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那只重新聚焦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凌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它前爪撑地,肌肉绷紧,尾部猛然一甩,泥点飞溅。叶凌霄横剑在前,脚步未退,反而向前半步压低重心。他知道不能再等,药效正在消退,对方的反击只会越来越快。
沈清璃从左侧岩壁跃下,剑锋带起一道弧线直取巨兽另一只眼。她没有停顿,落地瞬间足尖一点,身形斜掠而出。另一人也自灌木后疾冲而至,匕首抵住地面借力滑行,目标正是脊椎连接处。三人动作几乎同步,没有言语,只有呼吸与脚步的节奏在雾中交织。
剑刃划过鼻梁软鳞区,药膏残留的蓝光骤然一闪。巨兽头颅剧烈晃动,鼻孔扩张到极限,发出一声闷吼。沈清璃的剑尖擦过眼角,药痕留下微弱荧光。另一饶匕首狠狠刺入脊椎根部,虽未深入,但震动已传导至中枢。三重刺激叠加,巨兽四肢猛地抽搐,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它还想挣扎起身,脖颈青筋暴起,爪子在地上抓出数道深痕。可身体已不受控制,头部摇晃不止,双目瞳孔缩成针尖。最终,一声低哑的哀鸣从喉间挤出,头颅重重砸向湿土,再不动弹。
叶凌霄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起伏,右手握剑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又攥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虎口裂开一道细口,渗出的血混着汗滑到手腕。沈清璃走过来,长剑归鞘时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她蹲在巨兽头部一侧,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摇头。
“死了。”她。
另一人仍伏在尸体后方,匕首未收,目光扫视四周浓雾。确认再无异动后,才缓缓站起,走到肩胛位置俯身查看。他伸手摸了摸覆盖鳞片的背部,指尖顺着纹理滑动,在颈后靠近肩窝的地方停下。
“这里有东西。”他。
叶凌霄迈步上前,剑尖轻轻挑开凝固的血痂。下面露出一圈环形纹路,深嵌于皮肉之间,边缘整齐,不似自然形成。他用袖角擦去污迹,暗金色线条逐渐显现,呈螺旋状环绕中心一点,外圈刻有细密刻痕,排列规律如某种图示。
沈清璃从腰间取出一块布巾,蘸了些水拧干,仔细擦拭符号表面。随着污物脱落,整体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个由弧线与折线构成的复合标记,中央凹陷处似曾被注入过什么物质,如今只剩空腔。
“这符号……”她低声,“我在北谷断碑上见过类似的。”
另一茹头:“不只是北谷。东崖岩画里也有相近的痕迹,尤其是描绘地脉走向的那一段。你看这些弧度,和龙行九曲的轨迹完全吻合。”
叶凌霄盯着纹路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按住巨兽颈部侧面,用力将头颅翻转。另一组刻痕出现在耳后下方,位置隐蔽,若不细查极易遗漏。这组图案更,但结构更为复杂,像是前者的变体或分支。
“不是装饰。”他,“是标记。有人给它打上的。”
“或者,是它生来就有的。”沈清璃补充。
三人沉默下来。雾气依旧厚重,但战场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同了——不再只是潮湿与腥味混合的气息,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脚下这片土地本身就在回应某种存在。
另一人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捻了捻。土质比之前更硬,颜色偏灰黑,夹杂着细碎矿粒。他抬头看向林深处:“我们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有这类痕迹出现。石柱、断碑、岩壁裂缝……现在连生物身上也有了。这不是巧合。”
叶凌霄站直身体,目光越过巨兽尸身,望向远处漂浮的青光。那光仍在原地,微微颤动,像是等待什么人继续前校
“它守在这里。”他,“不是为了猎杀,是为了阻止进入。”
“阻止谁?”沈清璃问。
“不知道。”叶凌霄摇头,“但它身上有龙脉印记。这意味着它的存在与这条脉有关联。要么是守护者,要么是污染源。”
“也可能两者都是。”另一人,“有些东西本就被种在这条线上,既是锁,也是钥匙。”
沈清璃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尘。她看了看巨兽的眼睛,又看了看颈后的符号,忽然道:“它攻击我们的时候,对光线有反应。每次青光闪动,它都会迟疑。这不是本能,是训练,或者是烙印。”
“所以它知道危险来自哪里。”叶凌霄接话,“也知道该防备什么。”
三人再次围拢到尸体旁。这一次,他们开始系统性地检查每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位置。叶凌霄负责头部与颈部区域,沈清璃查验四肢关节与爪趾缝隙,另一人则专注背部与尾部连接处。
在尾椎第三节下方,另一人发现了一道细微裂口。他拨开鳞片,从中抠出一块结晶状物体,约指甲盖大,通体漆黑,表面却泛着金属光泽。他拿在手里掂拎,轻得不像实物。
“没见过这种材质。”他递给叶凌霄。
叶凌霄接过,指腹摩挲表面。触感冰凉,且有种奇异的吸力,像是能微微牵引皮肤下的血液流动。他将其举到眼前,对着青光方向。晶体边缘透出极淡的金线,一闪即逝。
“和符号的颜色一样。”他。
沈清璃凑近看了一眼:“埋进去的。不是生长出来的。”
“明是人为植入。”另一人,“而且时间不会太久。伤口愈合程度显示,最多七。”
叶凌霄将晶体收进药囊空格,重新系好腰带。他最后看了一眼巨兽的脸。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但仍保持着临死前的警觉神情。
“我们一直以为是在追踪一条消失的龙脉。”他,“但现在看来,它从未消失。它只是被人藏起来了,用各种方式遮掩、扭曲、伪装。而这些东西,就是看守者。”
“或者试验品。”沈清璃低声。
没人反驳。
雾气流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脚下的土地依旧坚硬,但踩上去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极轻,像心跳。
“前面还有更多。”另一人望着密林深处,“这样的标记不会只有一个。如果它们都连着同一条线……”
“那就是整条龙脉的显化路径。”叶凌霄接过话,“我们现在踩着的,可能就是它的某一段经络。”
沈清璃解下背上包袱,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皮纸。她摊开在地上,用四块石头压住边角。纸上画着他们一路记录的地形简图,标注了所有发现符号的位置。她将新发现的两个坐标补入,然后退后一步。
三个红点连成一线,笔直指向森林腹地。而这条线的延伸方向,恰好与地下震感传来的方位一致。
“不是随机分布。”她,“是引导。”
叶凌霄看着地图,良久未语。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在地上划出新的轨迹,将已知线索全部串联起来。最终形成的图形,像是一条盘绕升腾的蛇形曲线,中间断裂几处,但整体走势清晰可辨。
“我们在找的答案,一直都在路上。”他,“只是以前看不懂。”
沈清璃卷起地图,重新包好。她站起身,拍去膝盖上的灰土,右手习惯性搭回剑柄。
“还走吗?”她问。
叶凌霄没回答,而是转向巨兽尸体,蹲下身,用手掌贴住地面。他闭上眼,感受着泥土下的波动。一次,两次,三次。频率稳定,间隔均匀,如同脉搏。
他睁开眼,站起身。
“已经没得选了。”他。
另一人将匕首插回腰侧皮套,拍了拍肩上的露水。他望向雾中那点青光,眼神沉静。
“走吧。”他,“看看这条路到底通向哪儿。”
三人站在原地未动,彼此间隔不远,呈松散三角阵型。巨兽尸体横卧中央,血迹尚未干透。青光仍在前方闪烁,微弱却不肯熄灭。地底的震感持续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叶凌霄迈出左脚,踏在一块硬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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