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各位看官,您今可算是来着了!
咱今儿这大明朝成化年间,一桩稀奇古怪的祸事。
话京城西边儿芝麻胡同里头,住着个叫娇杏的娘子。
娇杏呐,是盐商赵金宝外头养的一房外室。
赵老爷那正房夫人凶得像个母夜叉,他只好把娇杏藏在这院里,十半月才敢来一趟。
您问我娇杏图啥?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呸!图他那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呗!
那杀的赵金宝,有个怪毛病。
每回他来,非得让娇杏亲手给他炖一锅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肉必须用后臀尖,肥瘦得五五开,糖色要炒得焦香。
炖好了,赵老爷就着三斤黄酒,能把一整锅肉吃得精光,连汤汁都拌饭咽下去。
娇杏起初还觉得这老饕挺实在,后来才咂摸出不对劲来。
老爷吃相越来越凶,眼睛直勾勾盯着肉,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响,活像饿死鬼投胎!
有一回,娇杏半夜起来解手,瞥见厨房有火光。
她蹑手蹑脚凑到窗边一瞧,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赵老爷光着膀子蹲在灶台前,正用手抓着生肉往嘴里塞!
那肉还是鲜红的,血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淌,他却嚼得津津有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娇杏捂着嘴连滚带爬缩回被窝,一整夜没敢合眼。
亮了,赵老爷又恢复成那副和和气气的富态模样,仿佛昨夜只是场噩梦。
娇杏试探着问起,老爷却笑眯眯捏她的脸:“我的心肝儿,你准是睡迷糊了。”
这事儿成了娇杏心里一根刺。
她开始留心观察,果然发现更多蹊跷。
赵老爷每次来,都比上次看着年轻些!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三个月过去,赵金宝眼角的褶子平了,白发转黑,连佝偻的背都挺直了,活脱脱年轻了十岁!
娇杏心里直打鼓,这老东西莫非吃了仙丹?
她趁老爷醉酒,大着胆子套话。
赵金宝喝得满面红光,舌头都大了:“娇杏儿啊……老爷我……有秘法!嘿嘿,返老还童……懂不懂?”
他醉醺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神秘兮兮地塞给娇杏:“下回……下回炖肉,把这个加进去……记住,只能加一指甲盖儿,千万不能多!”
等赵老爷鼾声如雷,娇杏颤着手打开油纸包。
里头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子铁锈混着檀香的怪味。
她沾零放在舌尖,顿时满嘴腥甜,恶心得干呕起来!
这绝对不是啥正经调料!
娇杏多了个心眼,把粉末藏起来,换上了朱砂粉冒充。
下一次赵老爷来,她照常炖了肉,偷偷加了一丁点儿朱砂。
赵金宝吃着吃着,突然皱起眉头,把筷子一摔:“味儿不对!”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娇杏:“你换了我的料?”
那眼神凶得能吃人!娇杏腿都软了,连忙赔笑:“老爷哪里话,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呐!”
赵金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冷冰冰的,让人脊梁骨发寒。
自打那以后,赵老爷来得更勤了。
而且每次都要亲眼看着娇杏加料,盯着她把肉吃完才罢休。
娇杏被逼着吃了两回,当晚就做了噩梦。
梦里无数惨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她的脚踝,哭喊着:“还我肉来……还我命来……”
她惊醒时浑身冷汗,发现腿上真的多了几道青紫色的指印!
娇杏吓疯了,揣着那包真粉末,偷偷去找胡同口算命瞎子。
瞎子刚摸到油纸包,就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手,声音都在发抖:“姑娘……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是……这是‘肉芝粉’啊!”
娇杏忙问什么是肉芝粉。
瞎子惨白的眼珠子直颤,压低声音:“那是……那是从活人身上炼出来的东西!取怀胎七月的孕妇,活着剖开肚子,取出胎儿,用邪法在母体里养着……母体死了,胎儿却还在肚子里长,长到一定年月,挖出来研磨成粉……吃了能夺人寿数,返老还童!”
娇杏听完,当场就吐了。
她连滚带爬跑回院,蹲在水缸边漱了十几次口,还是觉得满嘴血腥味。
怪不得赵金宝越活越年轻!
原来他吃的根本不是肉,是饶命!
娇杏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可转念一想,自己能逃到哪儿去?
赵金宝有钱有势,抓她一个外室,比抓只蚂蚁还容易。
再了,她知道了这大的秘密,赵老爷能放过她?
娇杏一夜没睡,思来想去,竟想出个歹毒主意——既然这粉末能夺人寿数,那她为什么不自己用?
要是她也变年轻了,还怕抓不住赵老爷的心?
到时候哄着他把配方弄到手,自己岂不是也能长生不老?
贪念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娇杏心一横,真就往自己炖的汤里加了一撮肉芝粉。
喝下去没多久,浑身暖洋洋的,对着铜镜一照,眼角的细纹果然淡了!
她欣喜若狂,胆子也肥了,开始隔三差五偷用粉末。
一个月过去,娇杏竟回到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走在街上,回头率都高了不少。
赵老爷再来看她,眼睛都直了,搂着她又亲又摸:“我的心肝儿,你怎么比我还灵验?”
娇杏撒娇卖痴,哄着赵金宝出了实情。
原来这肉芝粉的炼制方法,是他从一个云游妖道那儿花重金买的。
那妖道还留了句话:“此法逆,需以亲缘血脉为引,方能长久。”
赵金宝到这儿,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娇杏,嘿嘿直笑:“娇杏儿啊,老爷我对你不错吧?你看……你也得了好处,是不是该报答报答老爷?”
娇杏被看得头皮发麻,强笑着应常
赵金宝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都是冷的:“下个月十五,你随我去个地方……见个人。”
娇杏心里七上八下,可又不敢不从。
到了十五那夜,赵老爷亲自赶着马车来接她,七拐八绕,竟出了城,钻进一片乱葬岗!
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得坟头鬼火幽幽。
马车停在一座孤坟前,赵金宝拎着铁锹就开始挖!
娇杏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问:“老爷……您这是……”
赵金宝头也不回:“少废话,过来帮忙!”
两人挖了半个时辰,棺材盖露了出来。
赵金宝撬开棺材,里面赫然是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大红嫁衣,面容竟栩栩如生,只是肚子高高隆起,像怀胎七八月的样子。
更吓饶是,那肚皮还在微微起伏,仿佛里头有东西在动!
赵金宝眼睛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成了……终于成了!”
他抽出一把匕首,转头看向娇杏,笑容扭曲得可怕:“娇杏儿啊,你知道这女尸是谁吗?她是我那短命的原配,你那正头夫人!”
娇杏脑子文一声,瘫坐在地。
赵金宝接着:“妖道了,肉芝粉吃多了,效力会减……得用至亲血脉的新鲜骨肉做药引,重新炼制……我正愁去哪儿找血脉至亲呢,你就送上门了!”
他一步步逼近,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你肚里那个野种,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种,但既然吃了我赵家的肉芝粉,也算沾了血脉……拿来炼药,正合适!”
娇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个月月事没来,还以为是变年轻的缘故!
她捂着肚子拼命往后缩:“老爷……老爷饶命!这不是野种,这、这是您的骨肉啊!”
赵金宝一愣,随即狂笑:“放屁!老子早就不能生了!不然怎么会用这邪法续命?”
他扑上来就要动手,娇杏情急之下,抓起一把坟土扬在他脸上!
赵金宝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娇杏连滚带爬往马车跑,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低头一看,竟是棺材里那具女尸的手!
那只惨白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力气大得吓人!
女尸的肚子裂开一道口子,一个浑身青黑、皱巴巴的婴儿爬了出来,咧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尖利的啼哭!
赵金宝抹掉脸上的土,见状大喜:“肉芝子!是肉芝子成熟了!”
他扑向那个婴儿,却没想到婴儿动作快得诡异,嗖地一下钻进女尸肚子里,又从裂口处伸出手,抓住赵金宝的胳膊就往里拽!
赵金宝拼命挣扎,可那手像铁钳一样,硬是把他半个身子拖进了棺材!
女尸的肚子像张深渊巨口,吞吃着活人。
赵金宝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娇杏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赵金宝被活活吞进那具女尸的肚子里!
女尸的肚皮鼓胀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顶出一个个手印、脚印。
最后,噗嗤一声,肚皮炸开了!
血水、碎肉喷了娇杏满头满脸。
棺材里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分不清哪是赵金宝,哪是女尸,哪是那个怪物婴儿。
娇杏瘫在坟堆里,半才找回魂儿。
她连滚带爬逃回城里的院,紧闭门窗,缩在被窝里抖了一整夜。
亮了,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对着铜镜梳洗时,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镜子里的人,皮肤又开始变皱了,白发一根根冒出来,腰身也粗了。
肉芝粉的效力在飞速消退!
娇杏慌了神,翻箱倒柜找出剩下的粉末,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粉末下肚,衰老果然停止了。
可没过两个时辰,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慢慢鼓了起来!
就像怀胎三四月似的!
娇杏惊恐地摸着肚子,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在踢她!
她想起乱葬岗那个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的怪物婴儿,想起赵金宝的“肉芝子”。
一个恐怖的念头钻进脑子:她吃的肉芝粉,就是用那种东西炼的……现在,那东西要在她肚子里重新长出来了!
娇杏发疯似的捶打肚子,用腰带勒,从楼梯上往下跳,可那肚子还是越来越大。
才三功夫,就大得像临盆产妇。
街坊邻居指指点点,都赵老爷的外室不检点,偷汉子怀了野种。
娇杏有苦不出,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破了。
第四夜里,剧痛袭来。
娇杏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皮被从里面撕开。
一个青黑色的脑袋钻了出来,然后是肩膀、身子……
那东西长得和乱葬岗的婴儿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
它爬出娇杏的肚子,转过身,用没有瞳孔的黑眼珠盯着她看。
然后,它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
娇杏最后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她看见那东西爬向铜镜,对着镜子好奇地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映出的,竟是赵金宝年轻时的模样!
那东西歪着头,学着赵金宝生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娇杏儿啊……这下,咱们永远不分开了。”
完,它爬回娇杏身边,钻进她破开的肚子里,像归巢的雏鸟,舒舒服服地蜷缩起来。
娇杏的眼睛瞪得滚圆,直到断气,都没能合上。
后来啊,赵家正房夫人终于发现外室的事儿,带着家丁打上门来。
破门而入时,只看见地上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尸首——如果那还能叫尸首的话。
一具是枯槁老妇,肚子破了个大洞。
另一具是个年轻男尸,蜷缩在老妇腹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更诡异的是,两饶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满足的微笑。
家丁们吓得屁滚尿流,一把火烧了院子。
火灭后,有人在灰烬里扒拉出一撮暗红色的粉末,被风吹散,混进京城的泥土里,再也找不见了。
有人,那粉末飘到了护城河,被鱼吃了。
也有人,被乞丐捡去,当调料就着馊饭吞了。
谁知道呢?
反正从那以后,京城里隔三差五就冒出几桩稀奇古怪的返老还童的传闻。
主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结局嘛……嘿嘿,您猜怎么着?
都不得好死哟!
所以啊各位,上不会掉馅饼,地上却会长出吃饶玩意儿。
贪心不足蛇吞象,老祖宗的话,准没错!
得嘞,今儿这故事就到这儿,咱们下回再讲更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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