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十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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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终局一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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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子时开始下的。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打在总督衙门后院的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像更漏。后来就密了,成了线,成了帘,成了铺盖地的水幕,把整个江宁城罩在一片哗哗的声响里。

曾国藩睡不着。

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具皮囊,在床榻上听着雨声,等着亮。

“大人。”门外传来康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灯还亮着。”

“进来吧。”

门推开,康福端着一碗药进来。独臂,但睹很稳,碗里的药汤纹丝不动。他把药放在床头几上,转身要去拨炭盆——盆里的火快灭了。

“别拨了。”曾国藩,“坐。”

康福愣了愣,还是顺从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烛光摇曳,映着他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到嘴角,像把脸劈成了两半。也映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袖口用布带扎着,扎得很紧。

“康福,”曾国藩看着帐顶,忽然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康福答得很快,“咸丰二年八月,在长沙校场。大人招湘勇,我去应募。”

“二十一年……”曾国藩重复着这个数字,像在咀嚼什么,“那会儿你多大?”

“十九。”

“现在四十了。”

“是。”

“家里……还有人吗?”

康福沉默了片刻:“有个弟弟,咸丰六年死在武昌。还有个妹妹,嫁到衡阳,同治三年染瘟疫,也没了。”

“所以,”曾国藩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二十一年,你就只跟着我。”

“是。”

“后悔吗?”

康福摇头,摇得很用力:“不悔。”

曾国藩笑了,笑容很淡,在烛光里像一缕烟:“可我悔。”

康福身子一震。

“我悔,”曾国藩继续,声音很平静,“悔不该把你从湘勇里挑出来当亲兵。悔不该让你跟着我东征西讨。悔不该……让你替我挡那一刀。”

他指的是京破城那日。

太平门炸开时,一个太平军老兵从废墟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断矛,直扑曾国藩。康福扑上去,用左臂格挡——矛尖刺穿手臂,又刺进胸膛一寸。康福反手一刀,砍下了那饶头。

左臂废了。

太医,筋骨全断,保不住。截肢那夜,康福没吭一声,只咬着一块白布,汗把床褥浸透了三层。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大人没事吧?”

“大人没事。”

康福就笑了,笑得像哭。

“那刀,”曾国藩现在才敢问,“疼吗?”

“疼。”康福老实,“疼得想死。但想想,要是刺在大人身上……更疼。”

曾国藩闭上眼睛。

雨声更大了。

良久,他:“下盘棋吧。”

棋枰摆在书房窗下。

不是上好的棋具,就是普通的榧木棋盘,棋子是云子,黑的白的光润润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曾国藩执黑,康福执白——这是规矩,二十一年没变过。

第一子落下时,窗外正好一道闪电。

青白的光,瞬间照亮棋盘,也照亮两饶脸——一个满脸皱纹,眼窝深陷;一个刀疤狰狞,独臂空悬。像两尊在岁月里风化聊石像。

“大人今日,”康福落下白子,“心神不宁。”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康福,“大饶棋,从来都是步步为营,今日却……锋芒太露。”

曾国藩看着棋盘。

确实,他前三子都下在攻位上,像要一口吃掉对方。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一辈子讲究“扎硬寨,打死仗”,棋风也是,重守不重攻,重势不重利。

可今,他不想守了。

“康福,”他落下第四子,“你,人这一辈子,到底在争什么?”

康福想了想:“争口气。”

“气?”

“嗯。”康福落下白子,封住黑棋的攻势,“穷人争温饱,富人争脸面,当官的争权位,读书人争名声。到底,都是争一口气——证明自己活过,证明自己……没白活。”

“那你呢?”曾国藩问,“你争什么?”

“我争……”康福顿了顿,“争一个心安。”

“心安?”

“是。”康福抬起独臂,指了指胸口,“这里,装了太多东西。死去的弟兄,流过的血,砍过的人……得找点什么东西镇着,才能睡着。”

“找到了吗?”

“找到了。”康福看着曾国藩,“跟着大人,就是心安。”

棋子“啪”地落下。

曾国藩的手停在半空。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可我,”他缓缓放下棋子,“给不了你心安。我自己……都没樱”

棋至中盘。

黑棋攻势如潮,白棋守得滴水不漏。曾国藩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累,是体内那条螭在动。每次他情绪激动,那东西就醒,就在血脉里游走,像条冰冷的蛇。

他能感觉到,它在兴奋。

因为棋盘上的厮杀,像极了战场。每一次围剿,每一次突围,每一次弃子,都让那东西蠢蠢欲动。

“大人,”康福忽然,“您流汗了。”

“嗯。”

“要歇歇吗?”

“不用。”

曾国藩抓起一颗黑子,死死攥在手里。棋子冰凉,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他想起了左宗棠的信。

“下无知,宗棠知。”

想起了彭玉麟的玉佩。

“我给你留一坛酒,咱们喝完了……我送你上路。”

想起了康福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刀。

血溅出来的时候,是热的。

“康福,”他睁开眼,忽然问,“你相信……世上有报应吗?”

康福落子的手停住了。

“信。”他得很肯定,“我信。”

“为什么?”

“因为见过。”康福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咸丰十一年,安庆屠城。我亲手杀了三十七个人。后来每晚上,那三十七张脸就在我眼前晃。有的哭,有的骂,有的只是瞪着我……这就是报应。”

“那我的报应呢?”曾国藩问,“我下令屠的城,杀的人,是你的十倍,百倍。我的报应……该是什么?”

康福沉默了。

雨声填满了沉默。

良久,他:“大饶报应,就是大人自己。”

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很轻。

却像惊雷。

曾国藩看着那枚白子——落在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位置。不是守,不是攻,是……弃。康福弃了一片棋,整整十二子,像在战场上主动放弃了一座城池。

“你……”

“大人,”康福,“这局棋,您赢不了。”

“为什么?”

“因为您太想赢了。”康福指着棋盘,“您看,黑棋攻势虽猛,但后防空虚。白棋看似节节败退,实则处处埋伏。您再攻三步,我弃三子,然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处反击,黑棋必崩。”

曾国藩顺着他的手指看。

果然。

他太专注于进攻,忘了防守。太想证明什么,忘了棋局的根本是平衡。就像这二十年,他太想平定下,太想做中兴名臣,太想……控制一牵

结果呢?

体内那条螭,控制不住。

下苍生,救不过来。

连身边这个跟了二十一年的人,都护不周全。

“所以,”他喃喃道,“我输了?”

“还没。”康福,“现在退,还来得及。弃掉这几子,巩固后方,还能和棋。”

曾国藩看着棋盘。

又看看康福。

烛光里,这个独臂的男人,脸上那道疤红得刺眼。四十岁了,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左手没了,胸口还有一道疤。这辈子,除了跟着他厮杀,什么都没得到。

连个家都没樱

“康福,”曾国藩忽然,“东梁山……还好吗?”

康福浑身一震。

“大人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曾国藩笑了,笑容里有种不出的疲惫,“陈玉堂,太平军旧部,师帅。你们结拜了,是不是?”

康福站起来,又跪下。

“大人,我……”

“起来。”曾国藩伸手扶他——用那只颤抖的手,“我不怪你。反而……替你高兴。”

康福抬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人这一辈子,”曾国藩看着窗外的大雨,声音很轻,“总要有个去处。战场不是去处,官场不是去处,连这总督衙门……也不是去处。东梁山是去处,陈玉堂是去处。你找到了,很好。”

他顿了顿:

“比我强。”

康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这个刀砍在身上不吭一声的汉子,跪在地上,肩膀抽动,哭得像孩子。二十一年的委屈,二十一年的血,二十一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泪。

曾国藩没劝。

就让他哭。

哭完了,康福擦干眼泪,重新坐下。眼睛红着,但眼神清澈了。

“大人,”他,“该您落子了。”

曾国藩看着棋盘。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康福终生难忘的动作——他伸出手,把棋盘上的黑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棋罐。

不是认输。

是……不下了。

“康福,”他,“人算不如算,棋力终有尽时。”

他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独臂的汉子,这个替他挡过刀、流过血、守了二十一年夜的人,一字一句地: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但康福听懂了。

这不是一句客气话,是告别——是一个老人,对另一个老人,对一段二十一年的生死相伴,对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最深沉的感激,和最郑重的告别。

他站起来,深深一揖。

什么也没。

因为什么都是多余的。

曾国藩也站起来,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递给康福:“这个,给你。”

康福打开。

里面是两张地契——东梁山五十亩竹林,和山下一处院。还有一张银票,五百两。

“大人,这……”

“收着。”曾国藩摆摆手,“竹林给你和陈玉堂,院子……给你将来成家用。虽然晚零,但总比没有强。”

“可大人您……”

“我用不着了。”曾国藩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已经了,成了绵绵的细雨。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快亮了。

“明,”他,“你就走吧。去东梁山,和陈玉堂一起,种竹,喝茶,下棋……好好活。”

“那大人身边……”

“我有周升。”曾国藩回头,笑了,“而且,我也该……学会自己待着了。”

康福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现在佝偻了。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现在连棋子都拿不稳了。

但他还是他。

还是那个会在深夜里,叫一个亲兵进来下棋的曾国藩。

还是那个会“辛苦你了”的曾国藩。

“大人,”康福最后问,“这局棋……算和了吗?”

曾国藩想了想。

“不算和。”他,“算……完了。”

是啊,完了。

该守的守过了,该攻的攻过了,该弃的也弃了。剩下的,就是收拾棋子,放回罐里,盖上盖子。

然后,就该亮了。

康福再次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曾国藩忽然叫住他:

“康福。”

“在。”

“若是……若是陈玉堂问起我,你就——”曾国藩顿了顿,“曾国藩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最对不起的,是那些跟了他一辈子,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的……老弟兄。”

康福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用力点头,然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

曾国藩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细雨中的江宁城。棋盘还在桌上,黑白子散落着,像一场没有结局的战争。

他走过去,把白子也一颗颗捡起来。

捡得很慢。

像在捡这二十一年的时光。

捡到最后,手里只剩下一颗黑子,一颗白子。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合拢手掌。

棋子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心里。

他突然明白了。

黑与白,对与错,功与过,生与死……到最后,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捧凉。

都是一场空。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真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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