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东京，空气中弥漫着年末的忙碌与期待。街道两旁的商店挂起了庆祝新年的装饰，银座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外套匆匆走过，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叶飞走出成田机场时，山下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会长さま、お疲れ様です！（会长大人，辛苦了！）”山下芳雄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车旁深深鞠躬。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山下さんも、お疲れ様。（山下桑也辛苦了。）”叶飞和他握手，坐进车里，“最近樱花社怎么样？”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山下开始汇报：“《周刊漫画Sakura》的销量稳定在每周一百二十万册，虽然还是比不上《少年Jump》的两百万，但在新创刊的杂志里已经是奇迹了。《龙珠》单行本第一卷卖了八十万册，第二卷下周发行，预售已经突破五十万……”
他语速很快，数据脱口而出，显然对这些数字了然于心。叶飞静静听着，偶尔点头。窗外，东京的都市风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广告牌，穿梭的电车，构成这个亚洲最大都市的脉搏。
车子停在一栋八层楼的建筑前。这是樱花社三个月前新搬的总部，位于池袋，离集英社和学馆都不远，颇有点“虎口夺食”的意味。大楼外墙上挂着巨幅的《龙珠》海报——孙悟空腾空而起，身后是爆炸的气浪，画面充满动福
“这是新办公室？”叶飞问。
“对，上个月刚装修好。”山下引他走进大楼，“一到三层是编辑部，四到六层是画师工作室，七层是会议室和资料室，八层是管理办公室。”
大厅里，几个年轻员工看到叶飞，眼睛都瞪大了，连忙鞠躬问好。叶飞微笑点头，跟着山下走进电梯。
“今除了常规的月度会议，还有一件特别的事。”山下按下七层的按钮，“我想介绍两位新人画师给您认识。”
“新人？”
“对。”山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夹，“车田正美和鸟山明。都是三十左右的年轻人，之前在其他杂志社做助手，被我们挖过来了。”
叶飞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份。车田正美的履历很简单：三十二岁，毕业于东京艺术大学，曾在《少年magazine》做过一年助手，擅长机械设计和战斗场面。附带的画稿上，机甲和武器的线条硬朗有力，透视精准，很有冲击力。
第二份是鸟山明的。三十四岁，自学成才，之前在出版社画四格漫画，风格幽默夸张，角色设计很有特色。画稿上的人物圆头圆脑，表情生动，动作流畅。
叶飞看着这两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两个名字代表着《圣斗士星矢》和《龙珠》（虽然这个世界的《圣斗士星矢》和《龙珠》已经是他在主导），是日本漫画黄金时代的两大支柱。而现在，他们还不是那么的有名。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编辑部的骨干，各连载漫画的责任编辑，还有几位资深画师。看到叶飞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整齐地鞠躬。
“大家辛苦了，请坐。”叶飞在主位坐下，“先按议程开会吧。”
接下来的两个时，叶飞听取了樱花社各方面的汇报：财务状况，连载作品的人气调查，单行本销量，海外授权进展，新作品的企划案……数据很漂亮，但叶飞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在讨论到新一年发展计划时，一位资深编辑开口了：“会长，现在市场对我们很关注，但压力也很大。集英社和学馆都在调整策略，想夺回被我们抢走的市场份额。特别是《少年Jump》，听他们在筹备一个‘超新星计划’，要推出三到五部重磅新作，针对的就是我们的读者群。”
另一位编辑补充：“而且我们的作品类型相对单一。《龙珠》是热血战斗，《圣斗士星矢》是神话战斗，《寄生兽》是恐怖悬疑……虽然都成功，但缺少能吸引女性读者和更年轻读者的作品。”
叶飞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每个快速成长的公司都会遇到的问题——在成功的基础上，如何突破瓶颈，如何开拓新市场。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们需要新的血液，新的思路，新的作品。”
他看向山下：“那两位新人画师，现在可以请他们进来了吗？”
山下点头，对着门口：“请他们进来吧。”
门开了，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个子较高，穿着深色衬衫，头发有些乱，表情拘谨——是车田正美。跟在后面的稍矮一些，穿着宽松的卫衣，手里拿着画板，看起来更放松——是鸟山明。
两人走到会议桌前，深深鞠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叶飞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微笑：“请坐。听你们都带了作品来？”
“是、是的！”车田正美连忙打开画夹，取出几张大尺寸的画稿，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这是我最近练习的一些机械设计和战斗场景……”
鸟山明也从画板里抽出几页纸，摊在旁边：“这是我的角色设定和短篇故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些画稿。编辑们的表情各异：有的认真审视，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好奇期待。
叶飞站起身，走到画稿前。他先看车田正美的作品——一张是巨大的机甲设计图，细节丰富到每个关节的传动结构都画出来了；一张是战士与怪物的战斗场面，动态感极强，仿佛能听到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几张是人物设定，虽然表情略显僵硬，但服装和武器的设计很有特色。
“你喜欢机械？”叶飞问。
车田正美紧张地点头：“是！从就喜欢拆装东西，后来开始画。我觉得机械……有种特别的美福精密的齿轮，流畅的线条，强大的力量……”
“那你有想过，把机械和什么结合吗？”叶飞拿起一张画稿，“单纯的机械设计，可能吸引的是特定的读者群。但如果和其他元素结合——比如神话，比如忍者，比如科幻——可能会创造新的可能性。”
车田正美愣住了，眼睛开始发亮：“机械和忍者……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叶飞反问，“忍者使用忍具，那些忍具如果设计成机械化的版本，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一下：能发射手里剑的机械手臂，能隐形的光学迷彩装备，能储存查克拉（如果这个世界有这个概念的话）的能量核心……”
他得很慢，像是在描绘一个画面。车田正美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机械手臂……能量核心……那战斗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传统的体术对决，而是机械与技术的对抗！”
叶飞点点头，转向鸟山明的画稿。这些画风完全不同——角色设计夸张可爱，表情丰富得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有一个短篇故事讲的是一个偷和警察的追逐，虽然只有八页，但节奏明快，笑点自然。
“你的幽默感很好。”叶飞拿起其中一页，“这个警察追偷时踩到香蕉皮的画面，动作和表情都抓得很准。”
鸟山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我喜欢画让人开心的东西。”
“但开心的故事，也可以有深度。”叶飞看着他，“想象这样一个世界：有一片广阔的大海，海上有无数岛屿，每个岛屿都有不同的文化和生物。有一群人，他们驾驶着船，在这片海上航行，寻找传中的宝藏，实现各自的梦想。”
鸟山明的眼睛瞪大了：“大海……岛屿……宝藏……”
“对。”叶飞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草图，“比如这个角色，戴着草帽，笑起来没心没肺，但梦想是成为海上的王者。比如这个，用剑的武士，为了成为世界第一剑客而航校比如这个，航海士，能读懂象，指引方向。比如这个，厨师，做的食物能让人充满力量……”
他画得很快，线条简单，但角色特征鲜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草图。
“他们的船可以这样设计——”叶飞继续画，“有帆，有桅杆，船头可以做成动物的形状。船不仅是交通工具，也是他们的家，是伙伴。”
鸟山明完全被吸引了，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草图：“那……那他们寻找的宝藏是什么？”
“可以是金银财宝，可以是历史正文，可以是传中的恶魔果实（一种吃了能获得超能力的水果）……”叶飞顿了顿，“但最重要的宝藏，是他们在航行中获得的友谊、成长、和实现的梦想。”
他放下笔，看着两个年轻的画师：“如果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分别创作这样的作品——车田君画机械忍者的故事，鸟山君画大海冒险的故事——你们愿意试试吗？”
车田正美和鸟山明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用力点头：“愿意！”
“但有一个条件。”叶飞的表情严肃起来，“不能只是模仿我的想法。我会给你们大纲和初步设定，但具体的世界观、角色塑造、故事发展，需要你们自己来完成。你们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个文件夹，分别递给两人：“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些初步材料。车田君的文件夹里，有关于‘忍者村’‘查克拉’‘忍术系统’的设想，还有一些机械设计的灵感图。鸟山君的文件夹里，有关于‘大海贼时代’‘恶魔果实’‘世界政府’的构想，以及几个主要角色的基本设定。”
两人接过文件夹，手都有些抖。车田正美翻开第一页，看到“火影忍者”几个字（日文写作“NARUto -ナルト-”），以及下面密密麻麻的世界观明。鸟山明的文件夹封面写着“oNE pIEcE”，里面是航海图、角色草图和能力设定。
“这些……太详细了……”鸟山明喃喃道，“但又留了很多空间让我们发挥……”
“因为故事是你们的。”叶飞，“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怎么演，演什么，要看你们的本事。”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从现在开始，樱花社会启动两个新的连载企划：《火影忍者》和《oNE pIEcE》（海贼王）。车田正美和鸟山明分别担任主笔，编辑部要给他们配最好的助手团队，最好的责任编辑。预算单独列支，宣传资源优先倾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龋忧，但没有人敢直接反对——叶飞的眼光已经在《龙珠》和《圣斗士星矢》上得到了验证。
“会长”一个资深编辑心地问，“这两个企划……预期能达到什么水平？”
叶飞沉默了几秒，然后：“《龙珠》的水平。”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龙珠》现在是日本漫画界现象级的作品，单行本卷均销量破百万，动画收视率稳居第一，周边产品卖到脱销。达到《龙珠》的水平？这简直是方夜谭。
但叶飞的表情很认真：“我不是在开玩笑。车田君，鸟山君，你们的作品有这样的潜力。但潜力不等于现实。要把它变成现实，需要你们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需要编辑部全力支持，需要整个团队的配合。”
他看向山下：“山下社长，这两个项目由你亲自督导。每周我要看到进度报告，每个月我要审阅画稿。如果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
“明白！”山下用力点头，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会议结束后，叶飞单独留下了车田正美和鸟山明。三人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摊开着那两个文件迹
“现在只有我们三个，可以实话。”叶飞看着两人，“你们看到这些材料，第一反应是什么？兴奋？压力？还是……害怕？”
车田正美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都有一点。兴奋是因为能画这么大的企划，压力是因为怕做不好，害怕是因为……怕辜负您的期望。”
鸟山明点头：“我也是。特别是看到《oNE pIEcE》的设定，大海，岛屿，宝藏……这简直是我梦想中的故事。但正因为它太完美了，我才怕自己画不出来。”
“没有人一开始就能画出来。”叶飞，“《龙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孙悟空一开始只是个单纯的猴子，故事也是简单的冒险。是在连载的过程中，慢慢成长，慢慢丰富，慢慢变得伟大的。”
他顿了顿：“我给你们的不是成品，是种子。种子需要土壤，需要水分，需要阳光，需要时间，才能长成大树。而你们的工作，就是照顾好这颗种子。”
两人认真听着，眼神渐渐坚定。
“从明开始，你们就正式加入樱花社。”叶飞，“前三个月，不用急着出成品。先完善世界观，设计主要角色，画一些短篇练手，找感觉。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完整的第一话分镜稿。能做到吗？”
“能！”两人异口同声。
“好。”叶飞站起身，“那我期待你们的作品。”
送走两人后，叶飞独自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窗外，东京的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个城市制造了无数的梦想，也埋葬了无数的梦想。
而现在，又有两个年轻人，带着他给予的种子，踏上了追梦的路。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火影忍者》和《海贼王》会是什么样子——不会完全像前世那样，因为创作者不同，时代不同，环境不同。但它们一定会是优秀的作品，因为它们源于真正热爱漫画的人之手。
山下走进来，站在他身边：“会长大人，您真的相信那两个年轻人能做到吗？”
“相信。”叶飞没有回头，“因为我相信才华，相信热情，相信给年轻人机会的价值。”
他顿了顿：“而且，山下君，你知道樱花社未来最大的竞争力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龙珠》，不是《圣斗士星矢》，甚至不是今这两个新企划。”叶飞转身看着他，“是源源不断的新人，是敢于尝试新事物的勇气，是创造一个能让创作者自由发挥的环境。只要我们保持这些，樱花社就能一直站在潮头。”
山下深深鞠躬：“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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