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海水洒在礁石上，水波晃动，映得四人影子来回摇曳。倩儿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柄刚认主的神戟，指尖还能感觉到金纹微微发烫。她低头看了眼戟身，剑纹一闪而过，像呼吸一样安静。
星辰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斩月横在胸前，雷光还缠在剑刃上没散。他没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明白了。
双臂一抬，神戟高举过头。凤凰真火从掌心涌出，顺着戟杆向上蔓延。金纹瞬间亮起，整把兵器嗡鸣震动，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咬牙，用力劈下！
戟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裂响。金光炸开，直冲龙宫中央穹顶。轰的一声，百丈长的裂缝从顶部撕裂而下，石柱断裂，琉璃瓦片纷纷坠落。整个宫殿开始摇晃。
紧接着，上方深渊传来沉闷的咆哮。
一股巨力压下来，黑色海水如瀑布倒灌，轰然砸进龙宫。旋涡在头顶成型，越转越快，卷起断墙残梁，连带着碎裂的石阶和倒塌的门框全都飞了出去。
“站稳！”星辰低喝一声，立刻跃到前方，斩月插入脚边岩层，双手撑开。雷光从他体内暴涌而出，在众人头顶撑起一道弧形屏障。倒灌的海水撞上雷茧，蒸腾出大片白雾，冲击力让他的膝盖微微下沉，衣襟再次撕裂，血痕从肋下渗出。
乐被震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赶紧背靠星辰站定，一把抽出琵琶抱在怀里。十指翻飞，弹出一段轻快的调子。音波扩散开来，竟让周围的水流稍稍驯服了些。
他还踩起了踢踏舞，脚底打出节奏，每一下都带出一圈微弱的音浪，稳住脚下不断晃动的礁石。
“这可是我自创的《踏浪谣》，专治水乱！”他咧嘴一笑，额角却已冒汗。
贝贝趴在他头顶，耳朵突然抖了一下。它猛地抬头，看向崩塌的宫殿深处。
“不行，这样撑不住。”它跳下来，蹦到空地上，“碎片会被水流带起来，打中谁都得重伤。”
话音未落，它全身绒毛由白转蓝，体型迅速膨胀。眨眼间，一只通体透明、泛着水光的巨大兔子出现在原地。双耳如帆，尾巴垂地，像一根定海神针扎进废墟。
它张口一吸。
半个正在倾塌的龙宫被硬生生扯离原地，飞入它口郑砖石、梁柱、残破的壁画，全都被吞了进去。地面震动减轻了一瞬。
等它落地时，又变回巴掌大，喘着气趴在地上，项圈上的“道宠儿”四个字闪着微光。
“我能顶十分钟。”它抬起脑袋，声音有点虚，“别浪费时间。”
倩儿转头看星辰。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没变，还是那种让她安心的冷调子。但他点零头，意思很清楚——听它的。
她收回目光，握紧神戟。金纹还在流转，仿佛感应到她的决心。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团队最中央。
“我们答应过要一起走出去。”她。
乐拨了下琴弦，笑了：“那可不，谁敢落下我？”
星辰没动，雷茧依旧撑在头顶，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四人背靠背站着，面对越来越狂暴的旋危海水仍在倒灌，光柱一根接一根崩断，龙宫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消失。断裂的横梁砸进水里，又被激流卷走。头顶的穹顶彻底塌了，碎石如雨落下，全被雷茧挡住。
贝贝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岩层，听着地底传来的震动频率。
“七分钟了。”它低声，“再不走，我就真成糖葫芦了。”
倩儿抬头看向出口方向。那里原本有条通道，现在已经被崩塌的墙体堵死。她握戟的手紧了紧，凤凰真火再次涌向戟尖。
“星辰！”
“我在。”
“借你雷灵一用！”
星辰立刻明白。他左手离开剑柄，雷光顺着手臂涌入地面，沿着岩层快速流向倩儿脚下。两人灵力交汇的一瞬，神戟猛然一震。
金纹暴涨，光芒顺着戟身冲上半空。
倩儿将戟狠狠插进地面。这一次不是劈，而是镇。
轰隆！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戟尖蔓延出去，直通出口方向。沿途的断壁残垣被强行推开，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走！”她喊。
星辰收剑，雷茧缩，护住五人身周。乐一把捞起贝贝塞进怀里，琵琶背好，跟着往前冲。水流太急，他每走一步都要靠音波稳住重心。
刚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贝贝刚才吞下的那半座龙宫正在它肚子里发光，轮廓隐约可见，还在不断撞击内壁。
“快点……”它在乐怀里哼了一声，“我要漏了……”
“忍住！马上就到！”乐加快脚步。
前方通道已经开始坍塌，石块接连掉落。星辰冲到最前，斩月挥出数道雷刃，劈开挡路的残骸。倩儿紧跟其后，神戟横扫，金纹扫过之处，碎石自动偏移。
他们距离出口只剩二十丈。
突然，整个海底剧烈一震。
最后一根光柱扭曲断裂，发出刺耳的哀鸣。旋涡中心猛然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坑洞。周围的水流全被吸了进去，连带着尚未沉没的建筑残骸，全都往中心塌陷。
“抓紧！”星辰大吼。
他一把抓住倩儿手腕，另一只手甩出斩月，剑身钉入侧壁岩层，用雷链将所有人连在一起。乐抱着贝贝，死死抱住他的腰。
他们被水流拖着向前滑去。
就在即将被卷入漏斗的瞬间，倩儿猛地将神戟插入地面。金纹爆闪，一道光墙拔地而起，暂时挡住洪流。
几人趁机稳住身形。
贝贝从乐怀里探出头，耳朵耷拉着，声音微弱：“还有三分钟……我快不行了……”
倩儿低头看它，又抬头望向出口。那里已经能看到海面的微光。
“够了。”她，“三分钟，足够了。”
她松开戟柄，转身蹲下：“星辰，上来。”
“什么？”
“你背着我，能更快。”
“那你呢？”
“我抓着戟，拖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插在地上的神戟，“它不会丢下我的。”
星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扛上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乐！跟紧！”
“知道啦！”
乐抱着贝贝，踩着音波往前跳。每一步都在水面上打出短暂的立足点。星辰背着倩儿，雷光缠腿，速度极快。神戟被她单手握住，拖在身后，金纹与海水摩擦，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
漏斗的吸力越来越强，连雷链都在颤抖。贝贝缩在乐怀里，身体轻轻发抖，项圈的光几乎要熄灭。
“一分钟……”它喃喃道，“我真的……只能撑到一分钟了……”
倩儿听见了，但她没回头。
她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颗糖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笑了笑。
“那就一分钟。”她。
星辰的脚步没有停。
乐的琵琶还在响，节奏越来越急。
突然，贝贝猛地抬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片废墟之中，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升起，悬浮在倒灌的水流中央。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团暗红色的轮廓，像被水浸透的旧布。
影子抬起手，指向他们。
倩儿感觉到神戟突然一震，金纹剧烈闪烁。
她转头，正好对上那道视线。
下一刻，贝贝吐出一口蓝光，整个身体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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