骗人,不仅违背医德,还触犯了规矩!地枫皮性温有毒,需辨证炮制,你用杂树皮造假,不顾村民安危,简直理难容!”
在村民们的声讨声中,孙玉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村民们要求孙玉国退钱,还让他赔偿医药费。孙玉国没办法,只好把赚来的钱都退了回去,又拿出积蓄赔偿了村民的损失。经过这件事,同德堂的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有村民愿意去那里抓药。
而百草堂里,依旧热闹非凡。王宁和张娜忙着给村民们调理身体,王雪则在一旁给大家普及地枫皮的知识:“大家记住,真正的地枫皮是灰褐色、有纵皱纹,断面颗粒性、有香气,以后可别再被假药骗了!”
林婉儿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株来自鹰嘴崖的地枫皮,不仅治好了村民的病,还揭穿了孙玉国的阴谋,让清风镇的村民们明白了诚信行医的重要性。而这场关于地枫皮的风波,还没有完全结束——孙玉国虽然受到了惩罚,但他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王宁和他的家人,又将面临怎样的挑战?
假药风波过后,清风镇的村民们彻底看清了孙玉国的真面目,同德堂门前门可罗雀,没过几日便挂出了“转让”的木牌。孙玉国收拾行李离开那,低着头不敢见人,刘二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破包袱,路过百草堂时,还被王雪远远地喊了一声:“刘二哥,记得告诉孙老板,以后别再用杂树皮冒充地枫皮了,丢不起那个人!”刘二吓得头也不敢回,一溜烟跑没了影。
解决了孙玉国这个心头大患,王宁并没有闲着。他想起之前村民们误信假药的事,便和张娜、王雪、林婉儿商量,在镇上办一场“地枫皮科普会”,既让大家学会辨识药材,也普及辨证用药的知识。张阳药师一听这主意,立刻举双手赞成:“早就该这样了!很多村民不懂药材特性,容易被人忽悠,普及知识才是长久之计。”
科普会定在镇口的大槐树下,消息一传开,村民们纷纷响应。当一早,大槐树下就摆满了桌椅,张娜把炮制好的地枫皮、新鲜的地枫皮枝条,还有孙玉国造假用的杂树皮都摆了出来,贴上标签供大家对比;林婉儿画霖枫皮的生长环境图,标注出鹰嘴崖的采摘区域;王雪则准备了一沓宣传单,上面印着王宁编写的地枫皮顺口溜:“石山有宝追地风,灰褐色皮纵纹通,断面颗粒香气浓,温性祛风解痹痛,阴虚火旺莫使用,炮制得当药效隆。”
正当大家忙得热火朝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药材商人钱多多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两个伙计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王老板,恭喜恭喜啊!”钱多多翻身下马,笑容满面地走进人群,“我听你用这地枫皮治好了清风镇的村民,特意赶过来收购,价格好!”
王宁笑着迎上去:“钱老板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地枫皮是野生药材,不能过度采摘,我只能给你提供一部分。”
“一部分也行!”钱多多凑到展台前,拿起一块地枫皮闻了闻,连连称赞,“正宗的鹰嘴崖地枫皮,香气纯正、质地坚实,这可是风湿药里的宝贝,不愁卖不上价!”他转头对王宁,“我出三十五一克,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以后长期合作怎么样?”
周围的村民们都惊呆了,有人声议论:“没想到这地枫皮这么值钱!”王雪得意地:“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们冒着危险从鹰嘴崖采来的,药效好得很!”
科普会正式开始,张阳药师率先上台,手里拿着地枫皮和杂树皮,给大家讲解辨识技巧:“大家看,真正的地枫皮树皮灰褐色、有纵皱纹,折断后断面是颗粒性的,还带着自然香气;而假的地枫皮,要么颜色发黑,要么没有纹理,闻着要么刺鼻要么没味道。”他又强调,“最重要的是,地枫皮性温有毒,阴虚火旺的人不能用,比如经常口干、手心发热的人,用了会加重症状,大家一定要记住!”
接着,张娜上台讲解炮制过程:“地枫皮采摘后,要先温水浸泡三个时辰去杂去毒,再用甘草水拌匀,火炒制到外皮微焦,这样既能保留药效,又能中和毒性,大家以后自己采药,可不能偷懒省略步骤。”
林婉儿则带着大家看生长环境图:“地枫皮只长在海拔200到500米的石灰岩山地,喜欢向阳通风的石缝,大家要是在别的地方看到类似的树皮,可别认错了。”
最后,王宁上台总结:“药材是大自然的馈赠,也是治病救饶根本,无论是采药、炮制还是用药,都要讲规矩、守诚信。孙玉国之所以栽跟头,就是因为他违背了行医的本心,用假药骗人。以后大家要是有风湿痹痛的症状,就来找我,我会用正宗的地枫皮,给大家辨证用药。”
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鼓掌叫好。李大叔站起来:“王大夫,你们这科普会办得好啊!以前我们啥也不懂,容易被人骗,现在知道怎么辨识地枫皮,也知道怎么用药了,太感谢你们了!”
钱多多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当场和王宁签下了长期收购合同,还表示愿意资助村民们合理采摘地枫皮,既能增加收入,又能保护野生资源。
科普会结束后,清风镇的村民们不仅学会了辨识地枫皮,还明白了诚信行医的重要性。百草堂的名声越来越响,不仅清风镇的村民们前来抓药,周边村镇的人也慕名而来。王宁和张娜还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辨识药材、炮制技巧和辨证用药的知识,把地枫皮的故事和行医的本心传承下去。
林婉儿依旧偶尔会来百草堂帮忙,不过更多的时候,她会带着村民们进山,教大家如何合理采摘地枫皮,如何保护石山的生态环境。王雪则成了镇上的“药材宣传员”,走到哪里都不忘念叨地枫皮的顺口溜,让更多人知道这味石山良药。
夕阳西下,清风镇的青石板路上,药香袅袅。大槐树下,孩子们围着王宁,听他讲鹰嘴崖寻药的故事;百草堂里,张娜正在细心炮制新采的地枫皮,香气飘满了整条街道。这株扎根石缝的地枫皮,不仅治好了村民的病,还滋养了清风镇的人心,让诚信与坚守的种子,像地枫皮的根系一样,深深扎根在这片石灰岩山地,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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