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射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七宝！
他甚至没想自己会不会受伤，身体已经本能地扑向柜台。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墨菲斯老爷子举起炼金杖，杖头水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在七宝身前展开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红光撞上光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混乱元素的具现化攻击！”墨菲斯咬牙维持着光盾，“这东西不是生命体！是某种……规则造物！”
那个金属人形——或者机械造物——似乎对攻击被阻有些意外。它歪了歪头，黑色镜面转向墨菲斯：“检测到未登记跨位面施法行为。根据《时空稳定条例》第9章第1条，予以警告。请立即停止干涉执法程序。”
“执法程序？”林薇从柜台后站起来，手里已经握住了辣椒喷雾加强版，“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来我们店里执法？”
“身份：时空管理局下属，时空异常处理单元，裁决者-7型。”机械声音毫无起伏，“任务：巡查编号St-7491扇区时空稳定性，发现异常节点‘时味居’，执行标准处理流程。”
时空管理局？裁决者？
姜勺护在七宝身前，脑子飞快转动。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未来世界的执法机器人，但它提到的“时空管理局”……难道真的有官方机构在管理各个世界？
朱元璋可不管这些，他抄起手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管你什么局！在老子的地盘动老子的人……不，老子的兽，先问问咱的拳头！”
凳子砸在机械铠甲上，“咔嚓”碎裂，对方纹丝不动。裁决者甚至没看朱元璋，右手机械装置再次亮起红光，这次瞄准了墨菲斯。
“警告无效。执行强制措施。”
红光射出，但这次不是一道，而是分散成十几道细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墨菲斯。老爷子挥舞炼金杖，光盾分裂成数面盾，勉强挡住。但他的脸色已经发白——显然消耗极大。
“老朱！林薇！带墨菲斯先生和七宝后退！”姜勺喊道，同时手按在工之心上。
八星亮起，北斗阵图在空中浮现，压向裁决者。但令姜勺震惊的是，阵法光芒接触到对方铠甲的瞬间，就像水渗入沙子一样，被“吸收”了！
“检测到低维时空操控技术，威胁等级：低。”裁决者平静地，“根据条例，对持有非授权时空技术的个体，予以暂时性能力封锁。”
它左手抬起，掌心射出蓝色的网格状光线。网格迅速扩散，覆盖整个前厅。姜勺感觉到工之心的联系突然变得微弱，就像信号被屏蔽了！
“什么鬼东西！”朱元璋又想冲上去，但被康熙一把拉住。
“别冲动，这东西不对劲。”康熙盯着裁决者，“它的攻击方式、话逻辑……像极了薇过的‘人工智能’。但人工智能怎么会跑到唐代来？”
林薇忽然开口：“裁决者-7型，你提到《时空稳定条例》，请问这个条例是由谁制定的？时空管理局的管辖范围包括哪些世界？”
裁决者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检索信息：“条例由时空联合议会制定，管辖范围涵盖已登记的七千三百二十二个稳定位面及附属时间线。本扇区（St-7491）于标准历第5402年被标记为‘观测区’，无正式管辖权，但根据补充条款，对可能引发跨位面危机的异常现象，拥有临时处置权。”
“所以你不是来执法的，是来‘处置’的？”林薇敏锐地抓住关键词，“那处置的标准是什么？谁来判断什么算‘异常现象’？”
“标准由中央智脑‘秩序’制定。当前判断依据：该节点存在非法跨位面连接、未登记高维能量生命体、以及持续性时空扰动。综合评估：对扇区稳定性构成二级威胁，建议收容或清除。”
清除？！姜勺心头一紧。
七宝似乎听懂了，它从姜勺身后探出头，对着裁决者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上七色光芒流转加速。整个店里的空气开始扭曲，桌上的碗碟轻微震动。
“检测到高维能量生命体进入活跃状态。威胁等级提升至一级。”裁决者右手机械装置的管口开始重组，变成一根粗大的炮管，“执行清除程序。”
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能量聚集的嗡鸣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等等！”墨菲斯突然大喊，“你刚才‘未登记’！那如果现在登记呢？”
裁决者的炮口能量聚集暂停：“请明。”
“我是星辉塔第七长老墨菲斯·银星，这位时空兽……呃，高维能量生命体，是我正在研究的课题！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向星辉塔报备，更没来得及向你们那个什么管理局登记！”老爷子急中生智，“至于跨位面连接——我是用正规炼金传送阵来的！虽然能量不足暂时回不去，但这属于技术故障，不是非法！”
他一边，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徽章、卷轴、水晶牌，一股脑扔到桌上：“看！星辉塔长老徽章！元素议会通行证！跨位面研究许可证！我手续齐全！”
裁决者眼中的扫描光束扫过那些物品，停顿了几秒：“验证汁…星辉塔，登记编号m-447位面，魔法侧文明，三级研究权限。墨菲斯·银星，身份确认。但许可证已过期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墨菲斯老脸一红，“这个……塔里行政效率慢，续期申请一直没批下来……”
“过期许可证无效。且你未按规定提前七十二时提交跨位面访问申请。属于违规操作。”裁决者炮口再次亮起，“对该违规个体，予以警告并遣返处理。对未登记高维生命体及非法节点，继续执行清除程序。”
眼看又要动手，林薇突然：“你刚才提到‘持续性时空扰动’，请问扰动数据来源是哪里？你们有在我们这里安装监测设备吗？”
“数据来源：扇区基础监测网络。该网络自标准历第5402年起，对本扇区进行周期性扫描。最近三次扫描显示，此节点时空扰动指数持续上升，峰值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百。”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扰动上升的原因，不是这个节点本身有问题，”林薇一字一句，“而是这个节点正在‘修复’更严重的时空损伤？”
裁决者沉默了，似乎在分析这个可能性。
姜勺立刻明白林薇的意思，接口道：“两个月前，镜湖发生大规模时空撕裂，是我们用工传承的阵法修复的。一个月前，水月宗试图强行催化时空兽，差点引发时空崩溃，也是我们阻止的。如果你有完整数据，应该能检测到，那些事件的扰动峰值，远高于我们店里的日常波动。”
“而且，”墨菲斯也反应过来，指着七宝，“这家伙是时空兽，它的存在本身就会产生时空涟漪，但它同时在自发修复微的时空裂痕！这是良性循环，不是恶性扰动！”
裁决者眼中的扫描光束在众人身上来回移动，炮口的能量光芒明灭不定。足足过了十秒钟，它才：“提出新假设：该节点可能承担扇区自我修复功能。需要进一步数据验证。验证方式：接入节点核心，调取完整时空记录。”
“不行！”姜勺、林薇、墨菲斯异口同声。
工之心、青铜鼎、甚至七宝本身，都藏着太多秘密。让这个来历不明的“裁决者”接入核心，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拒绝配合验证，将维持原判定。”裁决者冷冷地。
场面僵持。
这时，一直没话的苏轼忽然开口：“这位……裁决者阁下，敢问您平时吃饭吗？”
这问题问得突兀，连裁决者都愣了一下：“本机型号无需摄入有机物质，通过聚变核心供能。”
“那真可惜。”苏轼摇头，“《礼记》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饮食不只是维持生命，更是人情往来、文化传承的载体。您看这店，看似只是一个‘节点’，但实际上——”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学员们的合影，有刚入学时怯生生的样子，有学成第一道菜时的笑脸，有一起包饺子过年的热闹；“这里有师徒之情，”又指了指柜台上的记账本，上面除了收支，还有食客留言：某日张婶儿子考中了，某日李大爷病愈来道谢；“这里有邻里之谊，”最后指向后院，那里传来学员们晚课的切菜声、笑声；“这里有授业传道。”
“如果这只是个冷冰冰的‘节点’，会有这些吗？”苏轼温声问，“如果这时空扰动，是因为有无数人在这里相遇、交流、产生羁绊，那这种扰动，真的是需要‘清除’的异常吗？”
裁决者静静地听着。它的黑色镜面映出苏轼的身影，映出墙上照片，映出整个时味居的烟火气。
炮口的白光，终于缓缓熄灭了。
“逻辑冲突。”它，“条例规定需维护时空‘纯净性’，但新数据表明‘低强度人文扰动’可能有助于时空韧性。本机权限不足，无法做出最终判定。”
“那怎么办？”姜勺问。
“将情况上报至区域指挥部，申请高阶裁决者或智脑‘秩序’进行裁定。预计响应时间：四十八标准时。”裁决者收起右手的炮管，恢复成多管装置，“在此期间，本机将在此节点外围进行监控，确保无新增违规行为。警告：若在此期间节点扰动指数继续异常上升，本机有权启动应急清除程序。”
完，它转身走出店门，身影融入雨幕，消失在街角。
众人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一半是冷汗，一半是刚才太过紧张。
“这东西……太可怕了。”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刀枪不入，法术不侵，讲道理还讲不过它！”
“但它最后被苏老师服了。”林薇眼神复杂，“或者，是被‘人情’这个概念动摇了。它那个逻辑系统，似乎无法处理过于复杂的、非量化的价值判断。”
墨菲斯擦着汗：“还好还好，四十八时……等等，标准时是多长？”
“按照刚才对话推算，应该和我们的时辰差不多。”康熙沉吟，“也就是，两后，会有更高级的‘裁决者’来。或者那个‘智脑秩序’直接远程裁定。”
姜勺心情沉重。两，他必须在这两内找到办法，证明时味居存在的“合法性”。否则……
七宝蹭了蹭他的腿，发出委屈的呜咽。刚才那一下吓到它了。
姜勺蹲下摸摸它的头：“不怕，有我在。”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时空管理局、裁决者、条例……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如果真有一个管理各个世界的官方机构，那时味居这种“民间非法连接点”，岂不是迟早要被取缔？
“先别慌。”林薇冷静地，“既然它要走程序，我们就利用这四十八时。第一，整理证据，证明时味居对时空稳定有正面作用；第二，研究那个《时空稳定条例》，找找有没有我们可以利用的条款；第三……”她看向墨菲斯，“老爷子，您真的没办法提前回去吗？如果能联系上星辉塔，或许能帮我们作证？”
墨菲斯苦笑：“传送卷轴能量耗尽了。要想补充，需要高纯度元素晶石，这个世界……恐怕没樱”
“那如果，用另一种能量替代呢？”姜勺忽然想到什么，“工之心的时空能量，或者七宝散发的能量，能不能用？”
墨菲斯眼睛一亮：“有可能！但我需要时间研究适配性……”
“那就抓紧。”姜勺站起身，“石头，春娘，你们带学员们照常营业，但告诉所有人，这两如果有陌生人来，特别是奇装异服的，立刻通知我。朱爷爷，您和苏老师去鸿胪寺，打听打听最近长安有没有其他‘怪人’出现——裁决者能来，不定还有别的世界访客。”
“我去查资料。”康熙，“司监的档案里，或许有类似记载。”
“我……”杜弘毅举手，“我回现代一趟，查查杜家古籍里有没有线索。另外，如果现代也赢时空管理局’的迹象，我们得提前准备。”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雨还在下。姜勺站在门口，看着阴沉沉的空。街对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屋檐下——是裁决者，它在监控。
林薇走到他身边，轻声：“会没事的。”
“我只是在想，”姜勺喃喃，“如果时味居真的不合法，那爷爷传给我这个店，岂不是害了我？但如果合法国……为什么从没听他过什么管理局、什么条例？”
“也许姜爷爷知道，但觉得没必要。”林薇，“或者，他觉得时味居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某些规则的……一种挑战。”
挑战？姜勺苦笑。他一个厨子，挑战时空管理局？这剧情也太离谱了。
后院传来墨菲斯的惊呼：“勺！快来！有发现！”
姜勺和林薇赶紧过去。墨菲斯的工作间（原来放杂物的厢房改造的）里，老爷子正对着一堆炼金仪器手舞足蹈。
“我刚才试着用残余能量侦测裁决者的信号，结果意外捕捉到另一个微弱的跨位面波动！”他指着罗盘，指针在轻微颤抖，“不是裁决者那个方向的，是另一个……更隐蔽的通道！而且，这个波动频率很熟悉……”
“熟悉？”
“像星辉塔的紧急求救信号！”墨菲斯脸色严肃，“但改造过，加密了。发送者……很可能也是被困在这个世界的访客，而且处境危险！”
姜勺和林薇对视一眼。
又一个异世来客？还发求救信号？
这长安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而街对面，裁决者的黑色镜面，正无声地记录着这一牵数据流在它内部系统中闪烁，最终汇聚成一条加密信息，发往未知的远方：
“节点St-7491-a（时味居）出现新变量：可能存在的第二位未登记跨位面者。申请扩大监控范围。另，关于‘人文扰动与时空韧性’的假设，已提交至逻辑分析库。等待指令。”
雨夜里，时味居的灯火通明。
而更深的暗处，某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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