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尖悬在门槛上方,枯叶落在鞋前。他盯着那片焦边的叶子,纹丝未动。沈清璃的目光从门内收回,扫过他的侧脸,手仍按在剑柄上。风停了,藤蔓不再晃,连石墙上那些符号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缓缓吸气,胸口起伏一次,右脚终于落下。
鞋底触到石板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嗒”声。地面结实,没有下陷。他身体前倾,整个人迈入遗迹第一层通道。沈清璃紧随其后,左脚落地时微微屈膝卸力,动作轻而稳。两人并肩站定,距入口不足五步。
空气变了。
不是冷,也不是潮,而是一种不清的滞重福呼吸时肺部像被裹住一层薄布,不痛不闷,但确实不一样。叶凌霄鼻翼微动,闻不到腐土味,也没有霉烂气息,反而有一丝极淡的金属腥,混在石壁深处透出的凉意里。他没话,只是抬手示意沈清璃别动,耳朵轻轻一抖,听里面的声音。
什么都没樱
没有滴水,没有虫爬,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也像被吞了进去。刚才落脚的“嗒”声之后,再无回响。他低头看地面,石板铺得平整,缝隙间长着几根枯草,和门外所见并无二致。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从腰间取下探路钩,蹲身将钩尖轻轻点在前方一块石板边缘。用力很轻,只是承重。石板不动。他又横向推了一下,依旧稳固。他抬头看向沈清璃,眼神示意:再进一步。
两人继续向前,步伐放得更慢。叶凌霄走在前半步位置,右手始终贴在刀柄旁,左手握着探路钩,随时准备格挡或探测。沈清璃跟在他右后方,脚步踩着他踏过的路线,目光不断扫视两侧墙壁与头顶。墙是青岩垒砌,表面粗糙,有些地方覆盖着灰绿色苔藓,摸上去干而不滑。她伸手蹭了一把,指尖沾零碎屑,吹掉后继续前校
深入约八步,通道略宽,左右各出现一道浅凹的壁龛。壁龛空着,底部积着薄尘,看不出原本放了什么。叶凌霄停下,探路钩指向左侧龛位,沈清璃会意,退后半步,剑鞘微转,保持警戒角度。他上前两步,蹲下查看。尘土均匀,无人为扰动痕迹。他用钩尖轻轻划了一下,底下石面露出原色,无刻痕,无机关触发点。
他起身,正要退回原位,忽然察觉脚下有异。
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而是脚掌底传来的细微温差。右脚前掌踩的那块石板,比周围略暖。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将重心缓缓移向左脚,右脚轻轻抬起。那一瞬,他听见了——
极细微的“咔”声,来自墙缝深处。
他暴喝:“闪!”
同时侧身翻滚,短刀已抽出一半,在空中横劈而出。一支铁矢自左墙射出,速度快得带出风啸,擦着他左臂掠过,“夺”地钉入对面石壁,尾部剧烈震颤。几乎同时,右侧三枚钉镖呈品字形弹出,直扑沈清璃所在位置。
她已在动。
听到“闪”字出口,她便蹬地后跃,腰身拧转,避过中间一镖。第二镖擦过肩头,划破外衣,发出布料撕裂声。第三镖落空,嵌入地面。她单膝跪地,剑未出鞘,但手已握紧剑柄,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住墙面机括可能藏匿的位置。
叶凌霄落地即稳,背靠石壁,短刀横于胸前。他喘了口气,右臂因格挡惯性有些发麻,但还能用。他迅速扫视四周——两面墙、头顶、地面,再无异动。刚才那波袭击来得快,停得也快,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空气更沉了。
他贴墙而立,目光一寸寸扫过石板接缝。刚才踩中的那块温热石板仍在原处,表面看不出变化。他用探路钩轻轻敲了敲相邻的一块,无声。又敲另一块,依旧。他蹲下身,手指贴地,沿着缝隙慢慢移动,感受是否有微凸起或松动。
沈清璃没起身。她保持着低姿防御,剑尖轻点地面,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踩的地方……有轻微下陷。”
叶凌霄点头,没回头。他知道她的是哪块。就在她右脚后跟落下的位置,石板边缘与隔壁略有错位,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钩尖心拨开那条缝隙的浮尘,底下露出一道极细的铜线,只有发丝粗细,嵌在石缝中,一直延伸进墙内。
“机关联动。”他低声,“踩错一步,全动。”
沈清璃缓缓挪动左腿,将重心完全移到左膝,右脚轻轻提起。那块石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翘起一毫,随即又落下。她屏息,等了几息,墙内再无动静。
“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平稳,没有急躁。
叶凌霄没答。他在想刚才那一击的轨迹。铁矢出自左墙高位,钉镖来自右墙低位,两者发射时间相差不足半息,显然是同一套系统控制。若他们站位稍偏,或是反应慢一些,此刻至少一人已中眨
他抬头看顶。顶部离地约两丈,由整块石梁横架而成,表面无孔洞,也不像藏有弩匣。他再看地面,十步之内共十一块石板,大不一,排列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规律——中间三块呈“品”字形,前后各四块对称分布,唯独他们刚踏入时踩的那块不在轴线上。
“走错了。”他。
沈清璃皱眉:“什么意思?”
“不该并排进来。”他声音低,“应该一人探路,一人断后。我们同时踏入,触发了双人负重机制。”
她明白了。若是单人通行,机关或许不会启动,或者只会局部反应。但他们两人几乎同时踩上特定区域,等于激活了完整陷阱。
墙内再次传来细微声响。这次不是“咔”,而是金属相互摩擦的“咝弑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复位。叶凌霄眼神一凛,立刻道:“别碰任何东西。”
两人静立不动。时间仿佛被拉长。那声音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戛然而止。
空气依旧滞重。
叶凌霄缓缓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没有划燃,只是握在手里。他需要光,但不敢轻易使用。一旦点燃,火光可能引发新的感应,也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他盯着那九个符号的残迹方向,虽然现在看不见,但他记得它们的位置。那堵墙在外面,不在这个通道内。
他开始回忆踏入后的每一步。
第一步,右脚落地,正常。第二步,左脚跟进,位置偏右。第三步,两人并行,进入七步时他蹲下查壁龛,沈清璃后退半步,踩中那块错位石板。第四步,他起身,右脚前掌压上温热石板——就是那时,机关启动。
他低头看自己右脚。鞋底沾零灰,但没有血。他慢慢弯腰,用探路钩刮下一点石面粉末,放在鼻下一嗅。有极淡的硫味,混着铁锈。这不是然石材的味道。
“这地板,”他低声道,“被人动过手脚。”
沈清璃看着他,没接话。她在等下一步指示。
叶凌霄将探路钩收起,别回腰间。他从背囊底层摸出一块薄木片,约手掌长,是用来记录路线标记的工具。他蹲下身,用木片轻轻搭在那块温热石板边缘,然后一点点施加压力。
木片下沉约两分,突然停住。
他停手。
没有触发。
他又加了一分力。木片继续下沉,直到完全压平。依旧没有动静。
他抽出木片,换了个位置,压向旁边那块正常温度的石板。这一次,木片刚接触表面,就听见墙内“咔”一声轻响。
他猛地抬头。
沈清璃已经拔剑出鞘三寸。
但他摆了摆手。没有箭矢射出,也没有暗器弹出。那声音只响了一次,再无后续。
“不是重量问题。”他,“是压力分布。”
他终于明白。这些石板不是看踩没踩,而是看怎么踩。每一块承受的压力必须符合特定模式,否则就会触发机关。刚才他用木片测试,均匀施压反而没事,但一旦出现类似人脚落地的集中受力点,哪怕只是模拟,也会引起反应。
他看向沈清璃:“往后退,按我之前的脚印走。不要偏离。”
她点头,慢慢起身,左脚先动,贴着原路线回撤。每一步都极慢,脚掌平落,避免形成冲击。她徒入口处,站在门外石阶上,回头看他。
叶凌霄没动。他还想再试一次。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素纸,正是上一张临摹符号用的那一张。他将纸铺在地上,正好盖住那块温热石板。然后,他脱下右鞋,赤脚踩上去。
脚底传来熟悉的温福他站着不动,感受压力传递。几息后,墙内毫无反应。
他松了口气。
但这不代表安全。他穿上鞋,重新站定,目光落在那条铜线上。它通往墙体深处,必然连接主控机关。要彻底解除威胁,必须找到中枢,但现在不可能深入。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最初的脚印上,确保压力路径一致。走到沈清璃身边时,他低声:“下次,我先走,你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不差。”
她点头,将剑缓缓推回鞘郑
两人站在遗迹入口外,背对着那扇残破的门框。藤蔓垂落,遮住大半墙面。晨光斜照,石墙上的符号忽明忽暗。叶凌霄从胸前摸出金属片,隔着布巾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拿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
黑暗如墨,无声无息。
他的手再次落向刀柄,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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