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冲出沟道的瞬间,晨雾被刀锋劈开。他右脚蹬地,左肩发力,整个人撞向斜坡上的火把阵。泥土在靴底翻起,碎石滚落坡下。三名守卫已等在高地处,一人持长矛前刺,两人分列左右挥刀压上。他没有收势,反而迎着矛尖侧身切入,刀背磕在矛杆中段,借力一旋,躲过右侧横斩,顺势将左侧那人踹向坡下。
火光晃了一下,映出他脸上未干的血痕。
坡顶传来短哨声,两长一短,是敌方调度信号。他知道这三息空档正在飞速流逝。他抬眼扫向南侧洼地,沈清璃的身影已在泥沟边缘闪现,快步贴壁前行,手中剑未出鞘,只以袖掩刃,避开了铜铃阵的感应范围。
第一层防线破了,但没人给他喘息的机会。
西侧暗桩跃出,一名黑衣人甩出铁索,链头带钩直扑他后颈。他矮身滚过,铁索擦着头皮掠过,钉入身后土墙。另一人从高处跳下,双刀交叉劈来。他举刀格挡,双臂震麻,脚下打滑,半跪在湿泥郑左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肘部滴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他咬牙站起,刀尖点地,撑住身体。
远处,沈清璃已接近通讯绳区域。她猛然提速,剑光一闪,第一根红绳应声而断。铜铃未响——她割的是备用线路。敌人反应极快,两名巡哨从侧翼包抄,一人掷出飞镖,逼她回防;另一人抽出腰间短斧,拦在绳架前方。
她不退反进,踏步突刺,剑尖挑开斧面,旋身一脚踢中对方膝盖。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她趁机再砍第二根绳。这一次,铜铃轻颤,但未持续鸣响——系统已被设为延迟响应。
敌阵中枢方向立刻有了动静。
三名高手从东侧高地奔来,脚步整齐,兵器未出,却带着压迫性的节奏。叶凌霄知道,真正的交锋这才开始。
他不再强攻,转而沿着沟壑边缘移动。每一次腾挪都牵动伤处,呼吸越来越重。他盯住一名持矛者,等其换防间隙猛然突进,一刀削向对方手腕。那人措手不及,虎口见血,长矛落地。他未追击,立刻后撤,退回碎石堆后隐蔽身形。
敌方开始远程压制。
一道赤色法术从高处射下,地面炸开尺许深坑,热浪掀翻了他的衣角。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精准封锁他的活动路线。他只能在狭窄地带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沈清璃那边也陷入苦战。
她刚割断第三根通讯绳,就被三人围住洼地出口。其中一人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青光。她认得这种术——凝气成爆,一旦打出,足以将她震飞数丈,摔断脊骨。她没有硬接,抓起一把泥沙扬向空中,借尘雾遮蔽视线,同时俯身滚入死角。
青光炸在石壁上,碎石四溅。
她趁机拔出插在泥中的短剑,反手刺入一名追兵大腿。那人惨叫倒地,她夺过其腰间短刃,转身迎战剩下两人。快剑连斩,逼退一人;侧身闪避,躲过另一饶锁链绞杀。但她体力也在下降,动作略显迟滞。
叶凌霄看见了她的困境。
他不能再等。
他从碎石堆后冲出,目标直指东南角一名施法者。那人正准备新一轮远程打击,还未完成结印。叶凌霄全力冲刺,途中被一道低空扫过的火刃划中右臂,皮肉翻开,鲜血喷涌。他不管不顾,冲到近前一刀劈下。
那人慌忙举杖格挡,却被他蛮力震退两步。叶凌霄顺势一脚踢中其腹部,将其踹下斜坡。法术中断,沈清璃的压力顿时减轻。
她抓住机会跳出洼地,与叶凌霄形成夹角之势。两人相距不过十步,彼此未语,只用眼神确认位置。
敌方调整阵型的速度极快。
六名战士重新布阵,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推进。前方持盾,左右配刀,后方一人持符引法,随时支援。他们步步紧逼,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叶凌霄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感到右肩几乎失去知觉,左腿也开始发抖。但他不能停。
一名持盾者猛冲上前,盾沿撞向他胸口。他侧身避让,仍被边缘擦中肋骨,闷痛传遍全身。他借力后撤,刀刃拖地划出火星。对方紧追不舍,盾面再次压来。他忽然蹲身,刀从下往上撩,正中盾底薄弱处。木板裂开,对方重心不稳,他趁机跃起,一刀背砸在其头侧,将其击晕。
但代价是巨大的。
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左膝触地。血从多个伤口渗出,浸透衣物,在地上留下断续的印记。他抬头看向沈清璃,她正与两名敌人缠斗,剑招依旧凌厉,但步伐已不如先前轻盈。
一名施法者再度出手。
这次是一道冰锥,从高空疾射而下,直取沈清璃头顶。她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偏头侧肩,冰锥擦过左臂,撕开一道深口,鲜血顿时染红衣袖。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叶凌霄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他撞开一名拦截者,刀光连闪,逼退另外两人。他站在沈清璃身前,背对着她,刀横于后,护住两人退路。敌人暂停进攻,重新列阵。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沈清璃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握住从敌人身上夺来的短刃,右手握剑,双持迎担她站在他右侧半步,肩并肩。
“还能走?”他问,声音沙哑。
“能。”她答,没看她。
对面八人再次压上。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批进攻,而是集体突进。盾阵在前,刀影在侧,法术在后蓄势待发。地面震动,脚步如鼓。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刀锋前指。
第一波碰撞来得迅猛。盾牌撞上他的刀刃,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未退,反而向前顶进,借对方冲力旋转半圈,刀刃划过一名刀手腰际。那人闷哼倒地,但他也被另一人踢中膝盖,单腿跪地。
沈清璃趁机从右侧切入,双刃交错,逼退两人。她试图打开缺口,但敌人迅速补位,重新合围。
法术终于落下。
一道雷光劈在两人中间,泥土炸开,气浪将他们掀开数尺。叶凌霄翻滚中撞上石堆,背部剧痛,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沈清璃也被震退出去,短刃脱手,只剩长剑在手。
敌人没有给他们恢复的机会。
新一轮攻势立即展开。三人攻叶凌霄,四人压沈清璃,一人居高施法监视全局。刀光、拳影、法术余波交织在一起,每一击都奔着致命而去。
叶凌霄挡下一刀,又被另一人肘击胸口,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他用刀撑地才没倒下。沈清璃那边更险,一名敌人突入死角,长矛直刺她腹部。她勉强扭身,矛尖穿入左腹下方,未中要害,但已重伤。
她咬牙拔出,反手将矛掷回,命中对方肩窝。
两人皆伤,却仍未退。
他们一步步退回斜坡中部,背靠碎石堆,形成最后防线。敌人缓缓逼近,不再急攻,而是等待他们力竭。
叶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太多,握刀的地方已经打滑。他撕下衣襟一角,重新缠住刀柄。
沈清璃站他右侧,呼吸急促,左腿微曲,剑尖垂地,但眼神依旧清醒。
敌方领头者抬起手,准备下令总攻。
就在这时,远处高地上的铜铃突然齐响。不是一根,是全部。声音急促,节奏紊乱,显然是有人正在破坏主控阵粒
叶凌霄瞳孔一缩。
沈清璃也听见了。
敌阵出现片刻骚动。那名施法者皱眉望向中枢方向,似乎在确认情况。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
叶凌霄猛然抬头,刀锋抬起,指向敌阵左翼一处尚未闭合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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