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层炸开的瞬间,那只黑色触手已经冲破了屏障边缘。乐十指猛地一压琴弦,音波轰然扩散,将那触手震得扭曲变形,但只迟滞了一瞬,它便再度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星辰反应极快,斩月出鞘,雷光顺着剑锋劈下,正中触手根部。一声闷响,黑雾喷溅,断裂的部分在水中翻滚着化作残渣。他落地时脚下一滑,岩层被腐蚀出一道深坑,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回身看向倩儿。
“别靠太近。”他声音低沉。
可倩儿已经动了。她咬着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却一步一步往前走。贝贝从旁边窜出,尾巴一甩,几颗糖丸飞出,在空中炸开成黏稠雾气,暂时遮住了后续涌来的暗流。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戟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那一瞬,整个海底仿佛静了一下。神戟的金纹突然暴涨,光芒如潮水般从底部涌上,沿着戟身一路攀升。所有人都看清了——在戟杆中央,一道极细的剑纹缓缓浮现,形状与星辰腰间的剑穗一模一样。
“这……”乐瞪大眼,“不是巧合吧?”
话音未落,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白发老者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还拎着酒葫芦,咧嘴一笑:“果然是你!”
倩儿吓了一跳,手差点松开。
“别怕。”老者看着她,眼神温和,“我等这一,三百年了。”
“你是器灵?”她问。
“是啊。”他晃了晃酒葫芦,“三百年前,有个蓝衣少年也站在这儿,想拿回这把戟。我,此戟不认血脉,只认心性。他听了就笑了,‘那便等有缘人’。后来他就走了,再没回来。”
星辰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紧紧攥着剑柄。他知道那人是谁。
倩儿低头看着手中的戟,剑纹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回应她的呼吸。她忽然觉得胸口一热,凤凰骨贴着皮肤轻轻震动,仿佛在确认什么。
“它为什么选我?”她轻声问。
“因为它知道你会救它。”器灵,“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名号,而是因为你觉得它不该被埋在这里。这份念头,比任何口诀都真。”
贝贝蹦到她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我过,它早就醒了,只是没人听懂它在什么。”
乐挠了挠头:“所以咱们忙活半,其实神戟一直在等倩儿来摸它一下?”
“差不多。”器灵笑出声,“你们这些人啊,总以为得到东西要靠打、靠抢、靠算计。可有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给愿意伸手的人。”
他完,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戟身。整把神戟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终于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刚才那种局部裂开,而是整片海床都在摇晃。远处的岩壁发出碎裂声,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紧接着,数十道金色光柱从海底破土而出,直冲上方黑暗。海水被搅得翻腾不止,视线变得模糊。
“不好!”贝贝耳朵竖起,声音陡然拔高,“灵脉被触发了!这里要塌!”
“往海面走!”星辰一把抓住倩儿的手腕,拉着她后退两步,“不能留在原地!”
“等等!”倩儿回头盯着那柄戟,“我们刚拿到它,就这么走?”
“它现在在你手里,去哪儿都一样。”星辰语气不容反驳,“先活下来再。”
乐收起琵琶背在身后,脸色有些发白:“刚才弹太久,灵力有点跟不上。接下来要是再撞上什么玩意儿,我可能只能放个痒痒粉了。”
“够用了。”贝贝跳到他头顶蹲着,“你负责搞笑,我负责打架。”
“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力了?”乐翻了个白眼。
“我是主力妈妈。”贝贝理直气壮。
金色光柱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带着排斥之力,靠近就会被弹开。众人被迫分开站位,原本紧凑的阵型被打乱。星辰护在最前面,一手持剑,一边观察前方通道。乐紧跟其后,时不时甩出一颗药丸试探前方水流变化。
倩儿走在中间,双手紧握神戟。她发现只要自己集中注意力,戟上的金纹就会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她试着朝左侧看了一眼,戟尖立刻轻微偏转,指向一条隐蔽的岩缝。
“那边!”她喊。
“你怎么知道?”星辰回头。
“它告诉我的。”她。
星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带路。四人迅速朝岩缝移动。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道时,脚下猛然一震,一根光柱从正下方冲出,直接将地面撕裂成两半。
“快跑!”星辰低喝。
乐一个箭步冲过去,拽住倩儿胳膊把她往前推。贝贝趁机跃起,落在前方一块凸石上,回头张嘴一吐,一团糖浆糊住了后面追上来的一条触须。
他们终于挤进岩缝。里面空间狭窄,勉强能容三人并校墙壁湿滑,布满青苔般的发光菌斑,勉强照亮前路。身后传来连续的爆裂声,显然整个区域都在崩解。
“我们现在在哪?”乐喘着气问。
“不知道。”星辰答,“但往上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他又问。
“因为水在往上流。”星辰指了指墙边细的水流痕迹。
“哦。”乐点点头,“还挺细心。”
贝贝趴在他肩上,耳朵不停转动:“东南方向有出口,但通道不稳定,最多撑二十息。”
“够了。”星辰,“只要能出去就校”
倩儿走在最后,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始终握着神戟。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星辰察觉不对,回身问。
她没话,只是抬头看向头顶岩层。那里有一道细微裂痕,透过缝隙,能看到上方更深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上面……有人。”她。
“不可能。”乐皱眉,“这地方除了咱们谁还能进来?”
“不是人。”她摇头,“是气息。很冷,像铁锈混着雨后的泥土味。但它在看我们。”
星辰立刻抬剑,雷光映亮头顶岩壁。裂缝中空无一物,可就在光闪过的一刹那,他们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掠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别停。”星辰低声,“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前进。通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侧身通过。乐抱怨了一句,结果被贝贝一脚踹进前面空地。他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正要骂,却发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空地出现在前方,顶部有然孔洞,微弱的光线从海面透下。出口就在上方不远处。
“终于要出去了?”他咧嘴一笑。
可就在这时,倩儿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星辰立刻扶住她。
她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手却不肯松开神戟。“脑子里……有画面……凤凰飞起来,长戟划破空,然后……星辰倒下了。”
“胡什么。”他打断她,“那是幻觉。”
“不是幻觉。”她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看到了。那一会来,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星辰沉默片刻, finally :“那就到时候再。”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出口:“先上去。”
乐活动了下手腕:“我可不想在最后一关卡住。”
贝贝跳上他的头:“绿毛猴,准备好了吗?”
“少叫外号!”乐挥手要打,却被它灵巧躲开。
倩儿深吸一口气,将神戟横在胸前。金纹安静下来,剑纹隐去,整把兵器恢复沉寂,却依旧散发着温热。
“我不会让它再沉睡。”她低声。
星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被掩下。他率先跃起,攀住洞口边缘,翻身而上。
乐紧随其后,动作利落。贝贝最后一个跳上来,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黑暗通道深处。
“喂!”它突然喊,“别跟丢了啊!”
没有人回答。
它耸耸肩,蹦蹦跳跳追上前去。
海面近在咫尺,阳光透过层层海水洒下斑驳光影。四人站在礁石上,浑身湿透,却无人话。
倩儿低头看着手中的戟,剑纹又一次浮现,一闪即逝。
星辰站在她身边,风吹起他的衣角,银丝剑穗轻轻摆动。
同一时刻,那枚刻着歪扭兔子的剑柄,微微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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