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遗迹入口外，手还握着刀柄，指节因久握而微微发白。沈清璃立在他右侧，脚尖点在石阶边缘，目光没有离开那扇被藤蔓半掩的门框。两人谁都没话，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湿气和石尘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鞋底沾着灰，边缘有些磨损。刚才那一脚踩下去，机关动了，他们退了回来。现在得再进去，但不能再按原来的走法。
“我先走。”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你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不差。”
沈清璃点头，手按在剑柄上，没拔，也没松。她知道接下来不是打，是走——每一步都得算准。
叶凌霄从背囊里取出那块薄木片，手掌长，边缘磨得光滑。他又撕下一条布，裹在左脚鞋底，用绳子扎紧。这不是为了防滑，是为了减压力集郑刚才他们发现，机关不是看有没有人踩，而是看怎么踩。
他蹲下身，将木片轻轻搭在第一块石板角上，然后慢慢加力。木片下沉两分，停住。没有响动。他又换了个位置，压向中心，这一次，木片刚陷下去一点，墙内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他收回手，眉头没皱，反而松了些。
“不是重量问题。”他低声，“是受力点的位置。”
沈清璃听明白了。同样的力，均匀压不会触发，但像脚掌落地那样集中在一处，就会引动机括。
叶凌霄站起身，脱下右鞋，赤脚踩上那块温热的石板。脚底传来熟悉的温感，像是底下有暗流在缓缓流动。他站着不动，等了十息，墙内毫无反应。
他穿上鞋，重新站定。
这次他迈步，左脚先落，踩在之前测试过的安全区域。脚掌平放，缓慢施压，确认无异后，才把重心移过去。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前，都要用探路钩先点一下相邻的石板，试其稳固性。
沈清璃跟在后面，双脚精准地落在他留下的印记上。她没低头看，全凭感觉。脚步轻，呼吸稳，手始终贴在剑鞘旁，随时准备出鞘。
走到第七步时，通道略宽，左右各有一处壁龛。叶凌霄停下，回头示意她别动。他蹲下身，用探路钩尖端刮开地面缝隙的浮尘，露出底下那根铜线。它从刚才触发的石板延伸出来，一路钻进左侧墙缝。
“联动。”他，“一根线牵几处机关。”
他顺着铜线看去，墙面粗糙，苔藓覆盖，看不出破绽。但他记得上一章那些符号的位置，外面墙上刻着的图样，或许和这些机关有关。但现在不能出去查。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前方三组石板呈错落排列，中间一块颜色略深，表面有细微裂纹。他用火折子外壳反光面斜照过去，光影拉长，照出那块石板边缘微翘，高出旁边约一分。
“假板。”他低声。
这种板子底下通常藏弹簧或翻板机构，踩上去要么弹起暗器，要么整块塌陷。他没碰，而是用探路钩钩住旁边一块实心石板，用力拉了一下。石头纹丝不动。
他有了主意。
“三点支撑。”他，一边把探路钩插进那块实心石板的缝隙里卡牢，形成一个固定支点。然后他单脚踏上支点旁的安全石板，另一只脚虚点前方，试探压力反馈。
没有响动。
他保持姿势，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素纸，正是之前临摹符号用的那张。他将纸铺在地上，盖住那块可疑的假板，然后一脚踩上去。
脚底平稳，无震动。
“可以过。”他。
他沿着这条路径，走出一个“Z”字形路线，避开所有可能的触发点。沈清璃依样跟进，每一步都严丝合缝。两人顺利通过这一区段，身后未响起任何机括声。
站定后，叶凌霄喘了口气。肋部隐隐作痛，不是伤，是长时间紧绷导致的肌肉酸胀。他没去揉，只是靠在墙上歇了两息。
“你怎么样？”他问。
“还好。”沈清璃答，声音平静，“手没抖，脚也没滑。”
他点头，往前走去。
又行十余步，通道尽头出现一面残破石墙，半塌不塌，上面刻着些模糊线条。他走近细看，是一幅机械图样，只剩半幅，像是工匠随手所刻，线条简陋，但结构清晰。
他退后五步，不让气息扰动灰尘。然后用探路钩尖端在地上慢慢描画那图样的轮廓：两条平行轨，中间连着横杆，一头带齿，一头悬空。
“双轨释放装置。”他低声，“应该是控制某段机关的开关标记。”
沈清璃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话。她在等结论。
叶凌霄盯着图样，又回想之前走过的石板阵粒中央三块呈直线排列的，颜色一致，接缝整齐——太整齐了，不像自然铺设。
“那是诱区。”他，“故意做成通路的样子，谁走谁中眨”
他改道，贴着两侧边缘前校这里的石板较，高低不平，但压力分布均匀，不易触发局部机括。两人一步步挪过去，果然安然无恙。
穿过这段后，地面恢复平整，前方通道继续延伸，光线更暗，空气依旧滞重。
叶凌霄停下，背靠新发现的石壁。他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
“我们现在知道三件事。”他，“一是机关看压力分布，不是看体重；二是有假板藏弹簧，靠视觉辨认；三是有些痕迹是提示，不是装饰。”
沈清璃点头。“也就是，只要不贪快，不乱踩，就能走过去。”
“对。”他，“这不是拼本事，是拼耐心。”
他收起水囊，望向通道深处。黑暗如墨，看不出多远，但至少目前这条路是通的。
他抬起脚，准备再迈一步。
就在这时，沈清璃忽然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他停住。
她没话，只是微微侧头，耳朵轻动。
他也听到了。
极细微的“咝弑声，来自头顶上方，像是金属在缓慢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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