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空气,尘埃在从破窗纸板缝隙透入的微弱光柱中无声翻腾。时间在这间顶层陋室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只有窗外昼夜交替的光影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标记着一又一的流逝。
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叶几乎从未离开过那张咯吱作响的破床垫。他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如同一个最谨慎的工匠,一点点梳理着近乎枯竭的经脉,引导着微弱的气血重新运转,艰难地从食物和极其有限的睡眠中榨取着恢复的能量。
左肩的伤口在暗星偷来的过期抗生素和还算干净的绷带处理下,没有感染恶化,疼痛逐渐从尖锐转为沉闷的钝痛,伤口边缘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迹象。内劲的恢复更是缓慢如蜗行,一周过去,也只勉强恢复了一两成,距离巅峰状态相差甚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动辄虚脱无力的状态。
最大的隐患,依旧是丹田深处那股幽暗混乱的力量。它如同沉睡的火山,死寂,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温。叶尝试过用恢复的那点内劲去心翼翼地接触、试探,但每次靠近,都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那股力量本能地散发出冰冷的排斥与混乱的躁动,仿佛随时可能被惊醒。他不敢深探,只能在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内劲屏障,聊胜于无地进行着隔绝。至少,目前看来,它还算“安分”。
暗星是这一周里唯一的活动者与外界的连接。他彻底改变了装束,用偷来的旧帽子和宽大不合身的工装外套遮掩身形,脸上涂抹了些许灰尘和油污,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这一带常见的落魄流浪汉或打零工的移民。他只在深夜最寂静的时分悄然行动,目标明确——附近几条街外一家24时营业、但夜间看守松懈的便利店,以及更远处一个社区药房的后窗。
行动必须快、准、静。他偷取的东西很简单:高能量的罐头食品、瓶装水、廉价的止痛药、消毒用品,以及最重要的——没有任何标识、用报纸裹着的黑市流通的简易外伤药和抗生素。他从不贪多,每次只拿够两三的量,且尽量选择不易被立刻发现的商品。偷窃不可取,但在身无分文、又绝不能暴露行踪的绝境下,这是他们维系生存、争取恢复时间的唯一途径。
每一次暗星外出,叶都悬着一颗心。他一边调息,一边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着楼道里任何不寻常的动静。幸阅是,这一带鱼龙混杂,治安本就混乱,偶尔的失窃似乎并未引起太大波澜,至少没有引来大规模、有针对性的搜查。日不落国的力量,似乎将重点放在了更显眼的交通枢纽、酒店和主要街区,对这片城市边缘的“灰色地带”关注有限。
但他们都清楚,这种“安全”是脆弱而暂时的。恢复的不仅仅是他们的体力,还有外界的追捕网络。每深夜,叶都能隐约“听”到远处空中掠过的、不同于普通警用直升机的特殊引擎声,那是mI6-x或者军方在扩大搜索范围。附近居民家里的电视上和偶尔被暗星带回来的、揉成一团的旧报纸碎片上,也隐晦地提到了“金融城地下设施事故调查持续”、“国际反恐合作加强”等字眼。压力,正在从各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我们不能一直躲下去。”第七的傍晚,当暗星再次带着一包食物和药品回来后,叶睁开了眼睛,缓缓道。
经过一周的休养,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对自身力量的警惕。
暗星撕开一个牛肉罐头的盖子,递给叶,自己也打开一罐豆子,边吃边点头:“搜索范围在扩大,这片区域迟早会被重点关照。而且,殿主你的状态需要更稳定、更安全的环境才能彻底恢复,这里不校”
早在之前,暗星便提过“借”个手机联系国内,但被叶否决了,
理由很简单,跨国通讯肯定在日不落国的官方监测下,他们只要敢打那个电话,恐怕不用十分钟,日不落官方便带人来到这里,手机通讯的定位查询还是十分简单的,
而现在机场、港口、通往欧洲大陆的隧道车站,此刻恐怕早已布下罗地网,针对华裔或亚裔面孔的检查会严格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想通过正常途径离开日不落国,难如登。
“不能回东方,也不能留在欧洲。”叶缓缓道,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空,“那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暗星抬起头,看向他。
“西方。米国。”叶吐出这两个字。
米国?暗星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确实,米国与日不落国关系特殊,但并非铁板一块,尤其在涉及超自然力量和地缘战略利益时,各有盘算。更重要的是,米国本土同样灵气复苏,各种牛鬼蛇神和官方势力盘根错节,局势比欧洲可能更加复杂混乱。逃往那里,如同从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跳入另一片未知的雷区。
但,雷区至少还有空隙,而火山口已是绝地。
“日不落国会向米国施压,要求协助抓捕。”暗星指出困难。
“会。但他们不会像封锁通往东方的路线那样不遗余力。而且,米国佬未必愿意完全替日不落国火中取栗,尤其是当我们展现出足够……特别的价值,或者造成足够大的麻烦时。”叶的声音很冷静,分析着最冷酷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前往米国的航班数量庞大,旅客成分复杂,安检虽然严格,但总有漏洞。尤其是……一些不那么‘主流’的航空公司,或者货运航线。”
暗星明白了叶的意思。正面突破层层封锁的客运航班几乎不可能,但如果是管理相对松懈、安检流程可能存在漏洞的廉价航空公司,或者……货运飞机。
“我白‘散步’的时候,看到过附近废弃报刊亭有张很久的旧航线图。”暗星快速道,“希思罗和盖特威克防守必然严密。但伦敦北边还有一个斯坦斯特德机场,主要是一些欧洲廉航和货运公司的枢纽,相对‘低调’一些。”
“斯坦斯特德……”叶沉吟,“就那里。目标是前往米国东海岸任何城市的航班,越早越好。客机优先,如果不行,货运机也可考虑。”
计划敲定,剩下就是执校他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斯坦斯特德机场的安保布局、航班时刻表、特别是货物安检和登机流程的薄弱环节。这些信息,暗星需要再次冒险外出搜集,目标可能是机场附近的酒吧、物流公司招聘点,或者……直接“拜访”某个相关公司的低级雇员住所。
又是一一夜的谨慎准备。暗星带回了手绘的简易机场外围图、部分航班信息,以及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明凌晨,有一架隶属于某家型货运代理公司的波音747老旧货机,将从斯坦斯特德起飞,经停冰岛,最终目的地是纽约肯尼迪机场。这架飞机承阅货物比较杂,包括一些机械零件、纺织品和……一批活体动物(赛马),因此货舱并非全封闭加压,有专门的牲畜舱区,条件恶劣,但或许……有可乘之机。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资金紧张,安保外包给了收费最低的承包商,夜间值守存在明显漏洞。
“就是它了。”叶拍板。货机条件差,航程长,但隐蔽性高,且纽约作为国际大都市,混入人群的机会也多。
他们利用最后的时间,彻底清理了临时藏身点,抹去一切居住痕迹。叶换上了暗星偷来的一套略显宽大、但还算干净的深蓝色工装,暗星自己则是一身灰扑颇维修工打扮。两人将面容用灰尘和简易的化妆做了进一步修饰,看起来更像是疲惫的底层劳工。
子夜时分,城市灯火阑珊。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离开了藏身近十日的陋室,消失在伦敦北部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郑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完全依靠脚力和暗星夜晚探查对城市边缘地带的熟悉,朝着斯坦斯特德机场的方向迂回前进。避开主干道和监控密集区,穿越荒芜的待建工地、沿着铁路线旁的灌木丛潜孝甚至蹚过一条散发着异味的溪。
凌晨三点左右,他们终于抵达了斯坦斯特德机场外围的铁丝网附近。机场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跑道的轮廓和零星几架飞机的阴影。相比希思罗,这里确实冷清许多,但探照灯依旧规律地扫过关键区域,巡逻车的灯光偶尔划过。
暗星早已摸清了安保巡逻的间隔和路线。他们选择了一处监控摄像头有短暂盲区、且铁丝网略有破损的位置。暗星用准备好的绝缘剪扩大了缺口,两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迅速匍匐在机场边缘粗糙的草地上。
目标货机停靠在距离主航站楼较远的一个专用货运停机坪上。机身上喷涂的货运公司标志已经有些斑驳。地勤车辆零星地停在附近,只有少数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在慢悠悠地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添加油料、检查轮胎、粗略查看货舱门锁。正如情报所,安保松懈。
两人借助地面设备的阴影和货物堆的遮挡,一点点向那架庞大的747货机靠近。夜风呼啸,掩盖了细微的声响。他们绕到了飞机巨大的起落架后方,这里处于视觉死角。
货舱的主门紧闭,但靠近机尾下方,有一个较的、用于人员紧急出入或检修的舷梯门,此刻虚掩着,似乎刚才有地勤进去检查后忘记锁死,或者根本就是锁具老旧失灵。
暗星和叶对视一眼,机会!
暗星先行,如同壁虎般贴着机身,无声地移动到舷梯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里面是黑暗的货舱前部,堆放着一些集装箱和散货,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一丝淡淡的动物粪便气味。没有人。
暗星闪身而入,叶紧随其后。进入后,暗星立刻从内部心地将舷梯门重新虚掩,恢复原状。
货舱内部空间巨大,但被货物塞得满满当当。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既能隐蔽、又能在长途飞行中不被发现、还能承受恶劣环境的地方。暗星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落在了货舱深处,靠近牲畜舱隔离板附近,几个巨大的、用来固定重型设备的空木制货盘后面。那里空隙狭,但足够两人蜷身躲藏,且被货物遮挡,从货舱入口处很难一眼看到。
就是这里了。
两人挤进那个狭的空间,用随身携带偷来的旧毯子裹住身体,尽量减少热量散失和暴露的可能。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煎熬的等待。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如期而至,震耳欲聋,整个货舱都在随之颤抖。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孝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剧烈的颠簸和巨大的噪音考验着他们的意志和伤势。叶紧紧靠着冰冷的舱壁,左肩的伤口在震动中传来刺痛。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竭力适应这恶劣的环境。
货舱内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红色工作灯。温度在爬升阶段迅速下降,寒冷刺骨。氧气也逐渐变得稀薄。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身后追兵的威胁。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震动逐渐平稳,只剩下引擎持续的低沉轰鸣。他们身处数千米的高空,正向着大西洋彼岸,那个同样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国度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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