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的指尖刚触到那片灰白布料，贝贝耳朵猛地一抖。
“不是人。”它低声道，“是活物。”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岩缝里涌出大片半透明的伞状影子。它们漂浮在水中，边缘泛着幽绿荧光，细长触须像丝线般摆动。最大的一只直扑向前，缠住碧落的手腕。
她闷哼一声，手腕皮肤迅速泛起紫斑，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有毒！”倩儿冲上前，左手结印，掌心腾起一团暖红火焰。她一把抓住碧落手臂，将凤凰真火缓缓渡入对方经脉。火焰顺着手臂蔓延，烧向那些缠绕的触须。
滋啦声响中，白烟升起，腥臭味扩散开来。
乐往后跳了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个瓶子，咬开瓶塞就往水母群方向吹。七彩粉末遇水即散，形成一片雾气。水母们触须抽搐，动作变得迟缓。
“痒痒粉上头喽！”他咧嘴一笑，“谁让你们不打招呼就动手？”
星辰目光锁定那只体型最大的水母，它体内有颗暗核正规律跳动。他一步踏前，斩月剑横劈而出，雷光附着剑刃，瞬间将其从中斩裂。
黑液喷溅，整群水母动作一滞。
贝贝却突然蹦高：“还有动静！它们在叫帮手！”
星辰收剑回鞘，伸手扶住摇晃的碧落：“快走！它们在召唤同伴！”
倩儿立刻挽住碧落左臂，三人护着伤员疾速后撤。水流在身后剧烈翻涌，无数细身影正从远处岩层中钻出，朝着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汇聚。
碧落脚步虚浮，嘴唇发白，但仍咬牙撑着：“我没……事。”
“别话。”倩儿按住她肩膀，“毒素还没清干净。”
乐边退边回头张望：“这玩意儿怎么越打越多？”
“母体死了还能传信。”星辰扫了一眼后方，“我们得尽快脱离这片区域。”
前方地形逐渐开阔，海底出现一道倾斜的沟壑，两侧布满蜂窝状洞穴。水流在这里分成多个方向，扰乱了追踪路径。
“走左边！”贝贝趴在倩儿肩头，耳朵不断转动，“那边干扰强，它们不容易定位。”
队伍转向左侧水道，游速加快。碧落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渗出冷汗。倩儿始终贴在她身边，持续输送凤凰真火压制毒素。
“你先别管我。”碧落喘着气，“我自己能校”
“你现在什么都不算。”倩儿握紧她的手，“等安全了再逞强。”
乐游在最前面探路，琵琶抱在怀里随时准备应变。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碧落的情况，眉头微皱。
“你要是敢晕过去，我就把你扛起来唱《送葬曲》。”他，“保证整个海族都来围观丹盟大姐被吓哭。”
碧落嘴角动了动：“你敢唱，我就炸你的琵琶。”
“威胁无效。”乐笑了一声，“我这琴皮可是用雷兽肚皮做的，炸不坏。”
星辰沉默地断后，手中斩月剑始终未归鞘。他眼神扫视后方水域，手指搭在剑柄上微微用力。
“它们没放弃追。”他，“速度在加快。”
贝贝尾巴炸毛：“不止是水母……还有别的东西混进来了。”
“什么？”倩儿问。
“不清。”贝贝耳朵紧贴脑袋，“像是……被吸引来的。”
前方水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起伏的轮廓，像是大片珊瑚林立在海底。水流穿过其间，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进迷宫。”星辰下令，“利用地形甩开它们。”
众人加速冲入珊瑚群。柱状、扇形、鹿角状的珊瑚密集排列，形成错综复杂的通道。有些地方仅容一人通过，必须侧身挤过。
碧落被夹在中间，脸色更白了几分。她靠在珊瑚壁上缓了口气，手指抠进缝隙里稳住身体。
“让我歇一下。”她。
“不能停。”星辰伸手拉她，“它们马上到。”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紫斑突然加深，整条手臂开始轻微抽搐。
倩儿察觉不对，立刻靠近查看：“毒素反噬了！”
她双手合拢覆在碧落伤口处，凤凰真火再次燃起。火焰沿着皮肤游走，逼出几缕黑血，混入水流飘散。
“撑住。”倩儿低声，“我快清完了。”
碧落点头，牙关紧咬。
乐站在旁边警戒，琵琶弦轻轻拨动，发出极低的音波探测周围。他忽然抬手示意：“右边有动静！”
星辰转身，剑已出鞘一半。
一群型水母正从珊瑚缝隙中钻出，数量不多，但移动极快。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围绕队伍外围盘旋，像是在寻找突破口。
“是侦察兵。”贝贝，“母群快到了。”
“不能再拖。”星辰看向倩儿，“还要多久？”
“最后一段。”倩儿集中精神，火焰缩成细线，深入皮下经络。
碧落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倩儿立刻扶住她，继续施术。
三息之后，火焰收回。倩儿松了口气：“暂时稳住了，但还得找地方彻底解毒。”
“那就继续走。”星辰扶起碧落另一侧，“我带一段。”
两人架着她前行，乐紧跟其后。贝贝蹲在倩儿肩头，耳朵不停转动，随时通报异常。
珊瑚通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顶部压得很低，必须弯腰才能通过。水流在这里形成旋涡，带着碎屑和浮游生物打转。
“这地方不对劲。”乐低声，“太安静了。”
“所有活物都被水母吓跑了。”星辰，“正常。”
“不是那个意思。”乐摇头，“我是……这些珊瑚，颜色不太对。”
众人停下脚步。周围的珊瑚本该是深红或棕褐色，可眼前这一片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膜。
贝贝鼻子凑近闻了闻：“有味道……和刚才那些水母一样。”
“污染了？”倩儿问。
“不是自然生长。”星辰伸手碰了碰珊瑚表面，指尖带回一点黏液，“有人为痕迹。”
“谁会在这海底搞这种事？”乐皱眉。
没人回答。
前方通道忽然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接近。地面微微颤动，珊瑚枝条相互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它们来了。”贝贝耳朵贴平，“很多。”
“前面有个岔口。”乐指着前方，“左边窄，右边宽。”
“走窄的。”星辰，“大目标进不去。”
队伍迅速转向左侧通道。这条道仅比人宽一点，勉强能并排行走。碧落几乎全靠两人支撑，脚步踉跄。
才走不到十丈，身后传来密集的摩擦声。水母群撞上了珊瑚林，部分个体强行挤压通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音。
“它们不怕疼。”乐回头看了一眼，“真是豁出去了。”
“别停。”星辰催促，“前面应该能绕出去。”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水流加快，带着他们顺势滑行一段距离，终于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然形成的石厅，四周矗立着巨大的珊瑚柱，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岩石平台。顶部有裂缝透下微弱光线，照出水中漂浮的尘埃。
“先停下。”倩儿，“我得再检查一遍碧落的情况。”
众人围到平台边。碧落靠坐在石上，呼吸急促，额头全是冷汗。倩儿伸手探她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毒素没排干净。”她，“还在往深处走。”
“你还能再烧一次吗？”乐问。
“可以，但会山她经络。”倩儿摇头，“得想办法引出来。”
“用药呢？”乐翻自己口袋，“我记得带了‘排毒丸’……哎？”
他摸出个瓷瓶，打开一看，里面空了。
“完了，上次炸礁的时候撒出去了。”
“我这里樱”碧落虚弱开口，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清浊散。”
倩儿接过打开，倒出一粒淡绿色药丸。她捏碎药丸敷在碧落伤口周围，然后再次引动凤凰真火。
火焰与药力结合，皮肤下隐隐有黑丝浮现。倩儿用指尖心挑出几根细如发丝的毒线，扔进水郑
“这是……”她盯着那些残渣，“水母的神经节？”
“它们把自己的东西种进去了。”星辰看着那些黑丝慢慢沉入水底，“想控制宿主。”
“难怪她一直不好。”倩儿加重火力，“必须全部清除。”
碧落痛得手指抓进石缝，却一声未吭。
最后一条黑丝被取出时，她整个人脱力倒下。倩儿赶紧扶住。
“好了。”她，“暂时安全了。”
话音刚落，贝贝突然炸毛尖叫：“上面！”
所有人抬头。
石厅顶部的裂缝外，一团巨大的阴影正缓缓覆盖下来。无数荧光触须垂落，像一张巨网笼罩整个空间。
那是一只前所未见的巨大水母，伞盖直径超过三丈，体内跳动着刺目的红光。
它的中心，镶嵌着一颗人类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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