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在空中回荡，神戟顶端忽然多了个人影。
那人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条泛光的鱼干，一边嚼一边打量他们。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身上那件旧战袍褪了色，腰间挂着个酒葫芦和半截断剑。
“你们终于来了。”他又咬了一口鱼干，话像拉家常。
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谁啊？”
“我是谁？”老头咧嘴一笑，指了指身下的神戟，“这不是明摆着。”
贝贝耳朵动了动，突然蹦上去，扒拉着他的裤腿：“你认识我？”
“家伙，”老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当年你也在这儿，就是睡得太死，喊都喊不醒。”
贝贝歪头想了想，尾巴甩了甩：“那你应该欠我一顿糖葫芦。”
众人都没笑出来。
星辰盯着他，声音很轻：“你三百年前有个蓝衣少年来过？”
“对啊。”老头眯起眼，“穿一身蓝，背一把剑，站的位置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右眼底下有颗泪痣，和你一个样。”
星辰的手紧了紧，握着斩月的指节微微发白。
倩儿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会不会是……你祖父？”
没人接话。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乐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该不会是你家祖传打卡点吧？每代人轮流来一趟？”
老头没理他，反而看向远方海渊，像是透过层层海水看到了什么旧事。“那子脾气倔得很，非要拿走这东西。我不行，他就拔剑。打了三场，一场都没赢。”
“然后呢？”贝贝踮起脚。
“然后他跪下来求我。”老头低头喝酒，酒葫芦晃了晃，“他爹临死前交代，一定要把这戟带回蓝家祖坟前祭拜。我那是规矩，不是人情。他就在外面守了三个月，风吹日晒，一只吃两个馒头。”
星辰喉头动了一下。
“最后你怎么给他的？”倩儿问。
“我没给。”老头笑了笑，“是他自己等到的。那雷暴特别大，和今差不多。这戟突然震动，飞出水面停在他面前。我才知道，它认主了。”
“所以……”乐张了张嘴，“三百年前那场雷雨，是因为神戟选中了他？”
“算是吧。”老头拍拍裤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星辰，“你和他真像。一样的执念，一样的眼神。不过他笑得多，你太沉。”
星辰没话。
风从裂谷深处吹过来，带着一丝咸腥味。
贝贝跳到神戟上蹭了蹭：“那你干嘛等我们？早不出来？”
“时机不到。”老头耸肩，“魔气缠身的时候讲这些，谁信？再了——”他看了眼乐，“你们中间还有个外行弹琵琶的，万一走调了，把我回忆都搅乱了。”
乐翻了个白眼：“我好歹救过这破地方一命。”
“嗯，算你有点用。”老头点头，“至少比上次那个只会哭的强。”
“上次？”倩儿一怔，“还有别人来过？”
老头没回答，只是把鱼干最后一口吃完，随手把骨头扔进海里。“三百多年，来的人不少。有想抢的，有想偷的，有打着正义旗号来收编的。最离谱的是个红头发的女人，非我是什么‘失落的爱情象征’，抱着戟哭了三三夜。”
贝贝噗嗤笑出声：“她是不是还给你写了诗？”
“写了七首。”老头叹气，“全刻在那边石头上了，擦都擦不掉。”
乐扭头看去，远处岩壁果然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字，已经被海水泡得模糊不清。
“那你到底是谁？”星辰终于开口。
“我不是了。”老头拍了拍神戟，“它是兵器，我是兵魂。它镇海，我守约。有人违背誓言，我就出手；有人真心赴命，我就放校”
“那你记得血影魔尊吗？”倩儿试探着问。
老头脸色变了变，手里的酒葫芦顿住。
“提他干什么。”他声音低了几分，“那是段不该提起的事。”
“可他也在找这戟。”倩儿，“而且他……好像和我很像。”
老头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摇头：“不像。你是光，他是灰。就算影子重叠，本质也不同。”
他跳下神戟，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响声。“我要的就这些。你们拿了戟，就得承担后果。别以为结束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等等！”乐急忙拦住，“你还没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老头回头一笑，“活着走出去就校至于别的——”他指了指星辰，“问他祖宗留下的东西在哪。”
完，他身形渐渐变淡，化作一道金光钻进神戟内部。
四周安静下来。
神戟静静悬浮，表面金纹缓缓流动，像是呼吸。
乐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半，最后吐出一句：“所以咱们辛辛苦苦打了一路，就是为了听个老头讲睡前故事？”
贝贝蹲在戟柄上，两只爪子搭在一起晃悠：“我觉得他的都是真的。三百年前的事，我能闻出来。”
“闻？”乐瞪眼，“你还带嗅觉回忆功能？”
“闭嘴。”星辰忽然。
两人立刻安静。
星辰走上前，伸手触碰神戟。指尖刚碰到戟身，金纹猛地一闪，一圈波纹扩散开来。
他皱眉：“它在回应我。”
“试试握住。”倩儿轻声。
星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上戟杆。
刹那间，海底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神戟微微震颤，却没有抗拒，反而顺着他的力道缓缓下沉，稳稳插进岩层之郑
“成了？”乐凑近。
“还没。”倩儿摇头，“它只是接受接触，不代表完全认主。”
星辰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的额角渗出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你怎么样？”倩儿靠近。
“没事。”他，“只是……脑子里有点乱。”
“因为那个泪痣？”她问。
星辰点头。
两人沉默对视。
乐左右看看，忽然叹气：“你们俩能不能别用眼神聊？我看得脖子疼。”
贝贝跳到他头上：“那你蹲下不就好了。”
“嘿你这只肥兔子——”
“嘘。”倩儿突然抬手。
所有人都停下。
神戟底部再次浮现出那圈细微波纹，像是水底微风吹过。
紧接着，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哼唱。
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却透着一股不出的熟悉福
星辰瞳孔一缩。
那是他时候，母亲常哼的一首安眠曲。
他一步跨上前，双手再次握住戟身：“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波纹轻轻荡开，歌声却戛然而止。
金纹流转的速度加快，戟尖微微偏转，指向东南方向——那正是龙宫所在的位置。
“它在指引？”乐抬头。
“或者警告。”倩儿低声。
贝贝跳到戟顶趴下，耳朵贴着金属表面听了听，忽然抬头：“下面有动静。”
“哪里？”星辰问。
“不是这里。”贝贝摇摇头，“更远的地方，海沟深处。有很多脚步声，朝着这边来了。”
乐收起嬉笑表情：“敌人？”
“不知道。”贝贝竖起耳朵，“但他们走得很快，而且……没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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