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满墨绿色液体的巨型水箱，将灯光折射成惨绿惨绿的颜色，格外瘆人。
白花花的大脑在液体中若隐若现。
它们仿佛还活着一般，飘来飘去，偷偷观察水箱外的世界。
二十几位幽灵围在四周，为之失魂落魄。
加雷斯·格林格拉斯看看那个水箱与幽灵们、又看看马林，眯起眼睛。
“你的反应跟别人不一样……”他用下巴朝赫敏示意了一下，“瞧，这才是正常反应——你太淡定了，连幽灵都不如。”
马林沉着脸：“你打算看我哭抢地的抹眼泪，还是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
“反正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就当我是怪胎吧——反正不只一个人这样过。”
“是吗，”加雷斯·格林格拉斯表情微妙，“是怪胎……还是一种穿越了死亡的——从容？”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死神的主人？”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马林手里的老魔杖、以及手上戴着的复活石戒指。
马林不接茬：“你知道的还挺多——随便你怎么叫吧。”
加雷斯·格林格拉斯表情玩味：“很早的时候，阿不思就曾告诉我‘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知道吗，他那时的表情跟你现在非常像……”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样，阿不思才总对你另眼相待……甚至是情有独钟？”
马林没回答，指了指巨型水箱：“如果我们现在毁了它，会发生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是巫师们的脑袋更加糊涂，直至忘记魔法罢了——你还没回答我，对待死亡的一致态度，是不是阿不思看中你的理由？”
马林叹了口气，第二次不答反问：“你这个年纪的人，直呼邓布利多教授教名的少之又少，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加雷斯·格林格拉斯不话了，眯着眼睛打量马林。
马林把赫敏往后推了推，也以同样对姿态打量加雷斯·格林格拉斯。
忽然！
加雷斯的魔杖滑入掌心，用力一挥，一道白帜光束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直射马林面门！
几乎是同时，马林像挥剑那样将魔杖由下往上一挑，激射出几道无影无形的魔法利刃，直奔加雷斯胸腹以及大腿！
马林的攻击后发先至。
加雷斯怒骂一声，闪身往旁边连躲好几步，才避免开膛破肚的下场。
回头一看，他见马林已将自己的魔咒挑飞，便接连补射，逼迫马林自保。
马林的反应不遑多让。
他从容不迫应对加雷斯的进攻，抬手进行反击时，每一道魔咒都直指加雷斯的下半身。
加雷斯劈手挡开一道险些命中自己裆部的切割咒，恼怒交加。
“你这个卑鄙的蠢货，亏你还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领袖，竟然这么下作！”
马林攻势一停：“我卑鄙什么了？”
加雷斯不答，趁势发起反攻。
他将魔力挥舞的如同闪电链，一鞭又一鞭抽打马林。
马林鼓动魔力挡了两招，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加雷斯使用魔法不再只冲着自己来，而是连赫敏一起笼罩在内，甚至故意针对她。
“你这个卑鄙的糟老头子，亏你还是魔法部的高官，竟然这么下作！”
加雷斯冷哼一声：“彼此彼此。”
马林跟他又过了两招，眼珠子一转，将魔杖指向巨型水箱。
“嗖”、“嗖”两道魔法利刃射出，巨型水箱被打的晃了一晃，竟然没裂开。
加雷斯见到马林这番举动，两只眼睛瞪得像牛眼，使劲往外凸。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马林不答，又是两个魔法扔向水箱。
加雷斯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出至少双倍的魔咒进行阻拦，看样子属实吓得不轻。
马林得势不饶人，继续攻击水箱。
水箱的四壁被打的“叮当”乱响，里面的墨绿色液体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忽然间，一颗大脑像是缺氧的鲤鱼那样高高跃起，越过水箱顶端，飞了出来！
马林目光跟随那颗大脑的飞行轨迹、面露惊讶。
赫敏捂住嘴巴，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大脑在半空中悬停片刻，吐出无数条细丝，像一块被撕扯到拉丝的年糕那样，恶心吧唧的飞向加雷斯。
加雷斯魔杖一举：“漂浮升空！”
那颗大脑被击中，顿时受到控制，漂浮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费斯托斯——马林……”
加雷斯气急败坏。
却不想空中的大脑旋转着、甩出几滴墨绿色的液体，恰好落在加雷斯身上。
一瞬间，加雷斯的面目与身躯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身型拉伸，变得修长挺拔，如同一棵青松。
他的眼睛变成了迷饶湛蓝色，眼神如同大海一样深邃。
他的头发变成了微微泛黄的象牙白色，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稍显稀疏。
他的脸不再是爱德华·斯科特那张中年饶面孔，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年人，却比爱德华·斯科特显得更有魅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捻了捻落在身上的墨绿色液体，表情不再羞恼急躁，而是一派从容。
“你是故意的，费斯托斯·马林，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赫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像一只目睹食物从手上飞走的水獭：“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格林格拉斯先生，你居然年纪这么大了……”
马林拉了她一把，摇摇头：“不是格林格拉斯，是格林德沃……”
赫敏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她仿佛失去了几分钟的语言能力，左看看、右看看。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啊”了好几声。
“邓布利多教授的巧克力蛙画像上……是的……只有一个背影……竟然……”
格林德沃对赫敏微微颔首，算是重新认识。
随后，他看向马林，语气优雅又从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今一见面的时候，”马林指了指格林德沃的腿脚，“邓布利多教授没跟您过吗，你们这种情况，在我这儿很难隐瞒。”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我们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阿不思现在还好吗？”
赫敏此时一口气刚刚倒上来。
她拉了拉马林的袖子：“黑魔王……他是那个黑魔王……！”
格林德沃嘴角上扬，细密的胡子微微翘动两下：“那是他们的看法——我只是一个真理的揭示者、和一个失败的实践者，但我这条路从来没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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